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无间狱的“规矩”
第144章 无间狱的“规矩” (第2/2页)林灼华说:“林灼华。”
铁塔点点头,说:“引眉血脉,我认得你身上的味儿。规矩你知道吧——打赢我,你下去;打不赢,留在这层,给我当跟班。”
林灼华说:“你在这儿守了多久了?”
铁塔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他想了想,说:“记不清了。二十年?三十年?反正从眉引之乱那会儿,我就在这儿了。”
林灼华说:“那你见过我娘?”
铁塔的眼神闪过一丝波动,沉默了一会儿,说:“见过。她打到我这儿的时候,我问她为啥要下去。她说,她得去见一个人。”
林灼华说:“见谁?”
铁塔摇摇头:“她没说。但她打赢了我,下去了。”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你是第二个能站在我面前跟我说话的引眉血脉。你娘当年没在这儿耽搁太久——你也别耽搁了,出招吧。”
林灼华深吸一口气,握紧灼华棍,说:“那俺不客气了。”
她没用什么花哨的招式,直接抡起棍子就上。铁塔身形高大,动作却出奇的灵巧,侧身避开她的棍势,反手一抓,朝她肩膀抓来。林灼华矮身躲过,棍子横扫他下盘,铁塔抬腿格挡,两人在石室里你来我往地过了十几招。
铁塔的力气大得惊人,每一击都带着呼啸的风声,林灼华的灼华棍被他震得嗡嗡直响。但她不慌——她从小在渔村长大的,跟浪头较劲、跟礁石较劲、跟那些比她壮一倍的汉子较劲,她最不怕的就是力气大的对手。
她借着铁塔的力道往后一撤,顺势转了个圈,棍子带着旋劲,从侧面敲在他膝盖窝上。铁塔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林灼华抓住机会,棍尖抵住他的喉咙。
铁塔愣了愣,随即咧嘴笑了:“好身手。”
林灼华收了棍子,说:“你放水了。”
铁塔摇头:“没放水。你确实有两下子——比你娘当年还利索。”
他站起身,让开身后的通道,说:“下去吧。第二层的守关人是个话痨,你忍忍就行。”
林灼华点点头,正要走,铁塔忽然喊住她:“丫头。”
她回头。铁塔看着她,眼神复杂,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只说了一句:“你娘当年下去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
林灼华说:“啥话?”
铁塔说:“她说,‘如果有一天,有个拿棍子的姑娘来找我,你告诉她,娘不后悔。’”
林灼华的心猛地缩了一下。她攥紧灼华棍,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俺知道了。”
她沿着通道往下走,身后的铁塔慢慢隐入黑暗。第二层的守关人果然是个话痨,从她踏进石室起就没停过嘴——问她打哪儿来、吃没吃饭、棍子哪儿打的、脸上的灰是不是蹭的……林灼华被他念叨得头疼,一棍子敲在他脑门上,把他敲晕了,才算是清净下来。
她喘了口气,继续往下走。
第三层是个瘦高个,手上功夫了得,跟林灼华缠斗了上百招才分出胜负。第四层是个老婆婆,使一条软鞭,抽得人防不胜防。第五层是个胖子,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抗揍,林灼华打了他小半个时辰,才终于把他打趴下。
她一层一层地往下走,每一层的守关人都不同——有使刀的、有使剑的、有赤手空拳的、有耍暗器的。她身上的伤越来越多,衣裳被划得破破烂烂,脸上也挂了彩,但她的脚步没有慢下来。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娘在第十八层等她。
她想知道,她娘当年为什么要下去。
她想知道,她娘口中那个“得去见的人”,到底是谁。
第六层、第七层、第八层……她记不清自己打了多少场,只知道每到一层,守关人看见她,都会露出同一个表情——先是一愣,然后眼神复杂地打量她,像是认出了她的血脉,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第九层的守关人是个瘦削的中年男人,打赢她之后,忽然问了一句:“你娘还好吗?”
林灼华愣了愣,说:“你认识俺娘?”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会儿,说:“她当年打到我这儿,我没拦住她。她走的时候,回头跟我说了一句‘对不住’。”
林灼华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娘当年一个人闯无间狱,从第一层打到第十七层,打败了十七个守关人——这些人,有的被她打服了,有的被她打怕了,但他们都记得她。
那个拿棍子的女人,二十年了,他们都还记得。
林灼华往下走的速度越来越快,到了后面几层,她甚至已经懒得跟守关人废话,直接抄棍子就上。她的体力消耗得极快,但她的精神却越来越亢奋——像是有一股说不清的力量在支撑着她,让她不能停,也不敢停。
第十三层、第十四层、第十五层……她的视线开始模糊,手臂酸得几乎抬不起来,但她还是咬着牙,一层一层地打了下去。
第十六层的守关人是个沉默寡言的汉子,跟林灼华打了不到十招就主动让开了路。他说:“你打不过我的,但你跟你娘一样倔——我不拦你,你自己下去吧。”
林灼华喘着粗气,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迈步往下走。
第十七层的石室比前面所有层都大,四壁刻满了符文,暗金色的光芒在石壁上缓缓流动。石室中央站着一个女人——穿着白衣,面容清冷,头发挽成一个简单的髻,手里握着一把短刀。
林灼华在看见那把短刀的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引眉刃。
是她娘的引眉刃。
她娘站在石室中央,像是等了很久很久,听见脚步声,缓缓转过身来。林灼华终于看清了她的脸——跟她一模一样,只是眉间多了一道细长的疤痕,眼神里带着一股她看不懂的疲惫。
林灼华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发紧,好半天才挤出一个字:“娘?”
她娘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说:“你来了。”
林灼华眼眶一酸,几乎要掉下泪来。她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想触碰她娘的脸,却摸了个空——她娘的身影微微晃动,像是水中的倒影。
林灼华愣了,说:“你……”
她娘说:“这只是一道留影,我留在最后一层等你的。”
林灼华说:“你人……在哪儿?”
她娘没有回答,只是说:“灼华,你能走到这儿,说明你长大了。娘很欣慰。”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但你不能再往下走了。”
林灼华说:“为啥?”
她娘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股温柔又坚决的光:“因为第十八层的守关人,是我。活着的我。”
林灼华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发紧,好半天才挤出一个字:“娘?”
她娘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说:“你来了。”
林灼华眼眶一酸,几乎要掉下泪来。她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想触碰她娘的脸,却摸了个空——她娘的身影微微晃动,像是水中的倒影。
林灼华愣了,说:“你……”
她娘说:“这只是一道留影,我留在最后一层等你的。”
林灼华说:“你人……在哪儿?”
她娘没有回答,只是说:“灼华,你能走到这儿,说明你长大了。娘很欣慰。”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但你不能再往下走了。”
林灼华说:“为啥?”
她娘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股温柔又坚决的光:“因为第十八层的守关人,是我。活着的我。”
林灼华脑子里“嗡”了一声。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第十八层守关人是九幽魔君,是某个上古凶兽,是赵无咎嘴里那个“你绝对想不到的人”。可她万万没想到,会是她娘。
她娘活着。她娘在第十八层。她娘是守关人。
她张了张嘴,声音发颤:“你……你咋会在无间狱?”
她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说:“灼华,你听娘说。无间狱不是魔君建的,是上古封印‘眉引之乱’核心力量的牢笼。守关人大多是当年参战者的后裔,代代相传,不能离开。娘当年补天之后,自愿入了无间狱,当了第十八层的守关人。”
林灼华说:“你自愿的?”
她娘说:“自愿的。”
林灼华说:“那你为啥不告诉俺?你让俺以为你死了,让俺一个人在外面过了这么多年!”
她娘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娘不想让你来。”
她看着林灼华,眼神里带着心疼:“娘知道,你迟早会走到这一步——引眉血脉的传人,总会感应到无间狱的召唤。娘不想让你来,是因为娘知道,你来了,就再也走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