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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南疆的“毒雾森林”

第132章 南疆的“毒雾森林” (第1/2页)

那黑袍人化成黑灰,散得干干净净。饭馆里却还留着他那股子阴冷的气息,像一盆冷水泼在刚烧旺的灶膛里,只留下一地湿漉漉的痕迹。
  
  林灼华攥着灼华棍站了半晌,忽然回过神来,骂骂咧咧地把棍子往肩上一扛,回身一脚踹开柜台底下那扇小门:“都别杵着了!该收拾的收拾,该打包的打包——南疆的凤凰羽要是被人截了胡,俺师父在无间狱里可得多啃俩月的馊馒头!”
  
  “姑奶奶,您慢点!”阿绿从柜台底下钻出来,绿毛上还沾着半颗西瓜子,哆哆嗦嗦地追过去,“那黑袍人说的……说的能信吗?万一是诓咱们的?”
  
  “诓俺?”林灼华从灶台底下拖出一口大铁锅,哐当一声扔在桌上,“他诓俺对俺能有啥好处?俺师父在无间狱里关着,他要是乐意,大可以等俺啥时候把师父忘了再动手——可他偏偏挑这时候来传话,说明啥?”
  
  “说明啥?”阿绿傻乎乎地接话。
  
  “说明那凤凰羽,真快被人截胡了。”林灼华把铁锅往背篓里一塞,顺手抄起灶台上那把豁了口的菜刀别在腰后,“他要是光吓唬俺,犯不着连座儿都不坐,话说完就走——来传话的,急的是传话的人;可要是来催命的,他该坐着等俺先动手才对。”
  
  沈玉郎已经从后堂翻出一册泛黄的薄本子,正坐在门槛上翻得哗哗响。他眉头拧着,指尖沾了口水,一页一页地捻过去,末了忽然抬头,脸色不太好看:“她说得没错——南疆那地方,确实得去。但我劝你们先把家伙什儿备齐了,那十万大山里的毒雾森林,不是寻常人能闯的。”
  
  “咋个不寻常法?”林灼华蹲在灶台边,把昨晚剩的半锅面糊糊刮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
  
  沈玉郎把那本子摊开,指着其中一页道:“我家祖上有个叔公,年轻时跑过一趟南疆,为的是寻一味药引。他在这手记里写了——毒雾森林,瘴气常年不散,绿得发黑,人若是没防备走进去,一炷香内便头晕目眩,再走半炷香,口鼻流血,三炷香之内,人就成了一具硬邦邦的白骨。”他顿了顿,“他亲眼看见同行的三个镖师,前后脚走进那片雾里,连个声响都没传出来就没了。”
  
  阿绿吓得往后缩了一步,绿毛都炸起来了:“那……那咱们咋过去?”
  
  “毒雾怕雄黄。”沈玉郎合上手记,“我那叔公记了一笔——他当年是靠着一兜子雄黄粉才活着出来的,但雄黄粉撑不了多久,最多半日便会被雾气化尽。要想穿过毒雾森林,光靠雄黄粉不够,得用烈性的雄黄酒,边走边洒,才能撑到深处。”
  
  “雄黄酒?”林灼华把最后一口面糊糊咽下去,咂了咂嘴,“酒倒是有,可雄黄这玩意儿……谁家没事备那东西?”
  
  “俺有!”阿绿忽然喊了一嗓子。
  
  满屋子人齐刷刷回头,看着那绿毛粽子。阿绿被看得不自在,挠了挠头,嘿嘿一乐:“俺……俺当年在古墓里泡着的那口棺材,里头灌的就是雄黄酒。俺守陵那会儿,隔三差五就得泡一回,省得身上长霉。后来跟了姑奶奶,棺材没带出来,但俺留了一坛子——本打算要是哪天身上痒痒了,兑水泡个澡。”
  
  林灼华眼睛一亮:“那坛子酒呢?”
  
  “在后头柴房里埋着呢。”阿绿搓着手,“俺拿草席裹了三层,埋了快俩月了,应该还能喝……不是,还能用。”
  
  “走,挖出来!”林灼华一拍大腿,扛起背篓就往后院跑。
  
  沈玉郎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低头把祖上手记又翻了两页,目光落在空白处一行潦草的批注上:“毒雾深处,白骨引路,眉引旧事,莫涉其深。”他皱了皱眉,把本子合上,塞进怀里,没吭声。
  
  阿绿从柴房墙角挖出那坛雄黄酒时,坛口的泥封还完好无损。他小心翼翼地拍开泥封,一股刺鼻的辛烈气息冲出来,呛得阿绿自己都打了个喷嚏:“咳——这味儿,比当年泡俺那口还冲。”
  
  林灼华凑过去闻了闻,也皱了皱鼻子,但眼里放着光:“够劲儿!就靠它开路!”
  
  她转头冲屋里喊:“铁憨憨!包二十个馒头,多放盐,路上当干粮!阿蛮——茶壶灌满,多放茶叶,那破雾里走一趟,嗓子得干冒烟!”
  
  铁憨憨在后厨应了一声,案板剁得咚咚响。阿蛮端着茶壶从门帘后探出半个脑袋,低声道:“茶婆方才说……南疆那边水土硬,让多带些甘草。”
  
  “甘草也带上!”林灼华挥挥手,“有备无患!”
  
  她蹲在院子里,把背篓里的物件重新归置了一番:铁锅、菜刀、干粮、水囊、雄黄酒坛、引眉棍,还有那半张残图。她看着那残图上通往南疆的路标,忽然笑了一下,自言自语道:“娘,您当年跑南疆的时候,是啥光景?有没有人给您包二十个馒头?”
  
  没人回答。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气息。
  
  她把残图折好,塞进怀里,站起身:“走!”
  
  一行人出了饭馆。铁憨憨背着两屉热馒头,阿蛮挎着茶壶,阿绿扛着雄黄酒坛,沈玉郎攥着那本祖上手记,小翠化作翠绿小狐狸蹲在林灼华肩头,尾巴尖一甩一甩的。林灼华走在最前头,灼华棍扛在肩上,像扛着一杆旗。
  
  他们离了渔村,一路向西南去了。
  
  走了三日,地势渐渐抬高,村子越来越稀,草木却越来越密。到了第四日清晨,面前的山路忽然被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绿雾截断了。那雾绿得发黑,像一锅熬过头的野菜汤,凝在山谷入口处,一丝风也透不进去。
  
  沈玉郎停下脚步,低头翻手记,又抬头看了看那雾,脸色凝重:“到了。”
  
  林灼华把雄黄酒坛拍开,用葫芦瓢舀了一瓢,往雾里洒了过去。酒液落在雾气中,发出“滋啦”一声响,像热油泼在冷铁上。那浓绿的雾气被硬生生烫出一个洞来,露出底下黑褐色的泥土和纠结的树根。
  
  “管用。”林灼华咧嘴一笑,“阿绿,你走前头,边走边洒。俺殿后,要是雾合过来,俺再补一瓢。”
  
  阿绿苦着脸接过酒坛,慢吞吞地迈进雾里。他身上的绿毛沾了雄黄酒的气味,反倒精神了不少。他一边走一边洒,酒液在雾气中开出一条窄窄的路来。
  
  众人鱼贯而入。林灼华走在最后,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那浓雾正在他们走过之后缓缓合拢,像一扇看不见的门,无声关上。
  
  她心里忽然冒出一句阿绿方才说的话:“这雾……咋跟活物似的?”
  
  沈玉郎在前头接话:“你说对了。我叔公在手记里写了——毒雾森林的雾,是活的。它会跟着人走,会从缝隙里钻进来,会顺着呼吸往肺里爬。只要你停下脚步,它就会慢慢把你裹住,等你想再动的时候,已经动不了了。”
  
  阿绿吓得脚步都快了几分:“那俺们得赶紧走!”
  
  “急啥!”林灼华在后头瞪了他一眼,“走再快,也得看路。你搁这儿瞎跑,踩着什么不该踩的……”
  
  话音未落,她脚下忽然“咔”一声,踩着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
  
  她低头一看,脚下是一具白骨。
  
  那白骨不知躺了多少年,身上的衣裳早已朽烂成了碎片,只剩骨头架子还完整地保持着生前最后一个姿势——双手向前伸着,像是在够什么东西。露在外头的骨头已经发黑,被毒雾浸染得像是烧过的木炭。
  
  而就在那灰黑的胸骨上,赫然刻着两个字。
  
  “眉引。”
  
  林灼华蹲下去,手指轻轻抚过那两个字。刻痕很深,像是被人用利器一笔一划凿进去的,笔锋里带着说不出的狠劲儿,又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执念。
  
  她抬头,顺着白骨伸出的手指看去——那枯白的手指直直地指着前方,指向雾深处一棵盘根错节的枯树。那枯树没有一片叶子,树皮开裂得像龟背,枝杈扭曲地朝天伸着,像一只干枯的手掌。
  
  沈玉郎也蹲下来,看了那白骨一眼,又看了看那枯树,眉头皱得更深了:“这具白骨……不是普通人。他身上的骨头缝里嵌着灵气的残痕,至少是筑基中期的修行者——能走到这儿的筑基高手,死在这儿,没人收尸。”
  
  “他身上刻着眉引两个字。”林灼华的声音低下去,“是被人刻上去的,还是他自己刻的?”
  
  阿绿缩在她身后,探头看了一眼那白骨,打了个哆嗦:“姑奶奶……咱、咱绕过去吧?这地方看着就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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