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宝库的守护者
第86章 宝库的守护者 (第1/2页)桃花扇在领口插着,扇面上那几朵歪歪扭扭的桃花,怎么看怎么像村口阿婆晒的干菜花。林灼华一路走一路摸,心里美滋滋的——活了这么大,头一回进“宝库”,满屋子的金银财宝她没拿,偏挑了一把扇子,这要是让饕渊知道,指定得骂她“傻闺女”。
“你说这扇子,搁在那么显眼的台子上,咋就没人拿呢?”林灼华把扇子抽出来,扇了两下,风里带着一股清淡淡的桃花香,还挺好闻。
琉璃灯走在她前头,脚步不急不缓,回头看了她一眼:“你拿它,是因为喜欢,旁人拿它,是因为值钱。”
“那不一样?”
“不一样。”琉璃灯的声音温温的,“喜欢是心里的事,值钱是眼里的账。”
林灼华撇撇嘴,把扇子又插回领口:“你这人说话,咋老跟念书似的,绕来绕去的。”
琉璃灯笑了笑,没接话。
两人沿着宝库的甬道往里走。甬道两侧的墙壁上嵌着一排排的琉璃灯盏,灯芯燃着青白色的火苗,不摇不晃,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林灼华伸手去摸,指尖离灯盏还有三寸远,火苗忽然晃了一下,像是活物受了惊。
“别碰。”琉璃灯抬手拦住她,“这些灯是‘锁灵灯’,火苗里封着的是你引眉一脉前辈的残念。碰了,会惊扰它们。”
林灼华赶紧缩回手,嘴上却不饶人:“俺又不傻,俺就是看看。”
“看看也别伸手。”琉璃灯的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你娘当年也伸手摸过一盏,被火苗燎了指尖,三天没消肿。”
林灼华一愣,脚步顿住了:“你……你连俺娘摸灯的事儿都知道?”
琉璃灯也停下脚步,背对着她,沉默了片刻:“我是灯芯,火苗里的残念,我能听见一些。”
“那俺娘当年……”林灼华想追问,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娘的往事,她知道的实在太少了。从渔村那个破落户家的孤女,到引眉血脉的唯一传人,她娘这一辈子像一卷被撕掉了大半的旧书,她只捡到了几页残页,翻了又翻,翻不出个完整的故事来。
琉璃灯没回头,但声音放轻了些:“你娘当年进这宝库,是为了找一件东西。她走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这库里的宝贝再多,也没我闺女金贵。’”
林灼华鼻子一酸,赶紧仰头看天花板。
宝库的穹顶很高,高得看不清顶上有啥,只有一片幽幽的暗光,像雨天前压得低低的天。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点酸意压回去,瓮声瓮气地说:“你少拿好话哄俺,俺娘要是真这么念叨俺,咋不给俺多留几件值钱的物件?”
“你腰后那把菜刀,就是你娘留的。”
“那是俺在渔村集市上花二十文钱买的好不好!”
“你买的时候,摊主是不是说‘这刀是祖传的,要不是急用钱舍不得卖’?”琉璃灯终于回头,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林灼华噎住了。她买那把菜刀的时候,摊主确实这么说的。她当时还寻思,这摊主咋这么会做生意,一把破菜刀也能吹出祖传的名头。后来菜刀用顺手了,她也没多想,只当自己捡了漏。
“那摊主……”她心里隐隐浮起一个念头。
“是个白头发的老头,右手少了两根手指,卖完刀就收摊走了,再没在渔村出现过。”琉璃灯接得顺溜,“他在那儿蹲了三个月,就等你路过。”
林灼华胸口像被人擂了一拳,闷闷地疼。她低头看了看腰后那把菜刀,刀刃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是她砍木头人时崩的。她一直觉得这刀结实,劈柴剁骨头都不卷刃,比村里铁匠铺打的刀好使唤得多。可她也从没想过,这刀会是这么来的。
“那老头是谁?”
“守库人。”
琉璃灯话音刚落,甬道尽头忽然传来一声苍老的咳嗽。
那声音干巴巴的,像是很久没喝过水的老树皮在摩擦。林灼华浑身一激灵,手不自觉地按住了腰后的菜刀。琉璃灯却像是早就料到一样,微微侧身,让出半个身位。
甬道尽头是一扇半掩的石门,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那光不亮,却暖,像冬日里灶膛里将熄未熄的余烬。
林灼华咽了口唾沫,抬脚往石门走去。琉璃灯没拦她,只是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
她伸手推开石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闷响,像是多年没被人动过。门后是一间不大的石室,四壁光秃秃的,只在正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焰昏黄,一跳一跳的。油灯旁边坐着一个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佝偻着背,正眯着眼看她。
老头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袍子,袍子上打了好几块补丁,颜色深浅不一,像是攒了好些年头的破烂。他脸上的皱纹又深又密,像干涸的河床,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粒被磨了千百年的老珠子,看着浑浊,实则透亮。
老头看见林灼华,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缺了大半的黄牙:“你终于来了。”
林灼华站在门口,没急着进去,先上下打量了老头一番:“你是谁?”
“我?”老头慢悠悠地站起身,动作迟缓得像一棵老树在挪根,“我是‘眉引一脉’的守库人。等你——等了二十年了。”
林灼华心里咯噔一下。二十年,又是二十年。她今年才多大?这老头从她还没出生就等着她了?她下意识回头看了琉璃灯一眼,琉璃灯站在门外,没进来,只微微点了点头。
她转回头,又看向老头:“你认识俺娘?”
老头听见这话,眼睛似乎又亮了一分,像是被灯焰舔了一下:“认识。你娘当年也来过这——就在这间石室里,坐了一宿。”
林灼华的心猛地跳快了半拍。她抬脚跨进石室,走到石桌前,隔着那盏昏黄的油灯跟老头对视:“俺娘来这儿干啥?”
老头没立刻答话,慢吞吞地伸手,从袍子内兜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了石桌上。那是一根簪子,通体乌黑,簪头雕着一朵半开的桃花,花瓣的纹路细得像是用针尖刻出来的。
林灼华的呼吸猛地一窒。
她见过这根簪子——在她娘的画像上。画里的女人盘着发,发间插着的就是这根乌木桃花簪。她小时候问过茶婆,茶婆说那簪子是她娘的心爱之物,从不离身。可后来她娘走了,那簪子也不见了踪影,她以为是被谁收走了,还是埋在了她娘坟里,从来没想过会在这种地方再见。
“这根簪子……”她声音有点发干。
“是你娘的。”老头把簪子往她面前推了推,“她当年把它留在这,说‘等有一天,我闺女来了,你把这个给她。’”
林灼华伸手去拿,指尖碰到簪子的一瞬间,一股温热从簪身传来,像是一只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指。她猛地攥紧簪子,那温热便顺着她的掌心一路涌上胳膊,涌进心口,暖烘烘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那一刻被点亮了。
老头看着她握住簪子,眼底的浑浊似乎淡了些:“你娘还说,这根簪子不是寻常物件。它里头封着一缕她的灵气,你拿着它,能感应到她在你身边。”
林灼华低着头,看着手里的乌木簪子,半晌没说话。簪子上的桃花纹路细致精巧,她娘当年是怎么得的这根簪子,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攥着簪子的时候,心里那股从进了宝库就一直隐隐发闷的酸楚,忽然被熨帖了一些。
“你娘走的时候,”老头又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回头看了这间石室一眼,说:‘老柴,替我守好它。等我闺女来了,你告诉她——娘这辈子,最对不住的人是她。’”
林灼华猛地抬头:“她为啥说对不住俺?”
老头摇了摇头:“你娘没说。但她那眼神,我记了二十年——那是心疼到骨头缝里,又说不出口的眼神。”
林灼华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她把簪子小心地收进怀里,贴着心口放好,深吸一口气:“那你还知不知道别的?俺娘当年为啥撇下俺去补天门?她到底是怎么死的?为啥村里人都说她死了,可连个坟头都没有?”
她问得急,一连串话像连珠炮一样往外蹦,蹦完了才觉得嗓子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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