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看书

字:
关灯 护眼
零点看书 > 盛唐长歌 > 第12章 柏壁收河东

第12章 柏壁收河东

第12章 柏壁收河东 (第1/2页)

太原的灯,照过起兵的夜。
  
  灯熄了,路还在。
  
  冰是河睡着的样子,人踏上去,河就醒了。
  
  水花溅进铠甲——那是黄河,也是路。
  
  第一节太原失守——龙兴之地陷落
  
  武德二年的秋天,河东的坏消息,是一个接着一个来的。
  
  先是三月里,李渊派姜宝谊、李仲文两员老将,去讨刘武周。刘武周是马邑的豪帅,起兵比李渊还早,早自称了天子,国号定杨,又向突厥称了臣,突厥封他个“定杨可汗”。他的人马,一半是自己的兵,一半是突厥的骑兵,来去如风。姜宝谊、李仲文北进,在雀鼠谷中了刘武周部将黄子英的埋伏——黄子英诈败,唐军追,追进谷里,伏兵四起。姜宝谊力战被擒,不屈而死。李仲文拼命逃回晋阳,身边只剩了十几个亲兵。
  
  这一仗,把唐军北面的门户,打没了。
  
  四月,刘武周引着突厥骑兵,大举南下。榆次,丢了;平遥,丢了;介休,丢了。到九月,太原城,成了孤城。
  
  守太原的,是齐王李元吉——李渊的第四子,那年十六岁。
  
  李渊入关,留了这个儿子做太原留守。元吉做留守,不做正事。他性好畋猎,常说一句话:我宁三日不食,不可一日不猎。他带着家僮数千人,出城驰猎,纵马践踏田里的庄稼;他在街衢上弯弓搭箭,射街上的百姓,看人躲箭取乐。太原的老兵私底下说:齐王在,太原丢,是迟早的事。
  
  太原城,本来是不该丢的。
  
  这座城,是北方的坚城。隋炀帝修晋阳宫那年,把城墙加高了三尺,城壕又挖深了两丈。城里的武库,存着太原留守衙门的兵器,够五万兵用一年;城外的仓,存着军粮,够三年吃。隋末以来,天下乱了多少回,太原没被人攻破过。
  
  这样的城,只要有人守,贼攻三年,也攻不下来。
  
  可守城的人,先跑了。
  
  九月,刘武周的大军,到了太原城下。
  
  元吉出城,与战,一仗就败了。他退回城,怕了。夜里,他骗了司马刘德威:卿以老弱守城,吾以精兵出战,截贼粮道。刘德威信了。元吉随即点了亲兵,带着妻妾,当夜出城,一路往南,跑回了长安。
  
  ——太原城,就这样丢了。
  
  隋的宫室,晋阳宫,李渊起兵的地方,李世民少年练兵的校场,刘文静画舆图的后院——全部落到了刘武周手里。
  
  消息传到长安,李渊在太极殿上,坐了很久,没有说话。
  
  太原,是龙兴之地。太原丢了,等于把自己的根,刨了。
  
  他召裴寂入见,问:河东,怎么办?
  
  裴寂是尚书右仆射,管着朝政。他请缨:臣去。臣在太原多年,河东的路,臣熟。
  
  李渊许了,拜他为晋州道行军总管,给了他关中精锐,去收复河东。
  
  出征那日,裴寂的仪仗,比亲王还阔气——金甲,大纛,前后鼓吹,旌旗蔽日。长安的百姓挤在路边看,有人说:右仆射亲自出马,河东稳了。
  
  裴寂到了介州,宋金刚据城拒之。宋金刚是刘武周的宋王,武周把兵马都交给了他——此人能征善战,是刘武周的胆。裴寂在度索原扎营,营中饮的是山涧的水。宋金刚派兵把上游的水道断了,营中无水。头两天,军士还能忍;第三天,马开始抢着喝泥浆;第五天,人渴得趴在涧边,用舌头舔湿泥。
  
  裴寂怕了。他不敢战,也不敢守,思前想后,决定移营——移到有水的地方去。
  
  宋金刚等的,就是他移营。
  
  唐军拔营,半移半守的当口,宋金刚的铁骑踏营而来。旗倒了,鼓丢了,兵像割草一样倒下去。裴寂军大溃,失亡略尽。裴寂丢下旗鼓甲仗,一日一夜,跑死了三匹马,逃到晋州。
  
  这一仗,把河东最后一点指望,打没了。
  
  裴寂逃回长安,伏地请罪。李渊没有杀他,也没有贬他——连战况都没多问一句,只说:回来就好。
  
  可裴寂的性子,改不了。过了些日子,他又上言:河东百姓,敌我不分,不可倚仗。请令百姓皆入城自守,焚其积聚,叫贼一粒粮也抢不到。
  
  李渊许了。
  
  于是河东各州县的官吏,四下里逼着百姓进城,把城外的粮垛、柴草、房舍,一把火烧了。百姓望着自家的粮化成烟,跪在官道边,哭。
  
  ——这一烧,烧的不是粮,是人心。裴寂以为,贼没粮,就会退;可他忘了,百姓也没了粮。贼来了,抢不到东西,更凶;百姓活不下去,反手投了贼。刘武周的兵,越打越多。
  
  李渊终于把裴寂召了回来,除名,削爵,让他回乡。
  
  裴寂走了,河东也完了。晋州以北,尽属刘武周。宋金刚的兵,一直打到绛州,前锋越过龙门,把战火烧到了黄河边上。关中大震。
  
  朝堂上,吵成了一片。
  
  有人主张弃河东:太原虽险,已是贼地;河东虽富,已非我有。不如谨守关西,凭黄河天险,挡住贼兵。
  
  李渊把这话,在太极殿上,问了一遍。
  
  没人应。
  
  李渊又问:谁可往?
  
  殿上,还是没人应。裴寂新败,姜宝谊战死,诸将都领教过宋金刚的厉害。朝堂上鸦雀无声,只有殿角的漏,一下,一下。
  
  世民出列了。
  
  他二十一岁。他没有看那些默然的将军,他看的是他爹。
  
  他说:太原,王业所基,国之根本。河东殷实,京邑所资。若举而弃之,臣窃愤恨。愿假臣精兵三万,必冀平殄武周,克复汾晋。
  
  李渊看着他,看了很久。
  
  殿上那些没应声的人,都看着这对父子。
  
  李渊说:好。关中兵,悉发。
  
  临行,李渊把世民送到长春宫。长春宫是隋的行宫,在黄河边上,宫墙外就是渡口,夜夜听得见水声。
  
  父子俩站在宫墙上,站了很久。李渊望着河对岸黑沉沉的河东,说:太原,是你爷爷、你爹、你叔叔住过的地方。别把它丢了。
  
  世民说:丢的,儿会拿回来。
  
  李渊解下腰间的佩刀,递给世民。那把刀,刀鞘上的皮绳磨得发白——在太原的时候,它是切羊肉的;进了长安,它被挂在墙上,再没出过鞘。
  
  李渊说:带上它。让它,再见见血。
  
  世民接过刀,没有说什么。他把刀系在腰间,向父亲行了一礼,下了宫墙。
  
  ——那把刀,后来一直跟着他。跟着他过了黄河,进了柏壁,追了宋金刚一千里,又挂在了晋阳宫的殿柱上。
  
  ——李渊忽然想起刘文静。那年冬天,晋阳的火炉边,刘文静指着舆图说:太原,四面皆敌,亦四面皆路。如今,说这话的人死了;说这话的地方,丢了。只剩下这句话,还悬在风里。
  
  第二节踏冰东渡——柏壁坚壁
  
  十一月,世民引兵到了龙门。
  
  龙门是黄河的古渡。黄河在这里,从峡谷里冲出来,两岸石壁对峙,水声如雷。渡口泊着几条旧船,水手们说:将军,过不去。上游的冰,下来了。
  
  冰排顺着河水,一块一块,白花花地压下来,撞在石壁上,碎成齑粉。船,不敢下河。
  
  世民骑在马上,望着河。
  
  他说:等。
  
  等了三天,天更冷了。第四天夜里,风忽然住了。河面上,没有了一点声音。
  
  老水手跑来看,惊喜地叫:冻住了!河冻住了!
  
  冰是夜里冻的。结得不厚,青白青白的,像一层脆壳。脚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冰下,河水还在流,听得见声音——闷闷的,像地底下的雷。
  
  世民解下马鞍,把马交给亲兵,自己踏上了冰。
  
  他一步一步,往对岸走。冰面在他脚下,咯吱,咯吱。走到河心,脚下的冰忽然一声脆响,裂开一道缝,河水涌上来,漫过他的靴子。
  
  亲兵在后头喊:大王!
  
  世民没有停。他提着刀,继续走。水花溅起来,溅进他的铠甲——冷的。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往前走。
  
  ——冰是河睡着的样子。人踏上去,河就醒了。可河醒的时候,人,已经过了。
  
  过了河,世民在岸上回头。他命人解下十根长绳,系在十个会水的兵腰上,让他们先趟回对岸——绳的一头,拴在这边岸上的木桩上。兵士们顺着绳子,把第一道冰路踩实了,后头的兵,一个接一个,踏上冰。
  
  有的冰裂了,人掉进河里,被绳上的兵拖上来,浑身湿透,牙齿打着颤,还是跟上来。
  
  老水手蹲在岸边,看着这场面,忽然说了一句话,在场的人记了一辈子。他说:我在黄河边上活了一辈子,头一回见人,把冰当路走。
  
  世民回头看他,说:老人家,冰就是路。是路,就有人走。
  
  ——那夜,唐军全部渡过了黄河。马过冰的时候,不敢走,兵士们把马眼蒙了,牵着缰绳,一步一步,牵着过。到了岸上,马腿抖得站不住,伏在地上,喘了半晌。
  
  黎明,世民屯兵于柏壁。
  
  柏壁在绛州西南,汾水南岸。城不大,位置却要命——它卡在宋金刚的粮道上。宋金刚的兵,从太原一路打来,粮要从晋阳、从介休,一程一程往南运。柏壁在这儿一站,他的粮道,就被顶住了。
  
  宋金刚的大军,就在绛州。听说唐军过了河,他笑了:李家的娃娃,乳臭未干,也敢来捋虎须?
  
  他派兵来攻柏壁。
  
  世民不出战。他在柏壁,深沟高垒,把营盘扎得铁桶一般。宋金刚的兵,在营外骂阵,骂了三天,没人理;派小股兵来冲营,撞在壕沟上,扔下几十具尸体,退了。
  
  ——上一次,世民急着打,输在浅水原。这一回,他不想急了。他在营里对将领们说:宋金刚,悬军深入,粮道又长。他打不起耗。我们守得住,他就耗不起。耗到他粮尽,就是他的死期。
  
  这一耗,就是七十余日。后人读史,把这段日子,叫作“坚壁”——听起来容易,做起来,是拿命在熬。
  
  这七十多天里,世民没有闲着。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买粮。河东的百姓,被刘武周的兵抢怕了;裴寂又烧过他们的粮。听说秦王来了,绛州的老百姓,推着车,担着担子,把粮食送到了柏壁营门口。有一个老农,独轮车上推着两袋粟,走了六十里,到了营门,官兵拦他,他急了:这是我给秦王送的粮!我家里就剩这些了,你们别嫌少!
  
  守营的兵说:大爷,秦王说了,百姓的粮,按市价买。
  
  老农愣住了。他这辈子,见官都是征粮、抢粮,没听说过买粮。他问:真的按市价?
  
  兵说:真的。秦王说的。
  
  老农站在营门口,忽然跪下去,嚎啕大哭。哭完,他把粮留下,钱也不要,转身就走。兵追上去,把钱塞给他,他说:我不要钱。我只求一件事——秦王,把河东收回来,把我的地,还给我。
  
  他做的第二件事,是看地形。世民把柏壁周围的山山水水,走了个遍。哪条沟能藏兵,哪片坡能列阵,哪条路通蒲坂,哪条路通绛州,他一条一条,记在心里。
  
  第三件事,是轻骑觇敌。
  
  有一天,他带着几个亲兵,登上一处高阜,望敌营。敌营的游骑,忽然围了上来——几百骑,把他们围在土岗上。
  
  亲兵都变了脸色。世民不慌。他摘下弓,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慢慢地,拉开。
  
  箭离弦。敌阵前一个骑将,应声坠马。
  
  敌骑都愣住了。没人敢上前。世民又抽出一支箭,搭上弦,没有放——他就那么指着。
  
  敌骑慢慢退了下去。
  
  回营的路上,一个老兵说:大王,您的箭,比刀还快。
  
  世民说:刀要近身,箭不用。能不远身,就不远身。
  
  ——他这话,是说给兵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上一回,他输在离敌人太近;这一回,他学会了站在远处看。
  
  营里缺粮。宋金刚也缺粮——他缺得更狠。世民的粮,是百姓一车一车送来的;宋金刚的粮,是要从几百里外抢来的。唐军截他的粮道,宋金刚派兵护送,两边在运粮路上,小仗打了无数回,谁也不让谁。
  
  有一回,斥候探到宋金刚的一队运粮车,从介休往南来,三百辆车,押了三千兵。
  
  世民没有派大队去劫。他派了三百骑,夜袭。
  
  三百骑,一人一袋火油。半夜摸到运粮队宿营的地方,火油浇上粮车,火箭射过去——三百辆车,烧起来,把半边天都映红了。押粮的兵四散奔逃,救都救不及。
  
  从此,宋金刚的粮,更紧了。他再运粮,运粮的车少了,护粮的兵多了。粮越运越少,兵越押越多——运来的粮,还不够押粮的兵吃。
  
  宋金刚派人来下战书,下了十七回。世民一封没接。
  
  他对使者说:回去告诉宋王,柏壁的米,还够吃一年。
  
  ——这是假话。柏壁的米,只够吃一个月了。可世民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声音又稳又亮,像个粮仓里长大的财主。
  
  使者回去,把这话学给宋金刚。宋金刚半信半疑,又不敢全不信。
  
  ——两军相持,拼的不是刀,是米。
  
  第三节美良川、安邑——两伏重创敬德
  
  相持到腊月,蒲坂出了事。
  
  蒲坂,河东郡的治所——第7章,屈突通婴城自守的那座城。如今,城在隋将王行本手里。王行本,本是隋的蒲坂守将,降了唐,又反了,据着蒲坂,跟刘武周勾搭。他卡在黄河边上,是插在唐军背后的一根刺。
  
  世民本要拔这根刺。可刘武周比他先动了:宋金刚麾下一员猛将,带着精兵,从绛州出发,往蒲坂来援王行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在木叶打造虫群科技树 情圣结局后我穿越了 修神外传仙界篇 韩娱之崛起 穿越者纵横动漫世界 不死武皇 妖龙古帝 残魄御天 宠妃难为:皇上,娘娘今晚不侍寝 杀手弃妃毒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