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九朝同一副骨
第一百五十九章 九朝同一副骨 (第1/2页)九具帝尸被照出同一种骨架,是在午后。
这件事原本没人打算这么快做。
玄金帝尸胸腔被打开以后,九朝各自的旧臣先炸了锅。有人坚称玄曜那具是例外,有人说天寿司只改过一朝,还有人当场要求把自己那具帝尸搬走,不许“中州外人”再碰。
争得最凶的是镜朝。
他们的人已经把银镜帝尸围了三层。
“镜帝陛下生前修无相法,骨相与常人不同,绝不可能与玄曜同制。”
顾长庚问:“开一寸。”
“不行。”
“半寸。”
“不行。”
“一根肋骨。”
“顾先生——”
“那就别跟我说绝不可能。”
镜朝使臣被噎得脸色发白。
钱掌柜在旁边小声对姜小禾道:“他要是做生意,三天就得被人打死。”
姜小禾正给谢听雪换手上绷带:“他现在也经常挨打。”
顾长庚头也不回:“听得见。”
“听见就好。”
谢听雪抬起左手,让姜小禾绕布。右腕旧伤还在,左手虎口又裂,两只手都不好看。
姜小禾系结时故意用力。
谢听雪眉毛动了一下。
“疼?”
“不疼。”
姜小禾又勒紧半圈。
“现在呢?”
“你公报私仇?”
“我让你记得手还在。”
谢听雪看了她一眼,没再嘴硬。
“疼。”
“这才像人话。”
就在两人说话时,镜朝那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不是有人同意验尸。
是银镜帝尸自己抬手,把最前面的镜朝使臣掀飞了。
【并籍】开始第二轮。
所有镜朝无脸卫的面具同时裂开一道缝。裂缝后没有露出本人的脸,而是同一张模糊帝面。
“退!”陆临渊喝道。
来不及了。
三百名无脸卫同时拔剑。
他们动作完全一致。
第一剑平举。
第二步前踏。
第三步齐斩。
三百道银光在街口合成一面斜墙,直接向围观人群推过去。
陆临渊没有正面接。
这种合击越整齐,硬挡受力越集中。
他冲向最左边那个人。
第一名无脸卫的剑锋已经到了胸前。陆临渊偏头,让剑尖从耳侧擦过,左手按住对方剑脊往下压,右肩同时撞进他胸口。
砰。
那人后退半步。
只半步。
整面三百人剑阵顿时出现一个极小的凹口。
“叶观澜!”
叶观澜不用他解释。
她从凹口上方翻进去,长剑没有落向人,而是挑飞第二排两张面具。面具一离脸,两名无脸卫动作立刻慢了半拍。
阿古烈看懂了。
“拆脸?”
“拆面具!”叶观澜喝道。
“差不多!”
阿古烈冲进第三排。
他不擅长挑东西,干脆用刀背拍。
第一下面具碎了,人也被拍得鼻血直流。
“抱歉!”
第二下更轻一点。
还是流血。
“你轻点!”姜小禾在后面骂。
“我已经很轻!”
“你那叫轻?”
“北荒的轻!”
剑阵里居然有人笑了一声。
是个刚被打掉面具的无脸卫。
他笑完自己都愣了。
因为【并籍】控制下,他本不该笑。
那一瞬间的情绪像一根刺,把统一动作扎破了。
他旁边的人也慢了一下。
陆临渊抓住机会,照骨光扫过十几张面具。
每张面具内侧都有一根极细的金线,连接银镜帝尸胸口【代】印。
“面具是接点!”
“那就摘!”
镜朝人自己开始互相扯面具。
有人摘得很快,有人不敢。一个年轻无脸卫手抖得厉害,面具边缘已经掀起,却迟迟没往下拉。
旁边同袍问:“怕脸被看见?”
“我脸有伤。”
“谁没伤?”
“我很难看。”
那同袍一剑挡住袭来的银光,骂道:“现在命都快没了,你先难看一会儿!”
年轻人被骂笑,终于把面具扯下。
左半张脸全是烧伤疤。
没有人多看。
大家都在打。
他愣了一下,反而站得更稳。
那名骂他的同袍顺手把自己面具也扯了,脸上倒没疤,只是鼻梁塌得厉害。
“看什么?”
年轻人喘着气:“你以前不是说自己长得俊?”
“戴面具的时候谁不能吹?”
两个人背靠背挡住一轮剑光,居然都笑了。笑声很短,很快被兵器声淹掉,却让旁边第三个人也伸手去摘自己的面具。
镜朝无脸卫原本最怕被别人看见真脸。这一刻,三百张各不相同的脸反而成了最难被【并籍】抹平的东西。有人有痣,有人缺耳,有人哭得难看,有人一边流鼻血一边骂娘。没有哪两张值得写进史书,却没有一张应该被改成同一个人。
三百人剑阵从左到右不断出现破口。
银镜帝尸开始后退。
不是害怕。
是它失去足够统一的阵列,正在重新寻找接点。
陆临渊踩上一块倒镜,借反光看见它胸口四印的位置。
“顾长庚,开它。”
镜朝使臣大惊:“不行!”
顾长庚这回没跟他废话,只问:“你刚才说绝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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