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第005章 初逢江湖客,壮志起微尘
前传第005章 初逢江湖客,壮志起微尘 (第1/2页)暮秋淮泗,晚风卷着残叶,扫过青石板长街。
天色将晚,残阳如血,泼洒在临河而立的“归闲赌坊”匾额上。木质牌匾年久斑驳,边角磨得发亮,黑漆落尽,只剩几分浸了岁月的浑浊。可这市井深处的小小赌坊,却是方圆百里最热闹、最鱼龙混杂的地界。
三十年前的江湖,尚未有弈天会的正道规整,亦未有天局的黑暗覆压。
此时的天下赌坛,是一片无人管束、黑白颠倒、魍魉横行的乱世。
官府弛禁、豪强割据、乡霸横行、奸徒遍野。市井赌局遍地丛生,有正道博弈的公道对赌,更多的却是出千诡诈、设套宰客、谋财害命的阴毒黑局。赢者一夜暴富,输者家破人亡,寻常百姓误入其中,十赌九输、万劫不复。
世人逐利贪妄,沉沦赌欲,无人守规、无人守心、无人守道。
这便是花千手年少立身的乱世江湖,污浊遍地,乱象丛生。
归闲赌坊内,人声鼎沸、浊气翻涌。铜钱撞击桌面的脆响、赌徒嘶吼的狂音、庄家阴恻的笑谈、输家绝望的怒骂,交织一处,喧嚣震耳,盖过了门外萧萧风声。
坊中灯火昏黄摇曳,映着一张张扭曲贪婪的脸面。有人双目赤红、疯魔押注;有人冷汗浸透、瑟瑟发抖;有人投机取巧、伺机出千。众生百态,尽是贪痴嗔妄,无一通透,无一纯粹。
唯独靠窗角落一张冷清赌台前,少年孑然独立,与周遭浑浊格格不入。
花千手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衫,身形清瘦挺拔,眉眼干净澄澈,不过十五六岁年纪,却无半分少年人的浮躁跳脱。他指尖修长干净、骨节分明,轻轻覆在一副普通竹制牌九之上,神色淡然、心无波澜。
方才一局,满桌赌徒尽数输光,唯有他一人全身而退,分文未损。
旁人赌桌博弈,求的是一夜暴富、名利横财、输赢胜负。
唯独他,入局不为赢钱,不为获利,只为破局、拆诡、辨真伪、守公道。
这是他自年少懵懂时,便根植骨血的痴性与道心。
市井多贪诈,世人皆逐利,唯他守本真。
“邪门!真是邪门!”
对面庄家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脸上刀疤横贯眉眼,凶戾逼人,乃是本地乡霸手下的得力爪牙,靠着一手阴毒换牌千术,在归闲赌坊横行数年,从未失手。今日连设三局精妙黑局,坑杀无数赌客,偏偏次次都被这无名少年轻易看破、从容化解。
壮汉死死盯着花千手,眼底阴狠翻涌,压着满心惊疑与恼羞。
他混迹市井赌坛十余载,见过嗜赌如命的狂徒、贪利铤而走险的奸人、胆小畏局的懦夫,唯独从未见过这般少年。
手法不疾不徐,招式不惊不险,入局不争分毫钱财,破局不露半分锋芒。任凭他机关算尽、千术迭出、圈套层层,少年总能于细微处看破破绽,四两拨千斤,轻轻拆解所有阴诡算计。
看似平淡无奇,实则通透万物、洞悉人心。
“小子,你到底什么来路?”刀疤壮汉压着粗哑嗓音,目光沉沉锁定花千手,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这淮泗地界的局,都是老子说了算!你屡次坏我好事,是活腻歪了?”
周遭一众赌徒闻声瞬间安静下来,纷纷侧目观望,眼底满是同情与惶恐。
谁都知晓,这刀疤壮汉背靠本地豪强赵三爷,手底下养着十数名打手,横行市井、欺压百姓、设局敛财、无人敢惹。寻常人哪怕稍有冲撞,都会被打断手脚、扫地出门,落得凄惨下场。
这清瘦少年,怕是今日要栽在这里了。
有人暗自摇头,惋惜少年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有人冷眼旁观,等着看一场血肉横飞的闹剧;更有依附豪强的赌徒,已然面露讥讽,等着少年跪地求饶。
满室喧嚣尽数敛去,只剩沉沉压迫,笼罩四方。
可身处风暴中心的花千手,依旧神色未变,眼底澄澈如初,不见半分惧色。
他缓缓抬眸,目光清淡平和,不卑不亢,静静看着恼羞成怒的壮汉,轻声开口,嗓音少年清亮,却带着远超同龄人的通透与笃定:“赌局之道,贵在公道。你设千术、布黑局、欺蒙凡人、掠夺民财,本就是不义之举。我拆你诡局,不是坏你好事,是还旁人一个安稳、还赌道一分清明。”
字字坦荡,句句赤诚。
无半分逞强斗狠,无半分刻意张扬,只为心中一点道义、一丝本心。
壮汉闻言一怔,随即轰然大笑,笑声粗狂暴戾,满是嘲讽不屑:“公道?哈哈哈!小小市井少年,也配跟老子讲公道?这浑浊市井、乱世赌坛,有钱便是公道,有权便是规矩!所谓道义清明,不过是废物的自我慰藉!”
“在我归闲赌坊,我便是天,我便是规!”
话音未落,壮汉眼底凶光骤现,右手骤然翻覆,袖中寒光一闪,一枚薄如蝉翼的钢制换牌已然悄然扣入掌心。
他不打算再与少年周旋辩驳,索性直接动硬、暗下杀手。
既然拆局不破、说理无用,便直接废了这少年双手、断其赌术、毁其根基,让他永远无法再坏自己好事!
周遭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无人看清他袖中动作,唯有常年浸淫赌术、洞悉所有千术诡道的花千手,目光微微一凝,将这一记阴毒暗手尽收眼底。
多年市井浮沉、摸爬滚打,他见惯了这般阴诡伎俩、狠辣手段。
世间最毒的从不是凌厉刀剑,而是藏于暗处、隐于人心的算计与歹毒。
花千手指尖微动,未等壮汉暗手落地、千术成型,手指轻捻、手腕微转,动作行云流水、淡然洒脱,不带半分杀伐戾气。
咔嗒。
一声极轻细响,几乎隐在风声与人息之中。
桌上牌九错落翻转,看似随意拨弄,却刚好打乱壮汉所有预设轨迹,将其蓄势已久的换牌千术,于无形之中彻底拆解、尽数破去。
同时,一枚被壮汉暗藏袖中的钢制薄牌,应声震落,清脆坠地。
寒光乍现,刺眼夺目。
全场死寂。
所有人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地面那枚锋利钢牌,瞬间明白了所有隐秘算计。
原来不是少年技不如人,不是庄家运气绝佳,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布置的杀猪黑局!
壮汉面色骤变,血色尽褪,眼底瞬间涌上慌乱、恼羞、惊惧三重神色。
他引以为傲、横行数年的独门千术,暗藏杀机、隐蔽至极的阴毒暗手,竟被一个无名市井少年,如此轻描淡写、不动声色地彻底破局!
这等眼力、手法、心境,绝非寻常市井少年所能拥有!
“你……你到底是谁?!”壮汉声音发颤,底气彻底溃散。
花千手垂眸,看着地上寒光薄牌,神色依旧淡然,轻声道:“无名少年,市井小民而已。我无门无派、无师无承,不学阴诡千术,不做贪妄小人,唯守本心、唯信公道。”
“赌可输赢,术可高低,唯独心术不可歪斜,道义不可倾覆。”
短短数语,坦荡赤诚,掷地有声。
这便是年少花千手的道。
不求称霸赌坛,不求名利无双,不求纵横天下,只求于浑浊乱世,守一寸清明、护一方公道。
壮汉脸色青黑交替,难堪至极,恼羞成怒之下,再也顾不得体面规矩,猛然挥手厉喝:“来人!给我废了这小子!打断他双手,扔出赌坊!我倒要看看,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敢在我的地盘讲道义!”
门外守候的四名打手闻声立刻冲入,个个膀大腰圆、手持木棍,凶神恶煞、气势汹汹,瞬间将花千手团团围在中心。
棍风呼啸,杀气扑面。
周遭赌徒纷纷后退避让,无人敢出声劝阻,无人敢施以援手,只能眼睁睁看着少年身陷合围,静待惨剧发生。
昏暗灯火下,棍影交错、风声凛冽,杀机层层笼罩。
可立于包围圈中的花千手,依旧身形挺拔、稳如青松,神色从容淡定,不见丝毫慌乱畏惧。
他自幼混迹市井,见惯争斗诡诈,深谙近身博弈、借力破局之道。他的赌术从来不止于牌桌方寸,指尖手法、身法进退、心境把控,早已融为一体,可破千局,亦可御纷争。
四名打手棍棒齐落、四面夹击,攻势凶狠凌厉、毫无留情。
只见花千手足尖轻点地面,身形轻轻侧旋,身姿飘逸灵动,如清风拂柳、流云过隙,于漫天棍影之中从容穿梭、步步躲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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