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东出银州
第三十二章 东出银州 (第2/2页)“是!”
众人领命,各自准备。帐外,风雪更急。
子夜,刘知远所部营寨外二里,一片枯树林。
韩屿与两百飞骑营精锐,人衔枚,马摘铃,静静潜伏。人人反穿皮袄,内着轻甲,马鞍旁挂着弓弩和两枚“惊雷箭”。野利勃和米继芬各带三十骑,在更远处两翼警戒。
刘知远的营寨扎得颇为规整,但灯火稀疏,巡哨也显得有气无力。正如情报所言,士气不高。
“放箭!”韩屿低声下令。
两百支火箭(箭头裹了浸油麻布)带着尖啸,划破夜空,落入定难军营寨!顿时引燃了几处帐篷和草料堆,营中惊呼四起,锣声乱响。
“敌袭!敌袭!”
“是哪里来的?”
“放!”第二轮是普通的弩箭,专射那些慌乱跑动的人影。
紧接着,二十名臂力强的飞骑营士兵,点燃“惊雷箭”引信,奋力将其投掷进营寨深处!
“轰轰轰——!”
数声爆炸在营中响起,火光闪烁,更添混乱!
“朔方大军已至!契丹已破!李彝殷败了!降者免死!”韩屿运足中气,用字正腔圆的河东方言(与朔方军主流口音相近)放声大吼。两百飞骑营士兵也跟着齐声呐喊,声震夜空。
“是朔方军!打过来了!”
“好多骑兵!听声音人不少!”
“快跑啊!”
营寨中彻底大乱,许多士兵根本不知道来袭者有多少,只听爆炸连连,喊声震天,又见火光四起,以为真是朔方大军杀到,纷纷丢弃兵器,哭爹喊娘地向后营逃窜。军官弹压不住,反而被溃兵冲散。
韩屿见效果达到,并不恋战,唿哨一声,带着飞骑营调转马头,迅速隐入黑暗之中。野利勃和米继芬也同时从两翼撤出,交替掩护,消失在风雪夜幕下。
整个袭击过程不到一刻钟,快如雷霆,退如疾风。只留下刘知远营寨中一片狼藉和惊魂未定的士卒。
刘知远匆匆披甲出帐,看着乱成一团的营寨和远处黑暗中隐约消失的马影,脸色阴沉不定。他自然不信是什么“朔方大军”,来袭者人数绝不会多。但对方手段诡异(那爆炸声),来去如风,而且精准地找到了他这支被排挤的偏师……这是警告?还是另有图谋?更重要的是,对方喊的话……朔方军主力真的快回来了?李彝殷……难道真要败?
他望着东方杏子河方向李彝殷大营的灯火,又看看西面黑暗的群山,心中那点本就摇摆不定的心思,更加活络了。
次日拂晓,鬼哭峡外。
石磊率领的新火军主力,高举旗帜,擂动战鼓,大张旗鼓地开到了峡口,并立刻开始伐木立寨,挖掘壕沟,布置鹿砦,一副要长期据守、断敌归路的架势。
消息很快传到李彝殷大营。
“什么?千把人也敢来断老子后路?还占了鬼哭峡?”李彝玉正在喝早酒,闻报大怒,将酒碗摔得粉碎,“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查清楚是哪部分的?”
“看旗号,是‘新火防御使韩’,不是朔方军主力旗号。像是北边新起的那个新火军镇的人马。”斥候回报。
“新火军镇?就是前阵子在野狐岭用妖火助战的那个?”李彝玉眉头一拧,他听说过野狐岭之战,对那“妖火”颇有忌惮,“他们有多少人?装备如何?”
“约千人,弩手甚多,旗甲鲜明,还带了些古怪车辆,看不清是什么。正在峡口抢修工事。”
“千人……就敢来撩虎须?”李彝玉气极反笑,“真当老子是泥捏的?传令,让撞令郎指挥使没藏讹庞,点齐本部两千撞令郎,再给他五百轻骑,立刻去鬼哭峡,把那个什么狗屁新火军,给老子碾平了!把那个韩什么的脑袋砍回来下酒!记住,小心他们的妖火,多用盾车,稳步推进!”
“是!”
没藏讹庞,党项悍将,麾下撞令郎是定难军步兵精锐,惯用大刀重斧,善于攻坚。他接到命令,虽觉得杀鸡用牛刀,但也不敢怠慢,立刻点齐兵马,带着十余辆简陋盾车,浩浩荡荡杀向鬼哭峡。
午时刚过,定难军前锋已至峡口外一里,看到新火军匆忙立起的简易营寨和严阵以待的弩手。
没藏讹庞观察片刻,见对方人确实不多,寨栅也粗糙,心中大定,挥刀下令:“撞令郎,推进!轻骑两翼掠阵!盾车在前,弓手在后,把那些弩手给我压下去!一鼓作气,冲垮他们!”
“呜——呜呜——”号角长鸣。定难军撞令郎排着还算整齐的队形,在盾车掩护下,开始向峡口缓缓逼近。大地在密集的脚步下微微震颤。
石磊站在新立起的木寨望楼上,冷静地看着逐渐逼近的敌军。他身边,沧浪卫弩手们已各就各位,弩箭上弦,呼吸平稳。王铁牛的长矛手在弩手后方结阵。而在两侧山坡的隐蔽处,陈默正紧张地调整着“没良心炮”的射角和“***”的引信长度。
“进入一百五十步……一百二十步……”石磊默默估算着距离。定难军的盾车和重步兵,已进入最佳射程。
“弩手,预备——”他缓缓抬起右手。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定难军后队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喊杀声!只见约三百骑兵,打着定难军的旗号,却队形散乱,慌不择路地直冲没藏讹庞的本阵后方,一边冲还一边惊恐地大喊:
“败了!败了!朔方军杀来了!好多骑兵!刘知远反了!”
正是野利勃和米继芬率领的飞骑营,换上了昨日缴获的定难军衣甲旗帜,伪装成溃兵,直插敌军后背!
没藏讹庞的后军顿时一片大乱!前方正在进攻的撞令郎也听到后方喧哗,队形出现了骚动。
“就是现在!”石磊右手狠狠挥下,“弩手,放!”
“嘣嘣嘣嘣——!”
三百支强弩齐射!如此近的距离,弩箭轻易穿透了皮盾和简陋的皮甲,狠狠扎入定难军密集的队形中,顿时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两侧,放!”几乎在弩箭发射的同时,陈默在山坡上嘶声大吼!
“轰轰!轰轰!”
布置在两侧高地的两门“没良心炮”同时发出怒吼!实心铁弹和“***”呼啸着砸入定难军冲锋队形最密集的中段!实心弹将盾车砸得粉碎,去势不减,又将后面的士兵撞得筋断骨折!“***”凌空炸开(这次运气好,都炸了),虽然威力不如实心弹集中,但四溅的碎石铁钉和恐怖的爆炸声,给从未见过此等武器的定难军造成了毁灭性的心理打击!
“长生天啊!这是什么?!”
“妖法!汉人的妖法又来了!”
“将军死了!快跑啊!”
中军遭袭,后军“溃兵”冲击,加上这从未见过的恐怖“妖火”,没藏讹庞所部的士气瞬间崩溃!前排的撞令郎丢下盾牌兵器,转身就逃,与后队自相践踏。两翼的轻骑见势不妙,早已拨马先跑。
“全军突击!追!”石磊见机,立刻下令打开寨门。王铁牛怒吼着,带着长矛手率先杀出,沧浪卫弩手也换上刀盾,紧随其后。野利勃和米继芬的“溃兵”也瞬间变脸,返身掩杀。
没藏讹庞还想收拢部队,被米继芬一箭射中肩胛,栽下马来,被乱兵踩成肉泥。两千五百定难军精锐,在鬼哭峡口,被新火军一千人打了个漂亮的伏击加反击,死伤枕藉,逃回者十不存三。
当溃兵逃回杏子河大营,哭诉“妖火”恐怖、刘知远可能已反、鬼哭峡被夺时,李彝玉又惊又怒,再不敢轻视这支仅千人的“新火军”。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兵马,加强后路戒备,并对刘知远更加猜忌,攻城力度也因此减缓。
银州城压力骤减。而“新火军”以少胜多、大破定难军撞令郎、阵斩没藏讹庞的消息,也如同长了翅膀,迅速在银州守军和周边地区传开。
新火军镇,韩屿,石磊,以及那神秘的“新火雷”,第一次在河套东线的战场上,崭露出了令人侧目的锋芒。
而这一切,仅仅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