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章:劫波困红颜
第09章:劫波困红颜 (第1/2页)上有刺钩之杀局,下有迷烟之毒害。金笑开退无可退,避不可避,如陷囹圄。
“只有如此么。”金笑开面露轻蔑,左手入怀,取出一块翠绿玉珏含入口中,暂闭鼻息。右手柔若无骨,钻入丝网密布之间,双指精准夹住中心结扣,抽丝剥茧般骤然一收、一搅,竟将整张布满倒刺钩刃的丝网收纳成棍。他毫不停留,将网棍穿过车牖铁栏,旋转交错,搅如麻花。待绞至足以发力之时,双臂灌满内劲,贲然后扯。
丝网上倒刺钩刃本是锋利无比,触之即伤。然金笑开手上愁墨手衣刀枪斧钺,难伤分毫,倒刺钩刃被他握在手中,如同钝铁。反是那丝网之韧、刺钩之利,倒是助他生生将铁栏拧宽数分。
金笑开收起丝网,弃于一旁。他玉珏在口,对渐渐升高、即将弥漫车厢的黄烟毒雾浑不在意。心知乐师与江府并非一路人,对自己底细多半有所了解,此刻自然不必留手。当即手腕一翻,箭镞落入指间。手臂再运“金蛇缠丝手”之法门,筋骨收缩,竟将整条右臂缩得细如童臂,恰可探出铁栏缝隙。见他双眸微闭,耳听八方,暗自盘算乐师方位。蓦然,双指发力,箭簇旋如疾风,破空飞射,去势比奔马更疾,凌空划出一道弧线,直取御者位上之人。
御者位上,乐师正催马疾驰,忽闻破空之声,惊回首,箭镞已至面门。一声惊呼,身形急侧,缰绳骤松。骏马失驭,长嘶人立,马车陡然一震,当即翻倾而下。
金笑开把握这瞬息之机,双足发力,直抵车门。掌下暗运纳劲法门,合“盘踞剑势”之势,汇成磅礴掌力,再劈门框闭合之处。早已变形扭曲的门框,难承雄力,机括“铮”然断裂,铁门洞开。于马车轰然倒地之瞬息,金笑开暴冲而出,身形如鹞掠空,手掌下按,直擒御者位上的乐师!
马车失控翻倒,乐师正欲抽身,忽觉背心一寒,不及反应,左掌斜挥格挡。他右臂受创在前,尚未恢复,垂于腰间,单掌对敌,已然吃亏。金笑开得理不饶人,左掌横格,挡下掌势,右掌化爪,疾探而出,扣住乐师背心,身形借力腾起,跃出半丈方落。手下发力,一手擒住乐师左腕,生生拧至背后,一手拿住背心“风门穴“,直将乐师按跪于地。
“呵,”金笑开冷声发笑:“原来姑娘不是哑巴。适才那声惊呼,可不好听得很。”几番杀阵,尽是夺命手段,金笑开纵非凶狠滥杀之辈,此刻真凶在前,也不由动了杀心。再添三分劲力,将乐师身形压低一寸,膝下泥土深陷。
“你……没中毒!”乐师沙哑着声音,低沉如破鼓闷响,却难掩其中一丝清丽女音。
“姑娘本音并非如此吧。呵,难听得紧啊。”金笑开眼中寒光流转,左手再扣乐师手腕“腕骨穴”,内劲吐出。乐师只觉浑身如万蚁噬心,即便咬碎银牙强忍,仍阵阵痛吟漏出唇齿。金笑开毫无怜悯,俯身近前,声音如霜刃刮骨:“说!为何而来?幕后主使,又是何人!”
乐师紧咬银牙,默然不语。那痛楚如附骨之疽,一阵烈过一阵,似要将周身骨血寸寸啃噬。冷汗涔涔而下,浸透重衣,娇躯剧颤,几欲昏死过去。
身为女子,坚韧心性竟远胜须眉,金笑开心中赞许。若非事出无奈,他实不愿与这等人物生死相搏。念头电转间,他冷哼一声:“对付男子,我有三法,对付女子,我却有三十种手段。姑娘不妨一一尝试,且看在下手段能否撬开姑娘金口。”不复多言,将那玉珏重纳怀中,右手骈指如剑,挟着凌厉劲风,直取乐师头顶斗笠。
乐师奋力挣扎,螓首猛摇欲避。奈何受制于人,宛如砧板鱼肉,任她如何闪躲,怎敌金笑开指法快若惊雷。只听“啪”得一声轻响,斗笠已被震飞丈许。刹那间,青丝如瀑,随风狂舞,宛如天瀑泄地,织成一道乌黑的幕帘。发丝掩映间,唯见雪白纱布紧束两鬓,遮去了泰半容颜。
不见庐山真面目,唯独一双凤眼,似含情,似含恨,只一眼,便如身陷杨柳飞絮之中,令人心神摇曳,难以自持。随着秀发垂落,更露出一截羊脂白玉般的脖颈,修长纤细,自领口蜿蜒而下,引人无限遐思。
“还有媚术!”金笑开心神一荡,随即凛然回神,掌提真元,出招再无不半分容情,势要废其功体于当下。
掌风未落,身后陡然炸起一声暴喝:“纳命来!”声随招发,快如电闪。
金笑开听风辩位,掌势回旋,凭借愁墨手之坚韧,无惧暗器之锋利,硬撼那破空而来之威势。岂料那物未及身前三尺,便在半空轰然炸裂,白烟腾起,瞬间迷了双眼。
乐师趁势而动,皓腕轻翻,袖中缠弦如毒蛇吐信,直取金笑开“太阳穴”。金笑开侧首避过,一瞬分神,乐师臂如泥鳅、身若游鱼,滑出束缚,头也不回,纵身翻过巷壁。待金笑开挥散白烟再看时,巷口空空,早已没了人影。
心知追之不及,金笑开退开三步,待白烟稍散,这才回身查看马车。车厢内黄色毒烟已散尽,当即拾起地上箭簇,利刃割断辔靷。略一查验,幸而马匹无恙。他翻身跨上马背,猛勒缰绳,调转马头,扬鞭便朝回路疾驰而去。
老巷距城墙不远,离客栈却有不少路程。天际泛起一抹清光,乳白欲翻,老巷内外,人影渐渐匆忙。金笑开单人独骑,不敢纵马狂奔,凝神贯注,避开行人,足足两刻钟,方至福顺楼。
福顺楼前,赵三、宫四、万五早已收拾行囊,牵马以待。遥望金笑开自远处驰来,赵三心下一喜,旋即转为担忧:“清早前去叫你,屋中又是狼藉。岳兄,你的仇家,真是难缠。”
金笑开苦笑:“遇上此等仇人,的确愁人得紧。”
宫四轻声冷笑:“一日之间,杀机连环。杀手倒是会挑时辰,恰好避开我等。”说罢翻上马背:“时间紧迫,快些赶路。”万五随后上马,与宫四一并狠夹马腹。
赵三双手一摊:“老四就是这般脾气。”金笑开摆手,表示无碍,随即与赵三跟上。
宫四、万五在前开道,惊得路人纷纷逃散。金笑开、赵三在后,畅通无阻。金笑开眼见路人狼狈,却未受伤,想来宫四、万五虽鲁莽,却也心存顾忌。
少了阻拦,一行四人不过片刻,便至城门口。追赶时间,宫四不欲多生枝节,从怀中掏出几粒碎银,掷于守城兵卒脚下。兵卒伸脚勾回碎银,目光撇向一旁,任由四人快马扬鞭,飞奔出城。
行至晌午,复见茶铺。茶铺一如金笑开、赵三离开时模样,桌椅板凳皆未整理。下马掀开帘布,内中空空,不见人影。赵三吆喝数声,仍无人应答。
四人均是久历江湖,心头一凛,转至邻边小屋,尚未踏入,隐隐传来腥臭气味。顾不得礼仪,径直闯入,但见一对中年夫妻横死在地,面色青白,七窍流血。
金笑开心头剧震,疾步上前,一掌按在二人背心。只觉入手绵软如絮,更有一股刺骨阴寒直透掌心,不禁撒手疾退,沉声道:“又是内家阴炁之力。”与赵三对视一眼,目光交汇间已有定论:“在下明白了。”
赵三奇道:“岳兄明白什么了?”
金笑开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烈溪宫去往福宁城,仅有这一条官道可行。当是在你我抵达之前便已遭毒手。想来昨日所遇,也是乐师装扮。乐师早在此地守株待兔。一则探知我等虚实,二来推算时间,把握你我身心俱疲后,大快朵颐、放下戒心之刻,方施辣手。”说到此处,他猛得攥紧双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咯咯”爆响,一股戾气自胸臆疯狂翻涌,几乎要将理智吞噬:“好一个守株待兔!好一个算无遗策!她为杀我,竟将无辜路人视作棋子,提前屠戮,以此布局!这等行径,哪里是江湖仇杀,分明是草菅人命的魔道行径!此人不除,天理难容!”
“有这么一个仇人,岳兄,你不简单。”眼见夫妻双亡,饶是凶戾如宫四,也只做一声喟叹。他寻来清水分予众人,神色旋即恢复冷硬:“修整已毕,我们四人先行,宫外弟子不时便至。”
来不及安葬尸身,金笑开抓起柴草枯枝,草草覆于二人身上,聊作掩埋。随即翻身上马,与三人扬鞭疾驰,直奔前路。
四骑如电,前后相衔,蹄下黄尘滚滚,宛若土龙翻身,势不可挡。行至中途,当先的赵三与宫四座下马匹骤然一矮,悲鸣未出,便已轰然扑倒。二人反应极快,身形凌空一翻,双掌按地,借力飘退丈许。后方金笑开、万五猛勒缰绳,两匹马人立而起,仰天长嘶,声裂长空。
定睛看时,前方两匹马的前腿竟被齐膝削断,断口平滑如镜,鲜血喷涌,瞬间染红了脚下尘土。马腹之下,一根细如发丝的铁线深陷皮肉,被马身重量压弯,正随着马匹抽搐而微微颤动,鲜血顺着铁线汩汩流出,汇成一滩刺目血泊。
“有埋伏!”宫四一声暴喝,声如惊雷。双手朝腰后一探,寒光乍现,左右各持一柄短兵。那短兵似是精铁打造,形如鹰爪,锋锐无匹,铁柄末端系着一条不足小指粗细的铁索,另一端牢牢缚于腰间。他目光如电,锁定了那根几乎隐入尘土的铁线,铁爪脱手飞出,精准扣住铁线,猛然发力回拉。只听“崩”得一声脆响,铁线应声而断,铁爪回旋,稳稳落回掌心。
“杀!”忽得杀声撼天响,路旁草丛与土坡后,一队刀斧手如鬼魅般杀出。刀光森冷如霜,斧影凌厉似风,带着肃杀之气,朝四人劈头盖脸砍来。
宫四手中一对飞挝寒光凛凛,这兵器专克兵刃,远可索命,近能护身。凡铁器触之立断,血肉沾之即裂,方寸之地,竟成无人可越的雷池。反观赵三,一双肉掌翻飞,掌风如崩雷炸响,招招不离要害,凶悍更胜三分。后方万五更是狂野,单手控缰,一手抡动铁索,将那飞挝舞得如车轮般呼呼作响。飞挝破空而去,势若奔雷,挡者披靡,一旦抓实,连皮带肉被生生撕下,惨嚎之声不绝于耳。甫一交锋,三十名刀斧手已折损三成。
“来了!”金笑开单掌猛撑马背,旋身躲避间,身形如陀螺般旋身避过刀锋,低吟一声,目光却死死锁住前方。却见刘定钦、史通、施行三人各率十名精锐刀手,如三把尖刀狠狠插入战团。
施行伤体恢复,戾气更甚,手中大刀狂舞,口中暴喝:“休伤我弟兄!”刀势竖劈,如断山岳,直劈赵三面门。然刀锋未至,半空忽传来一股怪力,那大刀竟被飞挝死死勾住。宫四臂上青筋暴起,猛然一扯,将施行踉跄拉至身侧,冷笑道:“兵刃对赤手,施寨主未免欺人太甚!”话音未落,飞挝已变招锁喉
眼见施行受制,史通怒吼一声,铁掌翻飞,直取赵四。二人皆是专修拳掌功夫,以力破巧,近身缠斗间掌风激荡,震得四周飞沙走石,一时竟难分伯仲。
另一边,刘定钦轻功卓绝,身形拔地四尺,足尖在混战兵刃上轻点,如履平地般欺近万五。万五飞挝变向,去如毒蛇噬向刘定钦手中的卷浪刀。刀势未尽,刘定钦只觉脑后冷风骤起。他深知飞挝阴毒,不敢托大,当即回刀护背,“叮”得一声震开偷袭飞挝。随即足下发力,身形再拔半丈,手中卷浪刀自上而下劈落,宛如巨浪碎岸。刹那间,刀光炸裂,竟化作三道森寒刀芒,分取万五上中下三处死穴。
另一端,金笑开虽无高手对持,却陷利刃丛中。刀砍斧劈,破空之声密如骤雨,招招致命。金笑开身法飘忽,如蜻蜓点水般立于马背,辗转腾挪,片叶不沾。眼见战局胶着,深知久战必生变故,他身形骤沉,左脚勾住马镫,整个人倒悬于马腹之下,如灵蛇探出。电光火石间,双手齐发,夺刀、退敌,一气呵成。一经功成,随即借力回身,翻上马背,双刀脱手而出,化作两道寒芒直取刘定钦。足下猛踢马腹,暴喝一声:“速走!”胯下骏马长嘶,载他如离弦之箭,一跃丈许。
刘定钦刀势受阻,再逢飞挝钻心。他瞳孔骤缩,卷浪刀横架胸前,“铛”得一声震开倒刺,虎口竟被震得发麻。未及喘息,万五已收回飞挝,反手掷向施行。施行挥刀格挡,却见宫四飞挝如毒蛇吐信,后发先至勾住万五飞挝,借力疾退至万五身后。挝尖狠刺马臀,骏马吃痛发狂,任刀斧加身亦横冲直撞,竟硬生生撞开一条血路。
宫四、万五方才冲出重围,金笑开快马已至。他斜掌划出,指间凝炁如剑,沛然吐出,逼得史通连退三步。随即朝赵三伸出手,赵三会意,纵身跃上马背。两人共乘一骑,绝尘而去。
方离战团,身后传来施行暴喝:“快放箭!”两侧土坡后,骤然惊现十余弓箭手,引弓拉弦,利箭破空。
金笑开松开缰绳,交由赵三驾驰,自己翻袖挥掌,收箭在手,反手掷回。本无意取命,十箭七空,所中者亦仅伤皮肉。赵三虽未回头,却听出身后动静,忍不住打趣:“岳兄身手不凡,就这暗器一道……”话未说完,忽转得意:“早知如此,换我出手,定叫那几个狗贼多添几道血窟窿。”
快马疾奔,不过片刻,已将伏击之人远远抛在身后。再行百步,那马终是到了强弩之末,负伤之躯哪里还驮得动两人?只听一声悲鸣,前蹄骤然一软,庞大的身躯轰然栽倒在尘埃之中,再无半点声息。
赵三勒马回身,上前查看。却见那马浑身浴血,刀创纵横,才一倒地,身下黄土瞬间便被涌出的热血染透。赵三深深一叹,顺着道路远眺,说道:“再后面,道路崎岖,马匹难行,索性弃马步行。”
金笑开点头道:“也好。”他轻拍马颈,放马自由来去,随即与赵三等人快步向前。众人弃了官道,转入小径。只见沿途草木荆棘尽被削平,只留根茎,显是被人以利刃斩断。不必多想,定是郜怀茹麾下人马所为。金笑开只觉惋惜,原本青绿环绕,何等清幽美景,如今却片草不留,满目疮痍。他暗自思忖,此番回去,夺取坤字秘钥与路观图之事需得加速行动,如此兴师动众,每多耽搁一日,便多生一份杀孽。
思忖间,四人深入谷中。一路行来,不见人踪,但地上脚印杂乱重叠,显是大兵压境之征。看那脚印深浅清晰,印迹尚新,多半离去未久。四人心知肚明,烈溪宫前定有恶战将启,脚下不由得又快了几分。
行约一刻,金笑开忽然提气疾行,横身拦在众人面前,低喝道:“且慢!几位可曾闻见风中夹杂着一股异味……”眉峰骤然紧锁,眼底掠过一丝惊色:“是火油!”心头猛得一沉:“火油必是郜长老所布局,究竟所为何事?又欲何处施为?”
宫四鼻翼翕动,深深吸了一口,随即脸色大变:“是上等火油。”骇然失声:“速走!”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惊鸿乍起,足尖一点便掠出数丈。金笑开与赵三亦知事态紧急,脚下生风紧随其后,唯有万五稍慢半步,等待宫外弟子。
九溪大阵已破其五,每破一阵,郜怀茹便命人除其阵眼。三人一路行来,只觉脚下阻力尽消,如履平地。待过得第三绝伤阵前,宫四忽一抬手示警,随即伏地贴耳,屏息片刻。起身后,他面色凝重:“人在前方,我等若硬闯恐生变故。既然大阵已破,我知晓一条捷径,可直通绝死阵,且随我来。”言罢,身形一折,向东疾掠。
赵三闻言恍然大悟:“是了,平时在九溪大阵之下,此路凶险更甚绝地。如今阵眼既除,反倒成了通途。”朝金笑开微微颔首,众人联袂同行。
金笑开步伐不减,目光却如鹰隼般四下扫视。赵三所言倒是不假,只见沿途树木稀疏,怪石嶙峋,皆如人高,零星错落,不知是天然造化还是高人布局。这些怪石借九溪大阵之势,辅以迷雾,虽非杀阵,却迷障重重,自成一道玄奥迷局。幸得阵势已失,迷雾散去泰半,又有烈溪宫之人引路,众人方能畅行无阻。
不多时,眼前白雾氤氲渐浓,林木森森,金铁交鸣之声如暴雨打芭蕉,不绝于耳。穿出小径,三人贴近怪石,寻声而望,只见郜怀茹率众高手再度兴兵,强攻九溪大阵。刀光如雪,剑影如虹,华光交错间,腥风扑面,血雨飞溅。
战团之中,江烈一双铁掌开碑裂石,掌风如排山倒海,独斗郜怀茹手中错金锏。锏沉掌猛,每一次碰撞都震得空气嗡鸣,二人各逞绝学,一时难分轩轾。另一侧,纪染长剑如龙,剑锋飒然,将陆九逼得节节败退,眼看便要占尽上风。
“老九要吃亏!”赵三低喝一声,话音未落,宫四已如苍鹰搏兔般掠出,双飞挝带着凄厉破空声,直取纪染双肩要害。与此同时,金笑开三人亦同时向郜怀茹发难。赵三身形鬼魅,欺近郜怀茹身侧,而金笑开手中折扇“唰”得展开,动若迅雷,直取纪染兵刃。
折扇凌空旋舞,声似龙吟,竟比宫四的飞挝还要快上一线。纪染剑招未老,忽觉背心寒气逼人,心头大骇,长剑斜举格挡,却觉一股绵柔内劲透扇而来,虽未伤筋动骨,却震得她虎口发麻,连人带剑被震退三步。这三步退得恰到好处,正好避开宫四飞挝那必杀的夺命轨迹。
烈掌即将近身之际,郜怀茹眼观六路,当即退步抽身,挡在纪染身前。错金锏一挑一格,荡开宫四那双阴毒的飞挝,口中朗声大笑:“来得好!”言罢,双足发力,护着纪染迅速后撤。周边刀兵见主将已退,亦纷纷奔走,似无意恋战。
赵三、宫四二人正欲追击,却被江烈伸手拦下。不待众人发问,只见郜怀茹撤退的方向骤然杀出一队弓兵。箭簇之上尽皆裹布浸油,烈火熊熊,如飞蝗般四散而射。这队弓兵不求伤人,只将火箭射向四周枯草灌木。
箭雨密布,江烈与众高手各展所长,掌风剑气交织成网,挡下强攻劲弩。然而火箭落地,枯草遇火即燃,风助火势,火借风威,不过片刻,火势便呈燎原之态,滔天烈焰吞噬而来。江烈望着这漫天火海,深知已难阻挡,无奈之下,只得厉声喝道:“速回烈溪宫调兵救火!”
“这婆娘放火烧山,是要困死我等!”赵三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怒骂一声,脚下却不敢停歇。
“别废话了,快跑!这火头比马跑得还快!”宫四一把拽住还在发愣的烈溪宫弟子,铁索缠腰,拽着众人亡命狂奔。
金笑开折扇合拢,护住口鼻,沉声道:“风从西来,火借风势,我们若往低处走,必死无疑!必须抢在火头前面,冲回烈溪宫!”
江烈面色铁青,只身断后,助幸存弟子奔逃:“全员听令,弃械轻装,速回山门!”
众人闻言,纷纷丢弃兵刃,施展轻功,在火光与浓烟中狼狈穿梭。身后热浪滚滚,枯木爆裂之声如雷鸣般紧随其后,火星溅落在衣角,烫得人龇牙咧嘴。
随着火势不断蔓延,山谷中原本弥漫的浓雾被高温迅速蒸发。迷雾散去,原本隐于雾中的九溪大阵一一现形,那些错综复杂的迷阵在烈火映照下显露无遗,最终随着迷雾消散,彻底化为无形。那些看似杂乱的怪石,此刻在火光映照下,竟呈现出诡异的排列,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张开獠牙等待着闯入者。
“且慢!”江烈停下脚步,横臂拦住身后众人。他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前方看似平坦的地面,沉声道:“后四阵阵法已改,其凶险更胜先前。迷阵虽破,但地下的机括尚在,一步踏错,便是粉身碎骨。”众人闻言,皆是一惊,纷纷收住脚步。只见前方乱石嶙峋,在火光下拉出长长的阴影,仿佛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江兄,如今火势逼人,我们该如何是好?”金笑开折扇轻摇,却遮不住额角的冷汗,目光紧锁那些怪石。
江烈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焦灼,指着左侧三丈外一块不起眼的青石,低声道:“九溪大阵,生门死户,皆在五行方位。看那块青石,其色青碧,方位属木,那是生门所在。大家跟紧我,切记,只准踩我脚印之处,不可行差踏错半步!”说罢,江烈身形一晃,如灵猿般跃出,足尖轻点青石边缘,身形借力再转,避开了石下暗藏的翻板与毒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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