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凤凰的“考验”
第135章 凤凰的“考验” (第2/2页)沉默了很久。久到林灼华觉得那碗汤大概要凉透了。
凤凰忽然低下头,轻轻啄了一口碗里的汤。然后它抬起头,看了林灼华一眼,忽然一甩尾羽——一根赤金色的羽毛脱尾而出,打着旋儿落在她脚边。凤凰转身,振翅飞回火山口,缩进巢穴里,再没出来。
林灼华把那根羽毛翻过来,羽根处刻着一行小字,笔画纤细,像是用针尖一点一点刻上去的——引眉欠我一命。
她愣住了,把那行字反复看了三遍,确认没看错,才转过头,冲沈玉郎晃了晃羽毛:“你看这上头写的啥?”
沈玉郎凑过来一看,脸色变了:“引眉……欠它一命?”
“引眉欠我一命。”林灼华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眉头拧成一团,“引眉血脉……引眉一脉……这说的,是俺们家的事?”
沈玉郎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那本祖上手记,翻了几页,指着其中一行小字念道:“引眉之兴,起于东海,以汤引灵兽,以血契天地……你娘当年,恐怕就是用这碗汤,跟凤凰一族立过什么契约。”
林灼华攥着那根羽毛,手心滚烫。她抬起头,望向火山口——凤凰缩在巢穴里,只露出一截赤金色的尾羽,在浓烟中若隐若现。汤的滋味还在她唇齿间打转,混着火山口的硫磺气,说不清是苦还是涩。
她把手里的羽毛小心地收进怀里,贴着胸口放好,然后冲着那个巢穴的方向,大声喊了一句:“凤凰大姐——俺娘欠你的,俺记下了!”
火山口里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鸣叫,像是回应,又像是叹息。
沈玉郎低声问:“你……打算怎么还?”
林灼华把菜刀在腰后别了别,拍了拍怀里的羽毛,咧嘴一笑:“俺娘欠的命,俺还不了——但俺可以欠着。欠着,才有来往;有来往,才有还清的那一天。”
她转身,踩着火山灰往山下走,脚步又稳又快。沈玉郎愣了一下,快步跟上去:“你这就走了?”
“不走还等着凤凰请俺吃晚饭?”林灼华头也不回,“鲛人泪、凤凰羽都到手了,还差最后一盏灯——麒麟角。俺师父还在无间狱里饿着肚子呢。”
沈玉郎叹了口气,认命地跟在她后头,嘴里嘟囔:“我早说了别惹事……你倒好,不光惹了凤凰,还惹了一笔二十年的旧账。”
“你管俺呢。”林灼华的声音从山道下传来,混着风声,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旧账怕啥——俺娘留下的旧账越多,说明俺娘当年活得越热闹。俺替她还,总比她一个人欠着强。”
林灼华踩着火山灰往山下走,脚步又稳又快。沈玉郎愣了一下,快步跟上去:“你这就走了?”
“不走还等着凤凰请俺吃晚饭?”林灼华头也不回,“鲛人泪、凤凰羽都到手了,还差最后一盏灯——麒麟角。俺师父还在无间狱里饿着肚子呢。”
沈玉郎叹了口气,认命地跟在她后头,嘴里嘟囔:“我早说了别惹事……你倒好,不光惹了凤凰,还惹了一笔二十年的旧账。”
“你管俺呢。”林灼华的声音从山道下传来,混着风声,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旧账怕啥——俺娘留下的旧账越多,说明俺娘当年活得越热闹。俺替她还,总比她一个人欠着强。”
她说完这句话,脚步却没再加快,反倒慢了下来。沈玉郎赶上她,发现她正低头盯着手里的凤凰羽,眉头拧成一团。
“咋了?”沈玉郎凑过去,“羽毛有问题?”
林灼华没说话,把凤凰羽举到眼前。金灿灿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流光,羽根处那行小字她方才已经看过了——“引眉欠我一命”。但此刻再细看,她发现小字旁边还有一行更细的刻痕,像是用爪子尖一点点划出来的,笔画歪歪扭扭,几乎要跟羽毛的纹理融在一起。
她眯着眼,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汤……是……她……教……的……”
“啥意思?”沈玉郎也凑过来看。
林灼华沉默了一会儿,把羽毛收进怀里,说:“这汤——是俺娘教那只凤凰的。”
沈玉郎愣了:“你娘教凤凰做汤?”
“不是做汤。”林灼华摇摇头,“是那碗海鲜疙瘩汤的味道——是俺娘当年做给凤凰吃的。凤凰记住了这个味儿,才在巢穴里等了二十年。”
她说着,声音低下去:“结果等来的是俺。”
沈玉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山路,林灼华忽然停下来,一屁股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掏出那根凤凰羽,又看了一遍。
“沈玉郎,”她说,“你说俺娘当年到底欠了那只凤凰啥?”
沈玉郎在她旁边坐下,想了想,说:“你娘的事,我哪知道。但你娘能让一只凤凰记二十年——怕是没欠啥,是那只凤凰记了她一辈子。”
林灼华没接话,把凤凰羽收好,站起身来:“走吧,麒麟角还没影呢。俺师父可等不了太久。”
沈玉郎叹了口气,跟在她后头:“你这人,心里有事从来不直说。”
“你管俺呢。”林灼华头也不回,但声音里那股子笑,又冒出来了。
两人下了火山,回到阿绿、林灼霜他们等着的山脚营地。阿绿正蹲在溪边啃干粮,看见林灼华回来,眼睛一亮:“姑奶奶!凤凰羽拿到了?”
林灼华掏出凤凰羽晃了晃:“拿到了。”
阿绿正要欢呼,又看见林灼华脸上那副若有所思的神色,缩了缩脖子,小声问:“姑奶奶,你咋了?凤凰没为难你吧?”
“没。”林灼华把凤凰羽收好,“凤凰给得痛快——就是俺心里有点不痛快。”
林灼霜走过来,看了看林灼华的神色,没多问,只递过来一杯水:“喝口水,歇歇再说。”
林灼华接过水,喝了半杯,忽然说:“姐,你知不知道俺娘当年做过一碗海鲜疙瘩汤?”
林灼霜一愣:“海鲜疙瘩汤?”
“对。”林灼华把凤凰巢穴里的事说了一遍,说到羽毛上那行小字时,林灼霜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引眉欠我一命……”林灼霜念叨着这几个字,忽然说,“你娘当年确实救过一只凤凰——我听师父提过一嘴,说她年轻的时候,在东海边捡到一只受伤的凤凰,喂了它一碗汤,凤凰才活过来。”
林灼华愣了:“那凤凰为啥说俺娘欠它一条命?”
林灼霜摇摇头:“师父没说细——他只说你娘后来离开东海的时候,那只凤凰追了她三天三夜,你娘没回头。”
林灼华攥紧凤凰羽,低头看了半天,忽然说:“俺娘没回头——是因为她知道自己要补天,回不了头。但那只凤凰不知道,它以为俺娘是抛下它走了。”
林灼霜没接话,只伸手拍了拍林灼华的肩膀。
林灼华把凤凰羽收进怀里,抬头看了一眼火山的方向,说:“姐,俺想回去一趟。”
林灼霜说:“回去干啥?”
林灼华说:“俺想告诉那只凤凰——俺娘没抛下它,俺娘是去补天了。她补完天,想回来找它,但没来得及。”
林灼霜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得想清楚——那只凤凰等了二十年,你告诉它你娘死了,它未必受得了。”
林灼华说:“俺知道。但俺不能让它一直等着——等一个再也回不来的人,比知道真相还难受。”
她说完,转身就往火山的方向走。沈玉郎在身后喊:“你疯了?刚下来又要上去!”
林灼华头也不回:“你管俺呢!”
她一路跑回火山口,凤凰巢穴还在那里,那只金羽凤凰正缩在巢里,像是已经睡下了。但林灼华刚站定,它就睁开了眼,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不解。
林灼华喘着气,站在巢穴前,说:“凤凰大姐——俺回来,是想跟你说句话。”
凤凰歪了歪头。
林灼华深吸一口气,说:“俺娘没抛下你。她当年离开东海,是去补天了。她补完天,想回来找你——但她没能回来。”
凤凰的瞳孔猛地一缩,鸣叫了一声,带着一丝尖锐的颤抖。
林灼华继续说:“俺不知道你信不信——但俺娘这辈子,最不会的事就是抛下别人。她要是能回来,她一定会回来。”
凤凰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林灼华以为自己要被它一口火喷下山去,它忽然低下头,用喙轻轻碰了碰林灼华的手心。
那里还攥着那根凤凰羽。
凤凰轻轻鸣叫了一声,声音低低的,像是叹息。然后它转身缩回巢里,不再看她。
林灼华站在巢穴前,低头看着手里的凤凰羽,羽根处那行小字在阳光下微微发亮——“引眉欠我一命”。
她忽然明白,这行字不是怨,是念。是那只凤凰用二十年时光,刻下的三个字:我等你。
她把凤凰羽收进怀里,轻声说:“凤凰大姐,俺替俺娘跟你说一声——她没回来,但她没忘了你。俺来了,俺吃了你等的那碗汤——那汤的味道,俺记住了。”
凤凰没有回应,但巢穴深处传来一声低低的咕噜声,像是睡梦中的呢喃。
林灼华转身下山,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火山口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那根凤凰羽在她怀里,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