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变成猫流浪
第八章 变成猫流浪 (第1/2页)那天放学回家,有一群人在围观一起车祸,有一个满身鲜血的男人躺在地上,被小车撞倒在地。周围围着一群男人,有个男人很奇怪在他身上摸索着什么,没有找到,男人对身边的人说。周围有人拨打了110和120。画面太血腥,刘爱琳飞也似地跑开了。在附近一个煎饼摊买了个煎饼果子吃。很奇怪,今天的煎饼有点苦,像是夹杂了一些其他的东西。女孩不知道,自己的人生将发生巨大的改变。
回到家里卧室,妈妈在厨房做菜,爸爸在看电视,弟弟在房间里打游戏。刘爱琳说自己吃了煎饼果子不饿,让爸妈先吃。妈妈回应说:“你老是乱吃街边的东西,一点营养都没有,说了你也不听,都是快高考的人了。”刘爱琳撇撇嘴。哼,烦人,她心想。拿出英语试卷,语文材料,物理试卷。刘爱琳疲惫地突然闭上了眼睛。一醒来发现自己处在陌生的街道,车水马龙。汽车鸣笛声吓了自己一跳,周围的物体都变大了,或者说自己好像变小了。还拥有毛茸茸的爪子。过了很久,刘爱琳才接受自己变成猫的事实。四处危机四伏,万一被当成流浪猫抓走处理掉,或者被路过的车辆碾压就惨了,想到这里,刘爱琳害怕地想躲起来。最终钻到了附近路边停靠的小车地下。
雨还在下,细密的雨丝被车灯照成一片金红色的雾。刘爱琳蹲在车底,感觉到发动机的余温透过薄薄的肚皮传上来,暖得她直想打呼噜。可她的脑子乱成一团,像被谁塞了一团湿透的毛线。
她刚才真的咬了自己一口——准确地说,是试图咬,结果舌头不受控制地伸出来,在毛茸茸的爪背上舔了两下。那滋味很怪,粗糙的舌面刮过湿漉漉的猫毛,带起一股子雨水的腥气和路边灰尘的味道。更怪的是,她居然觉得这动作挺自然,像做过千百遍似的。
“喵……”她喉咙里滚出一声细微的呜咽,被街上呼啸而过的车声吞得干干净净。
肚子又叫了,这次更响,像有一把小锤子在胃里敲。她想起妈妈今晚要做糖醋排骨,昨天就念叨着冰箱里的排骨得解冻了。还有爸爸,他肯定又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等着她喊一声“爸吃饭了”。书房窗户没关严,雨会不会飘进去打湿那摞英语卷子?算了,打湿了才好。
车底外的世界被雨幕切割成无数碎片。霓虹灯在积水里化开,红的绿的黄的一滩一滩,像打翻了的调色盘。那些疾驰而过的车,轮胎碾过水洼时发出“刷啦”一声,溅起的水花几乎要扑到她鼻尖上来。她往后退了退,后背抵上温热的轮胎,能感觉到橡胶纹路里嵌着的小石子,硌得慌。
“这真的是……”她试着说话,发出来的却只是断断续续的“喵嗷”声,像在跟谁吵架。
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黑色皮鞋踩在水里,走得很快,裤脚湿了一截。刘爱琳屏住呼吸,把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皮鞋在离车两步远的地方停住了,她听见打火机“咔嗒”一响,然后是烟味。这味道让她鼻子发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声音轻得像片叶子落地。
那人没听见,抽完烟就走了。
她慢慢从车底探出半个脑袋。街上的人撑着伞,一个个面无表情地走过,没人低头看她一眼。有个女孩举着手机在打电话,声音又脆又急:“妈,我在路上了,马上到家,饿死啦!”刘爱琳盯着她的背影,直到那身影融进雨幕里,被一个亮着“XX便利店”的灯箱吞没。
便利店。玻璃门开合的瞬间,暖黄色的光漏出来,照见门口货架上整排整排的关东煮和烤肠。香味像一条细细的绳子,穿过雨夜,精准地套住了她的胃。
她太熟悉这个味道了。每天放学和张叶她们经过学校门口的便利店,总要凑过去闻一闻。张苏宁会买一根烤肠,分她一半,谢红娇在旁边说“你们怎么都吃不胖啊”。张叶则指着关东煮的格子嚷嚷:“我要那个有芝士的!”那些声音挤在一起,热烘烘的,比烤肠本身还让人暖和。
现在她们大概已经到家了,可能在群里发消息问:“爱琳你怎么不说话?”群名还是张叶改的——“考不上大学就去开小卖部”。
想到这个群名,刘爱琳突然有点想哭。猫会哭吗?她不知道。她只觉得眼眶热了一下,很快又被风吹凉了。雨丝斜斜地扫过来,打湿了她脸上的毛,一缕一缕贴在脸颊上,很不舒服。她想伸手擦一擦,结果又变成爪子在空中划拉了一下,差点把自己绊倒。
算了。
她低下头,用舌头舔了舔胸前湿透的毛,动作熟练得让她自己都害怕。肚子还在叫,像在提醒她:你现在是只猫了,一只饿着肚子、蹲在陌生街头车底下的三花猫。什么糖醋排骨、烤肠、芝士关东煮,都跟你没关系了。
可是,真的好饿啊。
她再次探出头,盯着便利店的方向。雨势小了些,细得像针尖,在路灯光里织成一张银灰色的网。门口进出的人少了,偶尔有外卖员骑着电动车“嗖”地过去,车尾灯拉成一条红色的线。
要过去吗?她犹豫着。猫的直觉在说:等等,再等等。可她的胃在说:现在,就现在。
最终,饥饿赢了。
她从车底钻出来,四只爪子落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凉意从肉垫直窜到腿根。她打了个激灵,本能地抖了抖毛,水珠四溅。然后,她迈开步子,朝着那团暖黄色的光小跑过去。雨还在下,小小的身影穿过一片又一片水洼,像一叶被风推着走的、湿透的纸船。
变成猫的第三天,刘爱琳已经学会了在车底下睡觉时把尾巴垫在脸下面。阿橘教她的。
“你这睡法,不出一周就得风湿。”阿橘当时蹲在自行车棚的铁栏杆上,居高临下地看她,尾巴慢悠悠地甩。
刘爱琳打了个哈欠,伸爪揉了揉脸。她不太会像猫那样伸懒腰,每次做出来都别扭,像在跳广播体操的分解动作。阿橘看不下去,亲自示范:前爪往前推,背往下压,屁股高高撅起来。刘爱琳跟着学,结果一屁股坐在地上,尾巴被自己压住,疼得“喵”了一声。
阿橘把脸别过去,胡须抖着,明显在笑。
这三天,她跟着阿橘认识了附近不少猫狗。灰背是条灰色的大狗,看着凶,其实只是嗓门大。阿橘说灰背小时候被主人打过,后来跑出来,在街上混了几年,见谁都呲牙,但从不真下嘴。刘爱琳第一次见灰背时,他正趴在一个垃圾桶后面啃半根玉米,抬头看见她,喉间滚出一串低吼。刘爱琳吓得弓起背,阿橘却大摇大摆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说:“这是新来的三花,胆子小,你别吓她。”
灰背用鼻子哼了一声,把玉米棒子往她那边推了推:“吃。”
刘爱琳看着那半根啃得坑坑洼洼的玉米,鼻子忽然有点酸。她小声说:“谢谢灰背哥。”灰背甩了甩尾巴,没看她。
还有一家小卖部养的三花猫,叫芝麻,胖得像个球,毛色跟刘爱琳有几分像,但比她圆润多了。芝麻每天守在门口,偶尔有熟客逗她,她就翻个肚皮,让人摸。刘爱琳第一次看到时,心想:这猫活得比我像个人。
芝麻听说她是新来的,用鼻子碰了碰她的耳朵,说:“你这毛该洗了,都结块了。”刘爱琳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她也想洗澡,可哪里有热水?她用爪子抹过脸,可总洗不干净。身上那股雨夜的腥气像长进了毛里,怎么也去不掉。
那天黄昏,她蹲在阿橘的自行车棚下,望着对面楼里亮起的窗户。一个穿校服的女孩从楼道里出来,背着书包,边走边打电话,笑声清亮亮的。刘爱琳看着她,心像被谁攥了一把。她想起自己以前也这样,边走边跟张叶打电话,商量明天早上吃什么。
“看什么呢?”阿橘从旁边踱过来。
“没什么。想家了。”她说完自己都愣了。家。她现在有家吗?那个有糖醋排骨、有刘威偷她辣条的家,还在不在?她不知道。
阿橘没说话,靠在她旁边蹲下来,尾巴轻轻搭在她的尾巴上。两只猫就这样并排蹲着,看天一点一点黑下去。远处有只小奶狗在翻垃圾,翻得塑料袋哗哗响。阿橘说:“那小不点叫豆豆,刚满月就被扔出来了。你看着,等会黑妹会给他留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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