第67章 丰饶祭坛
第67章 丰饶祭坛 (第2/2页)一条从全球富豪的欲望和财富,到韩国底层“无用者”的血肉,再到“善缘”帝国和韩国表面经济数据的、完整的、血淋淋的循环,已经彻底贯通,并且高效运转。
姜泰谦看着窗外这座日益“繁荣”、“稳定”、“有序”的城市。犯罪率“下降”了,因为不安定因素被“消化”了。失业率“降低”了,因为“善缘”提供了大量低端岗位,并将更多人移出了统计数据。经济增长率“回升”了,因为富豪们的挥霍和那条黑暗产业链带来的巨额隐形收入。甚至民众的“满意度”在民调中都“提升”了,因为表面的物资供应稳定了,街上看不到流浪汉了,新闻报道里一片“和谐感恩”。
再也没有不和谐的声音。再也没有能干扰他的力量。国会里,是他慷慨政治献金的受益者;司法系统里,是他能轻易调动的关系网;媒体上,是他豢养的喉舌或噤若寒蝉的沉默者;民众中,是被“稳定”和“面包”安抚的、日渐麻木的大多数。
他站在这里,手握生杀予夺的大权,脚下踏着用黄金和骸骨铺就的道路,呼吸着混合了香水、消毒水和淡淡血腥味的、属于胜利者的空气。
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圆满的掌控感充盈着他。韩国,这个曾经让他奋力攀爬、又险些让他粉身碎骨的国度,如今仿佛成了他掌心一件温顺的、可以随意揉捏的玩具。不,不只是玩具,是一个庞大而精密的祭坛,而他,姜泰谦,是主持这一切的大祭司。他将这个国家的资源、人口、甚至道德和灵魂,都献祭出去,换来了无上的权力、财富,以及…拉詹的“赏识”。
他转身,走向办公室一侧的嵌入式保险柜,用指纹、虹膜和一组冗长的密码打开。里面没有文件或珠宝,只有一个小小的、古老的檀木盒。他取出木盒,打开,里面铺着黑色丝绒,上面静静地躺着一小撮灰白色的、看似普通的沙粒,以及一块形状奇特的、温润的深色石头。沙粒来自恒河,石头取自瓦拉纳西某座古老神龛的基座——都是拉詹在他“表现杰出”时,“赐予”的小物件,据说蕴含着“梵”的微光。
姜泰谦将恒河沙握在掌心,感受着那粗糙的质感,闭上眼。然后,他走到那面巨大的单向玻璃窗前,俯瞰着脚下这片被他彻底“梳理”、“献祭”过的土地。霓虹勾勒出“善缘”帝国的轮廓,汉江倒映着虚假的繁华。他摊开手掌,让恒河沙从指缝间缓缓洒落,在窗外城市灯火的映衬下,仿佛在举行一场无声的、亵渎的仪式。
“看吧,”他对着玻璃中自己模糊而又清晰的倒影低语,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虔敬与不容置疑的傲慢,“恒河之畔的尊者…我将这片土地,变成了您最丰美的祭坛。这里流淌的,不再是汉江水,而是黄金、欲望和…最纯粹的‘供奉’。我,姜泰谦,不再满足于仅仅传递您的意志。我,让您的意志,在这里开花结果,枝繁叶茂。我,配得上…更靠近您的神座,呼吸同样的空气。我,渴望…欣赏您最完美的‘作品’,那件由我亲手献上、由您打磨至无暇的…至高艺术。”
他想起了半年前那个疯狂的念头——向拉詹请求,将“苏米”暂时“借”给他“欣赏”。
当时,这个念头还带着一丝试探和畏惧。而现在,看着自己打造的这个“丰饶”而“驯服”的王国,那份畏惧早已烟消云散。他,是这片牧场上无可争议的王者,是拉詹最卓越的“合作者”与“执行官”。他献上的“供奉”如此丰厚,他建立的“秩序”如此完美。如此功绩,难道不值得一份…特别的、独一无二的“奖赏”吗?那不仅仅是对功劳的认可,更是对他姜泰谦如今“境界”的确认——他,已有资格,触碰那至高的“美”。
“莫汉,”姜泰谦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定,“准备一下,我要和上师进行一次更深入的‘汇报’。关于韩国…未来的‘发展方向’,以及…我的一些新的…感悟与请求。”
“是,会长。”莫汉微微躬身,阴影中的表情一如既往的难以捉摸。但在姜泰谦看不见的角度,莫汉低垂的眼睑下,极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那不仅仅是服从,更像是一种混合了了然、冰冷,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哀?仿佛看到了一个在悬崖边翩翩起舞而不自知的人,舞步越是华丽自信,便离深渊越近一步。“您希望安排在何时?”
“就…下周吧。”姜泰谦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那不是微笑,更像是一种猎食者在发动最终扑击前,对猎物势在必得的、残忍的确认。他将那块瓦拉纳西的石头紧紧攥在手心,坚硬的棱角硌着皮肤,带来一种真实的痛感,这痛感让他更加确信自己的存在与力量。
“另外,”他顿了顿,补充道,目光依旧俯瞰着脚下这片被他精心“梳理”过的土地,仿佛君临自己的王国,“将‘梵行圣所’里,那几个最顶级的‘珍藏’,再仔细‘调理’一下。我要确保,在任何时候呈现给上师或贵宾的,都是最完美的状态。还有,之前让你寻找的、与‘恒河之源’能量场最为契合的‘特殊祭品’,有眉目了吗?”
莫汉的眼皮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声音依旧平稳无波:“已经筛选出几个候选,其中一个…条件非常接近您描述的要求。是一个在‘善缘’资助的孤儿院长大的男孩,十七岁,生辰八字和初步能量场感应…都极为特殊,纯净。目前正在首尔大学攻读生命科学,成绩优异,背景…非常干净,社会关系几乎为零。”
“很好。”姜泰谦转过身,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的、带着炽热欲望和掌控一切的笑容,那笑容在窗外城市灯火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璀璨,也格外扭曲。“把他列入最高优先级‘培养’计划。调动最好的资源,给予他一切…‘需要’的关怀和引导。我要他…在不久的将来,成为献给上师的、一份来自韩国的、最纯粹、最特别的‘礼物’。一份足以匹配…我对更高层次‘理解’之渴望的礼物。”
他仿佛已经看到,当自己将这份“厚礼”,连同韩国这片日益“丰美”的牧场“经营报告”一起呈献给拉詹时,那位神秘的印度“上师”,脸上可能会露出的、赞许乃至惊叹的表情。到那时,他再以探讨“梵行之美”、“艺术至高境界”为名,自然而然地、带着分享与求索的姿态,提起那个小小的、私人的“心愿”——关于苏米。那将不再是乞求,而是一位卓有成就的“同行者”,向另一位“大师”发出的、关于“美”的交流邀请。
一切都将水到渠成。他如此确信。
汉江的风吹过顶层平台,带着初夏的暖意,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来自城市各个角落的、被精心掩盖的铁锈与消毒水混合的气息。
姜泰谦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座属于他的城市,这个属于他的祭坛。恒河沙已洒下,仪式已成。他感到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前所未有的…接近“神”的领域,甚至,有了与“神”对话、索要“神器”的资格。
而他不知道,或者不愿知道的是,就在他脚下这片“丰饶”的土地深处,在他精心维护的“稳定”表象之下,那些被吞噬的、被剥夺的、被献祭的怨念与绝望(如崔仁浩的崩溃、K-17眼底的微光、朴成俊锁在云端的数据),正在无声地积聚、发酵。那条黄金与骸骨铺就的道路尽头,等待他的,从来不是与神比肩的宝座。
而是,早已为他备好的,燃烧着永恒业火的深渊祭坛。
而他此刻膨胀到极致的自信、贪婪与那自诩为“半神”的幻觉,正是将他精准无误地送往那里的,最后一级,也是最华丽的一级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