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偶遇她的婚礼
第二十四章 偶遇她的婚礼 (第1/2页)十月底，公司派刘爱琳去参加一个行业交流会。地点在城西一家五星级酒店。她穿着新买的灰色套装，化了淡妆，别着工牌进场。会场很大，人头攒动，台上有人讲供应链转型，台下有人交换名片。她不太适应这种场合，站在角落喝水。
茶歇时，她拿了块小蛋糕，想找个清静地方坐。刚转过身，就看见他。
李俢斌站在不远处的落地窗边，正和几个西装革履的人谈话。他穿着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手上端着一杯咖啡，笑容恰到好处。旁边有个高挑的女人，贴得很近，不时凑到他耳边说话。他微微侧身，不躲不闪。
刘爱琳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她低下头，准备绕开。可刚走两步，李俢斌的目光就扫了过来。他在人堆里看见了她，话语顿了一下，然后朝她点了点头。
周围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刘爱琳脸上发热，也只能点头回礼，快步走开。她躲进洗手间，对着镜子站了许久。口红没花，睫毛没晕，可她的呼吸乱得像刚跑完八百米。
她知道他会来这种场合。她只是没想到，看见他身边有别人时，自己会这么难受。那难受像一根细弦，在她心口收紧，勒得她发慌。
门外有人进来。她低头洗手，水龙头“哗哗”响。门开了又关，高跟鞋的声音在瓷砖地上敲过。她没抬头。直到那声音停在她身后。
“刘爱琳。”那人叫她。
她抬起头，从镜子里看见一张陌生又美艳的脸。是刚才站在李俢斌身边的女人。对方冲她笑了笑，说：“你是行政部的刘爱琳吧？我们公司跟你们有合作。刚才看你和李总打招呼，你们认识？”
刘爱琳抽了张纸擦手，转身说：“李总？”
“李俢斌，我们公司的副总裁。”女人伸出手，“我叫韩露，他的助理，也是他女朋友。”
刘爱琳握着那张手，觉得整条胳膊都凉了。她勉强笑了笑，说：“是吗？那真巧。”
韩露笑得温婉：“是啊，这圈子真小。以后多联系。”她说完，对镜补了补口红，走了。
刘爱琳站在原地。手里的纸团被攥得死紧。她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很可笑。这么多年，她以为自己长大了，可听见“女朋友”三个字，还是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到脚，透心凉。
婚期定在十二月初。倒计时三十天的时候，刘爱琳开始频繁地做同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悬崖边上，邹检平牵着她的手。风很大，她的婚纱裙摆被吹起来，像一面白色的旗。她低头看，脚底下是深不见底的雾，看不清有多深。邹检平站在她对面，笑着说什么，她听不清。然后他的手松开了。
她往下坠。风灌进耳朵里，呼呼地响。她拼命伸手去够，手指间空空的，什么都没抓住。每次到这里她就醒了，心跳得像擂鼓，掌心全是冷汗。
张淑兰说她婚前紧张，给她熬安神汤。刘爱琳喝了一碗又一碗，可那个梦还是反反复复地来。有时候细节会变，悬崖变成楼梯，手变成一根绳子，但结局都一样——她往下掉，没人接住她。
她把这些念头压下去，告诉自己别胡思乱想。邹检平每天发消息来，甜言蜜语的，一口一个“老婆”，说酒店订好了，酒席菜单他亲自试过了，蜜月旅行选的巴厘岛。他说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让她安心当最美的新娘。
“你什么都不用操心，”电话里他的声音温柔体贴，“都交给我。你就负责漂漂亮亮地来嫁我就行。”
刘爱琳靠在床头，把这句话听了一遍又一遍。出租屋的小夜灯开着，橘黄色的光落在她脸上。她轻轻“嗯”了一声，心里那点不安像被温水化开的糖，暂时散在甜里。
她开始攒钱。婚假要用，新房还要添置东西，虽然邹检平说了他负责大头，可刘爱琳总觉得不能全指望他。她连加了半个月的班，午休时间去给一个初中生补英语，每个周末还接了两单排版设计的私活。手指敲键盘敲到酸，眼睛盯着屏幕盯到发花，可看着银行卡里的数字一点点涨起来，她心里踏实。
请帖是两个人一起选的。淡粉色信封，烫金的小字，打开来是一行行手写体的请柬文案。刘爱琳挑了个周末，坐在客厅地板上，一封一封地填名字、写地址。刘威蹲在旁边帮忙贴邮票，贴得歪歪扭扭，被她骂了好几次。
“姐，你这字写得挺好看啊。”刘威拿起一封成品端详，“比我班主任的字还板正。”
“那当然。”刘爱琳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沙沙地走，“你姐好歹也是练过字帖的人。”
她把请帖拍照，发了条朋友圈。文案她想了很久，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最后只发了六个字：“十二月，嫁给你。”配图是两封请帖并排放在洒满阳光的窗台上，粉色的信封边角压着一支小雏菊。
底下评论炸了。张叶第一个留言：“啊啊啊啊终于！婚礼我要坐第一排！”谢红娇发了个爱心，张苏宁连发了十个烟花表情。公司的同事、高中同学、大学室友，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说恭喜。刘爱琳抱着手机窝在沙发里，一条条回复，嘴角翘得压不下去。
她不知道的是，赵倩没有她的微信好友。赵倩根本看不见那条朋友圈。她同样不知道的是，在同一个下午，赵倩也在自己的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拍的是西餐厅的烛光晚餐，对面坐着一个男人的手，骨节分明，腕表在灯光下闪了一下。文案是：“遇到一个很贴心的人，希望是潜力股。”
那条朋友圈，刘爱琳也看不见。
邹检平在两边周旋。上午陪刘爱琳试妆，下午陪赵倩喝下午茶。他手机上有两个微信，一个对着刘爱琳叫“宝贝”，一个对着赵倩叫“亲爱的”。刘爱琳偶尔翻他手机，他从来不慌——因为那个藏着赵倩的微信号他连APP图标都藏进了文件夹最深处。
他对刘爱琳说：“婚礼的事你别操心，我都安排好了，一切照常。”
他对赵倩说：“我和她早就没什么感情了，就是家里逼得紧，拖一拖就散了。你再给我点时间。”
赵倩皱着眉，手指绕着咖啡杯的杯沿转圈：“你上次也这么说。邹检平，你到底什么时候跟她断干净？”
“快了快了，就快了。”邹检平握住她的手，声音放软，“我怎么可能舍得丢下你？你比她好一万倍。我就是需要一点时间处理家里的事，你别急。”
赵倩抽回手，别过脸去。窗外的阳光照在她侧脸上，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她哼了一声：“你最好说到做到。我爸那边催得紧，我要是等不了，可就去见别人了。”
邹检平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堆着笑：“别别别，我保证，很快。”
他怕班花跑，也怕女友变。两头都吊着，哪边都舍不得撒手。午夜梦回的时候他偶尔也会心虚，但第二天醒来，又想，反正先把日子糊弄过去，等生米煮成熟饭，谁还能拿他怎么样？
刘爱琳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自己婚礼前一个月，每天被那个坠崖的梦惊醒。有天夜里她实在睡不着，爬起来给邹检平发了条消息：“检平，你说我们结婚会顺利的吧？”
那头秒回：“当然顺利。你怎么了？又做噩梦了？别胡思乱想，我在这儿呢。”
刘爱琳看着屏幕上的字，心里定了定。她把手机放在枕边，重新躺下去。窗外的月光从帘缝里漏进来，细细一道，像刀刃的反光。她闭上眼，对自己说，没事的，就要结婚了，一切都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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