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绽银芒,敌阻石室
石绽银芒,敌阻石室 (第2/2页)神手傲白深吸一口气。左肩箭矢还深深嵌在血肉当中,每一次调动内劲,撕裂般的疼痛便传遍全身。他很清楚,现在所有人的希望,全部寄托在地底那枚不断消耗本源的古老石片之上。一旦石片力量耗尽,毒烟顺着通风石缝灌入石室,一切便彻底终结。
不能坐以待毙。
傲白左手无力,只能依靠右手,飞快探入药囊底部,摸出数枚最为珍贵的烈性麻痹银针。这几枚银针以特殊药汁浸泡,药力霸道,数量稀少,本是留作救命关头使用。
他目光锁定冲向通风石缝的那批士兵,强压左肩剧痛,腰身微微扭转,手腕奋力一抖。
数道银芒划破夜色,越过开阔的泥地,直扑山坡石缝处的敌兵。
噗噗噗几声轻响。
几名抡着铁镐凿石的士兵后背、肩颈中针,身体瞬间麻痹,铁镐哐当落地,直直栽倒在地。
但剩下的士兵人数依旧众多,同伴倒下,余下之人稍稍避让,立刻换人接替,铁镐敲击岩石的声响,依旧不绝于耳。
“还有那个白衣人!先压制住他!”有士兵大喊。
十余支箭矢调转方向,朝着傲白藏身的灌木丛倾泻而来。傲白只得侧身躲闪,再也无法从容投掷银针干扰凿石。
地底石室。
石片的银辉一寸寸黯淡。
守住洞口的剑意屏障越来越薄。
独孤龙城的意识依旧在黑暗之中沉浮。石片护住他不被上古残魂吞噬,可神魂巨大的损耗,让他依旧挣脱不了沉睡。识海里,先辈剑主的记忆一幕幕流转,无数厮杀、牺牲、坚守,涌入他的意念。他在拼命寻找苏醒的契机,可肉身损伤太重,如同残破的器皿,难以承载意识回归。
识海深处,千年封印之下,那股上古残魂并未彻底安分。被石片本源剑意压制,它不再疯狂冲击,却又换了另一套方式。不再是狂暴的咆哮,而是化作悲戚凄苦的幻念,钻入独孤龙城的意念。
“代代剑主,皆是这般下场……耗尽性命,落得身死魂伤。摩云战死,老道命危,你的朋友尽数为你赴死……何不放下执念。”
软语蛊惑,如同温水浸骨,一点点消磨他的求生意志。
石室之外,山坡通风石缝。
岩壁已经被凿开一道更大的缺口,黑黢黢的孔洞贯通石室内部。
“凿开了!石缝通了!”一名士兵狂喜大叫。
山谷隘口,大批北武士兵已经搬开拦路碎石,运载干草、毒蒿、引火木柴的队伍,鱼贯踏入山谷。熊熊火把照亮一堆堆腥臭的毒蒿干草,陶制的熏烟瓮被士兵抬了过来。
玄铠将领仰头大笑,笑声回荡山谷:“很好!点燃毒蒿!把毒烟灌入石缝!我倒要看看,那枚破石片,能不能挡得住无孔不入的毒烟!”
火把凑近干草,干燥的草料瞬间被引燃,滚滚乌黑刺鼻的浓烟升腾而起。士兵拿起木板扇动,一团团混杂毒蒿毒性的黑烟,朝着刚刚凿开的通风石缝推涌过去。
刺鼻的焦苦气味,顺着石缝缝隙,一丝丝渗入地底石室。
石室之内,石片的白光已经只剩下薄薄一层。
毒烟缓缓弥漫进来,苦涩呛人的气息开始在石室底部蔓延。
沉睡之中的独孤龙城,鼻腔吸入一丝毒气,胸膛不受控制地剧烈起伏。神魂受创的躯体,本能地做出抗拒,却依旧无法睁开双眼。石片的光芒奋力撑开一层小小的光罩,将他身躯笼罩在内,隔绝靠近的毒烟。可这一重光罩,消耗的正是石片残存不多的本源。
光罩每坚持一瞬,石片的银辉便暗淡一分。
土坡之上,神手傲白望着那滚滚涌入石缝的黑烟,心底沉到冰点。他已经竭尽全力,负伤、银针耗尽,再也没有办法阻拦毒烟入内。
秦珩渊浑身颤抖,两行热泪终于顺着脸颊滑落。静竹闭上双眼,不愿看见这绝望一幕。
玄铠将领手握长刀,静静站在石室前方,等待毒烟建功。
可谁都没有察觉。
荒墟真人摔落在血泥之中的那枚青铜符牌,原本已经彻底熄灭,此刻,受到地底石片遥远的共鸣,符牌表面,一道道古老纹路,正在一点点,重新亮起极其微弱的光点。
那不是老道的真气催动。
是符牌本身,回应着石片跨越岩层的呼唤。
漆黑石室深处,千年大殿的石门,还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继续向内开启。门缝越来越宽,一股远比石片更加苍茫古老的气息,正缓缓自大殿深处流淌而出。
独孤龙城紧闭的眼皮之下,眼珠,在眼皮下,缓缓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