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西线乱了套!三路追击!
第614章 西线乱了套!三路追击! (第1/2页)大官人眯缝着眼,瞧着面前脸肿得南瓜也似,嘴鼻挂血,鬓歪帽斜的王德与姚平仲,险些笑出声来!
心中受用,甚是满意!
虽说两边一时性起,没头没脑地厮打起来,可自家这边儿晓得深浅分寸,没有下死手。
这有拳头不算本事,大怒之下还有脑子才是真男儿!
武丁头和鲁智深显是下手有数,打得两人看着唬人,实则筋不伤,骨不动,不过是些皮肉上的浮伤罢了。
真个儿把这两员姚家军的骁将弄成个断胳膊折腿的残疾,损了大宋的军力,着实可惜,回头告上御状,在官家面前,也不好分说。
只是面上功夫,少不得要做一做,喝斥几句。
大官人把脸一沉,从鼻孔里重重地「哼」出一股冷气,慢悠悠道:「诸位是男子汉大丈夫,这口舌上争个高低,拳脚里见个真章,倒也是常事,本官不怪你等!虽说姚帅麾下皆是虎狼之师,朝廷干城,不屑与尔等团练乡勇一般见识————可你等为何如此放肆,无法无天?」
大官人咳嗽一声眼神一扫:「那门前一对石狮子,好好蹲在那里,碍着你们眼了?招你们惹你们了?凭地就要动它?还把这府门砸个稀烂!你当这是那高太尉的府上,容你们
撒野不成?前番就是这般闹腾,害得本官在御前吃挂落,被官家好一顿喝斥!今日又是这般作怪,你们眼里可还有王法?」
姚古和种师道、种师中在一旁听着,肚里俱是雪亮,暗暗叹气。
都是千年的老狐狸成了精,肚子里九曲十八弯,这西门天章这番话,说明他就是个油盐不进滚刀肉似的角色!
这一段话,前半截子,把男人打架说得天经地义,很是平常,算不得什麽大事,谁占理反倒不要紧!
这生生便把姚古要追究的话头堵死,若再要追究,岂不是说他像个娘们儿般小肚鸡肠?
这段话後半截子,明着是喝斥,骨子里却是在说:连高太尉的府邸都砸了,高俅屁都没敢放一个,官家也不过是轻轻责问两句,你姚古算哪根葱?
种师道、种师中两个对望一眼。
这西门天章,真真是面上一层油,底下全是刺。
你跟他讲理,他跟你讲情,你跟他讲情,他跟你讲法,你跟他讲法,他又跟你讲起官家来了。
一席话,三转两转,把姚古的脸面剥得乾乾净净,还叫姚古说不出一个「不」字。
那旁的鲁智深,心思略略直些,又是初投大官人麾下,正自战战兢兢、手脚都施展不开的时节,听了大官人这话,只道真的恼了他责骂。
这胖大和尚臊眉耷眼,委屈巴巴地摸着光溜溜的脑门,瓮声道:「大人明监!这——这真个不干酒家的事!」
他指头往武松身上一点,「是他!都是这厮!打得发了性,嘴里怪叫一声,就把那石狮子当沙包也似,抱起来就砸将过去!後来还不过瘾,又抱起另一个砸了!洒家连边儿都没碰着!不信你问他们!」
武松听了冷笑,双手抱胸道:「好个秃驴!你倒会撇清!这也能赖到俺头上?你怎麽不和大人说一说,你一手一个揪着那俩货的脑袋瓜子,直往石狮子上撞,就不怕撞死他们!俺若是不把这劳什子抛了引开,岂不是要血溅节堂,污了大人门庭?」
说着他转而对大官人行礼,「大人容禀,也怪不得俺武二!谁叫那两厮脓包,连个狮子也不敢接?他们若是接了,这门也就没事了!」
王德和姚平仲心里直骂翻了天武二的祖宗十八代!
谁敢接?
让你家祖宗来接!
这三四百斤石疙瘩,平日里自家倒也不是挪不动!
可加上这厮牛劲投掷过来的力道,他娘的谁敢拿手去接?
两人又偷眼瞅了瞅地上那扇破烂不堪的府门,再瞧瞧远处地上,歪倒着的两只石狮子,把青砖地都犁翻了,砖头碎了一地。
心道:亏得没接!接了只怕当场就要去见阎王老子了,这他娘的还有命在!
心里倒也对这眼前两个人形凶物生出三分佩服!
起码步战,是真打不过这俩人间凶神!
不得不服!
种师道此刻才将那胖大和尚的面目瞧得真切,愣怔片刻,猛地跳脚大骂起来:「直娘贼!鲁达?!你这泼贼!你——你竟没死?!怎地钻到这里来了?!给你提辖不做,如何又做了秃驴?」
种师中亦看清了,跟着破口大骂:「狗攘的杀才!不过宰了个屠户泼皮,值当逃命?!倒叫俺们好找!」
两人指着他鼻尖,唾沫星子横飞,骂不绝口。
鲁智深偌大的个子,被他二人骂得缩着脖子,光瓢脑袋恨不得埋进胸膛里。
活像个闯了祸的顽童一般,呐呐说不出话来。
他双手合十,低声道:「阿弥陀佛!老种相公,小种相公————别来无恙?洒家——和尚如今蒙西门大人恩典收留,在帐下做个护持的头目,职分在身,恕和尚不能近前全礼了!
您——您二老————」
他抬眼偷觑,看了看两位年过六十花甲的老帅,声音竟有些发哽,「二老...二老身子骨——可还硬朗?鲁达离开的时候...可还有一半黑发呢...这——这头发都白了————」
种老相公胸膛起伏了几下,方才那股子跳脚骂娘的劲头泄了大半,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的叹息,哑声道:「哼!你这泼才————倒还认得俺们白了头!让你去养老,你道好,这莽撞的性子,老夫还道你填了哪个草寇的沟壑!谁曾想你这厮竟藏在此处,还剃了个秃瓢儿!好好好!活着便好!」
种师中则继续骂道:「直娘贼!鲁达!你这腌臢泼才!亏你还记得看俺们白头发?杀个腌臢屠户,屁大点事,值当你亡命天涯,你这没心没肺、没皮没脸的东西!躲在哪里吃斋念佛,你就不知道躲老夫两兄弟军营里来?没出息的玩意!」
这边二位相公骂得凶狠,可言语之中关切谁都听得出。
唯有姚古在一旁,那张脸已是如同灶底掏出来的冷炭,黑得发亮!
暗骂道:好哇!敢情你们他娘的都认得!是串通好了,合起伙来打老子的人?
地上,王德和姚平仲挣扎着爬将起来,顶着两颗猪头也似的脑袋,兀自不肯服软,指着武松鲁智深嘶声吼叫:「有种的!休要逞步下的威风!是汉子便上马!真刀真枪,沙场上见个生死!!」
「两个丢人现眼的夯货!」姚古气得劈手就要打过去,喝斥道,「上马?你上什麽马?你们站都站不稳了,还上马?还不给我把嘴闭了!滚下去!!」
大官人这才打圆场道:「二位将军息怒。本官手下这两个莽夫,平生最会的,便是这市井拳脚。若论马战弓刀,排兵布阵,那是万万不及二位将军神勇的。这一场,就算本官替他们认输了,也替他们给二位将军赔个不是。」
说罢,虚虚一拱手,姿态做足。
话说到这份上,天使大人亲自出面认输兼赔礼,王德和姚平仲纵有滔天的怒火,也只得生生咽回肚里。
再说这本来就是自家步战不如人,要说理,也说不出什麽理来。
打落牙齿和血吞。
两个顶着猪头,鼻青脸肿,强忍着浑身疼痛,躬身行礼:「末————末将————不敢!!
」
大官人这才对着武松、鲁智深沉声喝道:「你们两个,还不快将那两个石疙瘩搬回原处,从哪儿来的放哪儿去,好好的一对灵物,被你们摔得东倒西歪,成什麽体统!」
武松与鲁智深低应一声「是!」!
更不二话,两人大步上前,一人捉住一只歪倒的石狮子脚爪,那三四百斤的石兽在他们手中!
但见他们腰身一沉,臂膀筋肉虬结,便稳稳当当将石狮子扛在肩上。
一人一座,脚下踏着青砖,几步走回府门两侧,双臂运力,缓缓将石狮子墩回原位,分毫不差。
这等拔山扛鼎的神力,便是在军中也是世所罕见!
三位统兵大帅在一旁冷眼瞧着,饶是他们见惯了军中猛士,此刻也不由得眼角肌肉突突直跳。
倒是一身蛮力!
姚古冷哼一声,人家面子也给了,台阶也递了,难道还真要逼着钦差大人手底下上马去沙场见生死不成?
只能斥道:「既然天使大人仁厚,不与你等计较,还杵着作什麽?!还不快下去!!」
王德和姚平仲憋屈回应道:「是————末将告退!」
种师道热闹看够了,捋着花白胡须,笑道:「鲁达这厮当年在西军便是个莽撞的性子,惹祸的祖宗,不想竟被西门天章收在麾下,可见大人御下有方,胸襟海阔!
一旁的种师中却沉着脸接口道:「鲁达这厮,是我西军出来的老卒!莫看他如今膀大腰圆,一身蛮力,实则早年厮杀,身上暗伤淤积甚多!当初我和大哥本想着,寻个安稳的闲职与他,叫他多活几年安稳日子!谁承想————这厮半路竟出了那等岔子,亡命天涯!」
他忽然抱拳施礼:「今日在此得见,知他未沦落草莽,反蒙天使收留,有个正经出身,衣食无忧,种师中代西军故旧,谢过大人了!」
他顿了顿道:「只是他如今...」
鲁智深在一旁听得,赶忙打断:「阿弥陀佛!两位相公的恩情,和尚粉身碎骨也难报万一!只是————只是鲁达这条命,本就是战场上捡来的,岂能因些许暗伤便畏畏缩缩,贪图安逸?如今在西门大人帐下,做得顺心畅快!情愿为大人执鞭坠镫,护持周全!还望两位相公————体谅则个!」
言下之意,已是婉拒了回归西军养老的安排。
种师道叹了口气,摆摆手道:「罢了,罢了!你这秃厮还是如此,你便好生跟着大人效力吧!莫要再犯那莽撞的老毛病!」
姚古在一旁听得有些不耐烦,上前一步,做个请的姿势道:「天使大人,时辰不早,请!」
大官人点头道:「正是!三位大帅,请!节堂叙话。」
一行人移步大厅,分宾主落座。
香茶奉上,寒暄几句场面话後便沉肃了下来。
大官人端起茶盏,轻轻撇了撇浮沫,边道:「本官此番奉旨西来,所为何事,想必三位大帅心中雪亮。便是要查实,熙河路经略使刘法刘大人,前番不幸殉国之事。童枢密上奏,言说刘经略乃是贪功冒进,违抗帅令,擅自出击,以致身陷重围,兵败身死!此等事体,不仅关乎刘大人身後清誉,更关乎西军法度,朝廷威严。不知三位大帅————对此事内情,有何见教?」
三位大帅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姚古不说话,望向种师道。
种师道则喝了一口茶水。
大官人自然知道,这三位心中的盘算,谁第一个开口出卖童贯,日後怕是被童贯穿小鞋报复。
「老夫也不是坐视刘法刘帅被冤枉,也曾写过数封信给东京李纲大人几位正直之士.....」种师道喝完茶缓缓开口道。
大官人点点头,难怪李纲等人如此义愤填膺,原来是得了种师道暗报。
种师道继续说道:「天使大人明监。刘法刘经略————乃是当世虎将,国之干城!其忠勇节烈,天地可表!那千里奔袭一战,实乃————奉童枢密之命而行!绝非其贪功冒进!」
姚古这才接口叹道:「我们数人都有童枢密单日急令,令我等佯攻吸引为佐证!其言辞急如星火,措辞峻烈!刘经略刘帅岂能不知此战凶险?!可————可军令如山!他唯有————唯有提兵死战而已!」
种师中面色铁青,接口补充:「西门大人!此事军中上下,心知肚明!童宣抚好大喜功,急於在陛下面前邀宠,视我西军健儿性命如草芥!当日催促进兵之令,我们这路也有枢密院文书为凭!刘经略————他至死都在执行上命!说什麽擅启边衅、贪功冒进?呸!让一个忠臣良将,死後还要蒙受不白之冤!阉贼此等行径,令人齿冷!」
大官人听罢点头道:「原来如此!刘帅————真乃国士也!可叹,可悲!三位大帅今日所言,本官已尽知矣。是非曲直,自有公论。刘经略的忠魂————想来也必能昭雪。」
又对三人拱手:「三位大帅连枢密院调兵的令信都替本官周全了!看来本官倒省了力气,不必再跑其他四路去费那口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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