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九幽秘境的入口
第110章 九幽秘境的入口 (第2/2页)月亮已经缺了一角,但还算亮堂。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眉心的朱砂痣,指尖冰凉,心里却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二十年了。她在这口棺材里躺了二十年,醒来的时候,妹妹已经长成了个大姑娘,成了亲,有了家,有了自己的日子。她本该替她高兴的——可她心里头那点空落落的感觉,怎么也压不下去。她跟林灼华是双生血脉,同根同源,可这二十年里,妹妹经历的一切,她全错过了。她不知道妹妹小时候是怎么在渔村里长大的,不知道她是怎么捡到灼华棍的,不知道她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她只知道,妹妹活得很好,比她想象中好得多。
她正愣神,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她没回头,声音却先到了:“睡不着?”
是沈玉郎。
林灼霜侧了侧头,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副“倒了八辈子血霉”的表情在夜里看着倒没那么欠揍了。他手里端着两碗热茶,走到她旁边,递了一碗过来,说:“茶婆睡前煮的,说是安神的——你喝点。”
林灼霜接过碗,没喝,低头看着碗里的茶汤,说:“你也没睡?”
沈玉郎在井台边坐下,端着碗吹了吹热气,说:“我寻思着,后天的事儿,有些话还是得提前问清楚。”
林灼霜抬眼看他:“问什么?”
沈玉郎喝了一口茶,斟酌了一下措辞,才开口:“你说九幽秘境的入口在海底,月圆之夜才开——那入口到底长什么样?咱们下去了,是直接进秘境,还是还得找别的门路?”
林灼霜沉默了片刻,说:“入口是一道石缝,藏在海底的礁石群里。月圆之夜,月光照在石缝上,会泛起一道蓝光,那就是门开了的时候。进了石缝,走一段水路,会看见一扇青铜门——那才是九幽秘境的真正入口。”
沈玉郎点了点头,又问:“那扇青铜门,有什么讲究?”
林灼霜说:“门上刻着引眉一脉的印记——你亲眼见过我娘留下的残图,应该知道那印记长什么样。只有引眉血脉的人,才能推开那扇门。”
沈玉郎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那要是别人碰呢?”
林灼霜看了他一眼,说:“非引眉血脉者触门,轻则被震开,重则……被门上的禁制反噬,经脉寸断。”
沈玉郎倒吸一口凉气,端着茶碗的手都紧了紧。
林灼霜看了他一眼,又说:“你放心,有我和灼华在,门不会伤到你。”
沈玉郎干笑了一声,说:“我倒不是怕这个——我是在想,既然门只认引眉血脉,那当年你娘进九幽秘境的时候,是不是也带着引眉刃?”
林灼霜点了点头,说:“我娘进秘境的时候,手里就握着引眉刃。那刀是引眉一脉的传承信物,也是开启秘境深处某些封印的钥匙。”
沈玉郎“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他低头看着碗里的茶汤,心里盘算着另一件事——林灼华把引眉刃别在腰后,整天当菜刀用,削个果子切个鱼都不避讳。他想着,要是那刀真是开启秘境深处某些封印的钥匙,那林灼华这一路带着它,不知道有没有误触过什么机关。
他正琢磨着,林灼霜忽然开口:“你是不是担心灼华?”
沈玉郎被说中心事,端着碗的手一抖,差点把茶泼出来。他清了清嗓子,说:“我担心她干啥?她那性子,走到哪儿都是她欺负别人,哪有别人欺负她的份儿。”
林灼霜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笑意一闪而过,像是月光下水面的涟漪。她说:“你倒是挺了解她。”
沈玉郎脸有点热,好在夜里看不出来。他说:“也不是了解——就是在一块儿待久了,她那脾气,我多少摸透了些。”
林灼霜没接话,转回头看着月亮,说:“她小时候,是不是也这么风风火火的?”
沈玉郎想了想,说:“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是这性子了——捡到灼华棍那天,她直接把海神娘娘的鼻子捅掉了,全村人追着她跑,她跑得比兔子还快,边跑还边喊‘你管俺呢’。”他说着,自己先笑了,“后来熟了才知道,她那是嘴硬——心里头比谁都软。”
林灼霜听着,眼里的神色柔和了些。她轻声说:“那就好。”
沈玉郎说:“好什么?”
林灼霜说:“她过得比我想象中好——有你在她身边,我就放心了。”
沈玉郎一愣,心里头那根弦像是被拨了一下,嗡嗡地响。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合适。他只好端起碗,把剩下的茶一口闷了,说:“你放心吧——她那个人,命硬,走到哪儿都有人罩着。”
林灼霜笑了笑,没接话。两人就这么坐在井台边,一个端着空碗,一个捧着满碗,谁也没再说话。月亮在天上慢慢挪着,把院子里的影子越拉越长。
第二天一早,林灼华是被灶房里的动静吵醒的。她翻身爬起来,揉着眼走出去,看见铁憨憨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一股咸鱼粥的香味飘了满院子。铁憨憨见她醒了,憨憨地笑了一下:“饭好了。”
林灼华吸了吸鼻子,说:“憨憨,你这手艺见长啊。”
铁憨憨挠了挠头,说:“茶婆教的——她说出门前得吃顿扎实的。”
林灼华心头一暖,嘴上却没饶人:“那是——俺们要下海,不得吃饱点?”她走到灶台边,掀开锅盖看了一眼,咸鱼粥熬得浓稠,上面还撒了一把葱花,看着就香。她盛了一碗,蹲在灶台边呼呼地喝起来,边喝边含含糊糊地问:“铁蛋呢?”
铁憨憨说:“一早被老叨送去茶婆那儿了——茶婆说他这几天要在她那儿住,让你别惦记。”
林灼华“嗯”了一声,低头喝粥,心里却踏实了些。她本来还琢磨着怎么跟小鱼说这事——那孩子是她收的小徒弟,虽说也就带了几天,但到底叫了她一声“姐”。她怕自己说走就走,小鱼心里空落落的。茶婆主动接了这活儿,倒是替她省了一桩心事。
她正喝着粥,阿绿从外头跑进来,浑身还带着露水,说:“姑奶奶,我昨晚去后山看了——那片海底的礁石群,确实有道光冒出来,蓝幽幽的,跟姐姐说的差不多。”
林灼华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你昨晚没睡?”
阿绿缩了缩脖子,说:“我……我睡不着,就去看了看。”
林灼华放下碗,说:“看出啥来了?”
阿绿说:“那道光冒出来的位置,正好在礁石群里头——我顺着光瞅了半天,那光是从一道石缝里透出来的,石缝边上还长着海藻,得扒开才能看见。”
林灼华点了点头,说:“行——今晚月圆,咱们子时前后动身。”
她说着,转头看向门口。林灼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那儿了,手里捏着半块凤凰玉佩,正看着院子里的光景。她今天换了一身利落的深色衣裳,头发用一根木簪子挽起来,整个人看着干练了不少。林灼华说:“姐,你吃了没?”
林灼霜说:“吃了。”
林灼华说:“那咱们把东西收拾收拾——铁憨憨,你帮俺把引眉刃擦一擦;阿绿,你去看看那口黑棺材里的东西,有啥能用的都带上。”
铁憨憨应了一声,转身去擦刀。阿绿也跑出去,绿毛在风里一颠一颠的。院子里一时只剩下林灼华和林灼霜两个人。
林灼霜走过去,在灶台边坐下,说:“你打算带多少人下去?”
林灼华说:“就咱俩,加上沈玉郎和阿绿——四个人够了,人多了反而碍事。”
林灼霜点了点头,说:“那沈玉郎呢?他虽开了天眼,但体质弱,下水怕是不太行。”
林灼华说:“他不用下水——他跟着咱们到了入口,在外面等着就行。他那天眼能看气运,万一有什么不对劲,他能提前瞧出来。”
林灼霜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林灼华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说:“你看俺干啥?”
林灼霜说:“你跟他,真的只是搭伙赶路的关系?”
林灼华差点被粥呛住,她放下碗,擦了擦嘴,说:“俺跟他能有什么关系——他是读书人,俺是渔村丫头,就是搭个伴儿赶路。”
林灼霜“嗯”了一声,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信还是不信。林灼华被她这一声“嗯”弄得心里头直发毛,正要开口岔开话题,沈玉郎的声音从外头传来:“东西收拾好了——引眉刃擦了三遍,你那铁棍也重新缠了布条。”
他走进院子,手里拎着那根灼华棍,棍身上的布条缠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用心弄过的。林灼华接过棍子,掂了掂,说:“你这缠布条的手艺还行啊。”
沈玉郎说:“那是——我好歹也是读过书的人,缠个布条还能缠不明白?”
林灼华翻了个白眼,却没把棍子放下。她握着灼华棍,感受着掌心传来的那点温热,心里头踏实了几分。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海面上泛着粼粼的光。她说:“白天咱们该干嘛干嘛,等太阳落了山,再往后山去。”
铁憨憨从灶房探出头来,说:“那我把午饭做了——你们下午还得养足精神呢。”
阿绿也跑回来了,怀里抱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有绳子、有火折子、还有几块干粮。他说:“姑奶奶,你看这些够不够?”
林灼华看了看,说:“够了——你再拿上你那块绿毛毯子,海底冷。”
阿绿“哎”了一声,又跑回去了。院子里忙忙叨叨的,倒像是要出门赶集似的。林灼华蹲在灶台边,把喝了一半的粥喝完,又盛了一碗,慢慢喝着。她看着院子里的人——铁憨憨在灶房里忙活,阿绿跑来跑去拿东西,沈玉郎站在井台边,低头摆弄着那枚蓝石银戒,不知道在想什么,林灼霜坐在门槛上,手里捏着半块凤凰玉佩,安安静静地等着。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怕了。不管那九幽秘境里有什么等着她,至少她不是一个人闯进去的。
太阳慢慢爬高,院子里的人影渐渐忙成了一团。林灼华放下碗,站起身,把引眉刃别回腰后,扛起灼华棍,冲着院子里喊了一声:“都抓紧点——天黑之前,把该收拾的都收拾好!”
她说完,低头看了看自己腰后那把菜刀——那是食神送她的,能变大变小,还能自己切菜。她想了想,把菜刀也抽出来,在袖子上蹭了蹭,又别回腰后。
她想着,万一那九幽秘境里有什么能吃的,她还能顺手做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