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归墟门口的“老熟人”
第142章 归墟门口的“老熟人” (第2/2页)林灼华把珠子收进怀里,抬头望向那扇石门。石门似乎感应到夜明珠的气息,缝隙里的微光越来越亮,门缝缓缓扩大,像是一张嘴在无声地张开。门后透出的光映在她脸上,她眯起眼,却看不清门后是什么。
“走吧。”她握紧灼华棍,迈步走向石门。
身后传来沈玉郎的声音:“等等——”他快步赶上来,站在她身侧,压低声音说,“门后不对劲——我天眼通看到门后有一股黑气,浓得化不开。咱们进去之前,你答应我一件事。”
“啥事?”
“不管门后是啥——别一个人扛。”
林灼华愣了一下,回头看他。沈玉郎的眼神罕见地认真,没了平日那副“倒了八辈子血霉”的丧气模样。她心里莫名一软,嘴上却硬:“你管俺呢——俺啥时候一个人扛过?”
沈玉郎嘴角抽了抽,没再说话,但脚步紧紧跟在她身后。
阿绿从后面挤上来,绿毛上还挂着青苔,壮着胆子说:“姑奶奶,俺走中间——万一有啥妖怪,俺能帮您挡两下。”
林灼华被他逗笑了:“你挡?你跑得比谁都快。”
阿绿讪讪地挠头:“那不是……那不是怕给您添乱嘛。”
三人说着话,走到了石门前。门缝里的光已经亮得刺眼,门缝彻底张开,露出一个黑黢黢的通道,通道尽头隐约有风声——像是什么东西在深处等着他们。
林灼华深吸一口气,一只脚刚迈进通道,怀里那颗夜明珠忽然剧烈震动起来,温度骤降,冻得她打了个激灵。她掏出珠子,发现珠面浮现出一行细小的字,像是有人在里面用指尖刻的:
“天工城,等你来。”
她愣住了——天工城?那不是灰袍老头守的地方吗?她还没去过天工城,怎么珠子会浮现出这三个字?难道……这珠子不是留给她的,而是有人托她带去天工城的?
她正琢磨着,通道深处的风声忽然变了调,从呜呜的低鸣变成了沙哑的笑声——像是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她,等着她自投罗网。
她握紧珠子,又摸了摸腰间的引眉刃——不,引眉刃还没拿到,她腰间的还是那把菜刀。
“走。”她把珠子收好,迈步走进通道。
身后传来赵无咎的声音,隔着井口遥遥传来:“丫头——无间狱第一关,问心。你心里要是藏着事,过不去的。”
她脚步一顿,没回头,只说了一句:“俺心里藏的事多了——但俺扛得住。”
她走进通道深处,身后那道石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外面的光。黑暗里,只有她怀里的夜明珠泛着幽幽的白光,像一盏小小的灯,照着她和她身后的人,一步一步走向深处。
通道很长,长到她怀疑自己走了整整一夜。脚步声在窄道里回荡,阿绿紧张得连话都不敢说了,沈玉郎的天眼通一直在隐隐作痛,但门后那股黑气却越来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腥咸味,像海风。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一道亮光——不是石门,而是一片开阔的空间。林灼华踏出通道的瞬间,愣在了原地。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海——不是东海,不是西漠,是一片泛着幽蓝色光芒的“内海”,海面平静如镜,倒映着漫天星辰。海中央立着一座石台,台上放着一口漆黑的棺材,棺材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像是封印着什么。
夜明珠在她怀里忽然剧烈震动起来,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她掏出珠子,珠面上那行字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地图——画着从她脚下到那座石台的路线。
沈玉郎站在她身侧,天眼通扫过那片海面,声音发紧:“这海不对——海水底下全是黑气,密密麻麻的,像是一整支大军。”
林灼华握紧灼华棍,望向那座石台。棺材里的东西,似乎就是无间狱第一关的守关者——或者,是别的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海边。
脚下的沙滩冰凉,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脚印。她走到海边,伸手探了探海水——水是温的,触感奇怪,不像水,倒像是什么活物的皮肤。
她缩回手,骂了一声:“这海水有毛病。”
沈玉郎蹲下来,仔细看了看水面,脸色凝重:“这水……是活的。”
话音未落,海面忽然炸开一道水柱,一个浑身湿透的人影从水底钻出来,站在海面上,缓缓睁开眼。
那人影浑身苍白,像在水里泡了很久,五官模糊不清,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他开口说话,声音沙哑,像是从水底传来的:“引眉后人——你终于来了。”
林灼华握紧灼华棍,问:“你是谁?”
那人影笑了笑,笑容在水面上荡开一圈涟漪:“我是无间狱第一关的守关人——也是你娘的老熟人。”他顿了顿,“我叫水鬼。你娘当年闯关的时候,我放了她一马——现在轮到你了。”
水面下,黑气翻涌,像无数只手在等着她落水。她站在岸边,身后是沈玉郎和阿绿——她握紧棍子,咧嘴一笑:“那俺就试试,您这回还放不放水。”
水鬼盯着她看了半天,忽然笑了:“你比你娘——横。”
林灼华站在岸边,海风裹着腥咸的水汽扑面而来,吹得她乱蓬蓬的丸子头更乱了。她盯着水面上那个苍白的人影,心里头翻了个个儿——这“水鬼”说话的调调,听着倒不像是要跟她拼命,更像是要跟她叙旧。
她回头看了一眼沈玉郎,这书生正捂着嘴,脸色比水鬼还白,显然是刚才那一通颠簸把他晕船的底子又勾出来了。阿绿倒是难得没哆嗦,蹲在她脚边,绿毛上挂着水珠,一双绿豆眼死死盯着水面,嘴里嘟囔:“姑奶奶,这玩意儿看着不像人——像泡发了的馒头。”
林灼华没理他,冲水鬼喊了一嗓子:“您说您认识俺娘——那您知道俺娘当年闯关的时候,带的是啥兵器不?”
水鬼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你娘当年没用兵器——她是空着手闯的第一关。”
林灼华心里“咯噔”一下。她娘的事她听眉引老头提过不少,但从来没听说过闯无间狱这茬。她娘当年到底是自己闯的关,还是被人押进去的?这水鬼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她正琢磨着,水鬼又开口了:“你娘当年闯关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她说‘水鬼大哥,你守着这关,别让坏人进去,也别让好人死在这儿。你要是拿不准,就问问来人的心——心正的人,水会托着他走;心邪的人,水会拽着他沉。’”
水鬼说完,水面上的涟漪忽然平息了,整个海面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天空的云。他缓缓后退,让出井口的位置:“你娘说得对——我守了二十年关,见过太多人。有的人一身杀气,水都怕他;有的人满心算计,水都嫌他。你不一样——你刚才下水的时候,水是托着你走的。”
林灼华愣了。她想起刚才跳进黑井时,确实感觉脚下有一股力道托着她,她还以为是灼华棍的功劳。
水鬼继续说:“你娘当年也是——她下水的时候,水托着她走。我那时候就知道,她不是坏人。所以这一关,我不拦你。”他顿了顿,“但后面还有十七关——每一关的守关人,未必都像我这么好说话。”
他说完,整个人缓缓沉入水中,水面重新泛起涟漪,最后归于平静。
林灼华站在井口,低头看着深不见底的黑井,心里忽然翻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她娘当年也走过这条路——她娘也站在这口井边,也遇到过这个水鬼,也听过那句话。
她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引眉刃,刀柄冰凉,却让她心里踏实了几分。她转过头,对沈玉郎和阿绿说:“走——下去看看。”
沈玉郎脸色发白,但还是撑着站起来:“你确定?这井看着不像什么好去处。”
林灼华咧嘴一笑:“怕啥?俺娘都走过一遭了——俺还能比俺娘差?”
她说完,纵身一跃,跳进黑井。阿绿嗷嗷叫着跟着跳了下去,沈玉郎深吸一口气,也咬咬牙跳了进去。
井壁湿滑,黑气翻涌,但那股托着她的力道还在——像一双看不见的手,稳稳地托着她往下落。她落了不知多久,脚终于踩到了实地。
她睁开眼,看见前方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尽头透出微弱的火光。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像是某种古老的封印。
她正要往前走,走廊深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高大的人影从火光中走出来,手里拎着一把大锤,瓮声瓮气地喊了一嗓子:“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林灼华握紧灼华棍,咧嘴一笑:“俺是胶东渔村的林灼华——引眉血脉的传人,来无间狱接俺师父回家!”
那人影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引眉血脉的传人?嘿——俺叫铁憨憨,是第一关的守关人。你要是能打赢俺,俺就放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