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九朝同一副骨
第一百五十九章 九朝同一副骨 (第2/2页)使臣脸涨红。
“……开。”
银镜帝尸比玄金那具难近身。
它的手臂每一次挥动,周围镜面都会复制出三道假动作。谢听雪看了两轮,没有急着出剑。
第三轮时,她忽然说:“左三是假。”
陆临渊问:“凭什么?”
“袖口。”
“什么袖口?”
“真的那只磨破了。”
话音未落,银镜帝尸四只重叠手臂一起压下。
谢听雪只看最右边。
她先向左跨一步,故意把身体放进三道假影的攻击范围。假掌穿身而过,没有实感。真正那一掌从右上方拍下时,她已经把剑斜举到肩外。
她没挡掌心。
剑锋沿尸腕外侧滑进去,贴着袖口裂缝一路削到肘部。
“现在!”
陆临渊从她留下的内侧空位钻进去。
银镜帝尸另一只手横扫。
谢听雪来不及收剑,直接抬膝撞陆临渊腰侧,把他顶进尸帝胸前。
“你就不能温柔一点?”
“下次提前说。”
“我怎么提前知道你要踢我?”
“现在知道了。”
陆临渊手掌已经贴上银镜胸甲。
照骨光灌入。
顾长庚雷丝随即从远处钉进裂缝。
咔。
胸甲开了一寸。
里面露出的不是镜骨。
仍是四根金色骨梁。
一模一样。
同样的位置。
同样的弧度。
甚至连骨梁下那排用于固定黑纸的三十六枚小孔,都与玄金帝尸分毫不差。
镜朝使臣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再验一个。”他说。
这次没人逼他。
海国自己开了龙潮帝尸左肋。
四根金骨。
赤朝开第三具。
还是四根。
到第五具时,已经没人说话。
九具不同朝代、不同葬法、不同体型的帝尸,外面有金甲、有雪袍、有龙骨、有镜皮。
里面却像从同一个工坊做出来。
四骨托四印。
三十六孔缝旧案。
只有最外层留着一点真正属于那位死者的骨、习惯、声音和记忆碎片。
钱掌柜蹲在地上看了半天,忽然道:“像招牌。”
“什么?”
“铺子里卖同一种酒,外面换九块招牌。”
顾长庚没反驳。
“差不多。”
谢听雪却看着谢衡。
“不一样。”
众人看她。
她把那半枚白玉剑坠放到掌心。
“招牌不会记得玉坠。”
“也不会问宫里还有没有活人。”
陆临渊点头。
“所以不是空壳。”
“里面有他。”
“只是太少。”
谢听雪把玉坠收回袖中。
“少也算。”
这句话说完,谢衡忽然睁眼。
【并籍】金光正压着他。
老人嘴唇动了几次,像在和什么东西争。
“昭……”
谢听雪盯着他。
谢衡额角骨纹一根根亮起来。
“昭宁……”
周围旧军士下意识屏住气。
老人艰难抬手。
所有人都以为他又要下令。
他的手却只抬到一半,指向谢听雪缠着布的左手。
“伤。”
一个字。
谢听雪眼神微微一怔。
“没事。”
谢衡皱眉。
那皱眉的样子,和刚才威压全军的帝尸完全不同。
“你小时候也说没事。”
谢听雪呼吸停了半拍。
旁边谁都没说话。
连钱掌柜都难得闭了嘴。
谢衡似乎还想再说,胸口【并籍】印骤然一亮。
他的神情当场变回冰冷。
抬起的手也改成敕令手势。
“昭宁军。”
“归列。”
谢听雪眼里的温度一下收干净。
她没有发怒。
只是把剑重新拿起来。
“陆临渊。”
“嗯。”
“以后别把这具东西叫谢衡。”
老人眼里的灰色又挣了一下。
谢听雪看见了。
她顿了顿,改口。
“至少它发号施令的时候,别叫。”
陆临渊明白她为什么改这一句。
“好。”
顾长庚把九具帝尸的内骨图并排铺在地上。
九张纸。
像九副相同的锁。
未来楚玄微站在纸边,胸口黑棋缓慢起伏。
他忽然说:“我见过第十副。”
现世楚玄微猛地看他。
“在哪?”
未来尸体没有答。
因为他胸口的黑棋又开始往里陷。
黑血从衣襟下渗出来。
姜小禾冲过去按住他:“别说了!”
“不是不能说。”
未来楚玄微咳了一口黑血,竟还在笑。
“是说出来以后,它就知道我想起来了。”
“什么东西?”陆临渊问。
未来尸体抬眼看向九灯殿地下。
“做这些骨架的地方。”
下一瞬。
九具帝尸胸腔里的四根金骨同时发出一声极轻的震鸣。
不是九声。
是一声。
仿佛它们本来就连在同一具更大的骨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