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范进才动摇
第365章 范进才动摇 (第2/2页)命令刚刚下达,变故陡生。
关押黑虎旧部的营房里,被软禁的几名军官,一直没有死心。
他们不甘心就此归降解放军,心中还抱着幻想,盼着黑虎队能够回来救他们。
连日来,他们暗中串通,买通了一名看守的士兵,想要把范进才准备接洽解放军、即将起义的消息偷偷送出大营,报给狼窝山。
深夜,那名被收买的看守,趁着换岗的间隙,怀揣写好的密信,打算偷偷溜出营区。
可他刚摸到营门附近,就撞上了范进才安排的巡逻卫队。
卫队当即把人拿下,搜出密信。
密信火速送到帅帐。
范进才看完信,脸色沉得像铁。
“好啊,到了这个地步,还想着向外通风报信。”
嫡系营长咬牙:
“先生,这些人冥顽不灵,留着就是祸患。
一旦消息泄露出去,狼窝山还没有撤走,就会派兵来袭击我们;
若是消息传到前线,军心也会大乱。”
帐内气氛紧绷。
一边是已经敲定的归降出路,一边是营内暗藏的反叛隐患。
狼窝山的撤离还没有完成,留给西山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范进才沉默片刻,做出决断:
“立刻把这几名密谋的旧部,连同送信的看守全部隔离看管。
暂时不杀,但是严加禁锢,杜绝他们再向外传递任何消息。
对外封锁所有风声,不能让营中普通士兵得知我们已经和解放军接洽。
同时,催促李家村那边,尽快安排对接。
我们要赶在宋希濂完全撤离之前,完成初步的接洽,稳住大局。”
山风呼啸,吹得营帐哗哗作响。
狼窝山正在紧锣密鼓收拾行装,准备逃离;
西山内部,一边在走向新生,一边还有顽固势力在做最后的反扑;
山外,解放军联络人员,已经在等候西山的正式答复。
狼窝山司令部,撤离的辎重已经装车过半,院内人来人往,人人归心似箭,只盼早日出发迁台。
就在这时,一封加急密报破夜送入,是西山被关押旧部拼死送出的最后一封急信。
信中寥寥数语,字字诛心:
范进才私通共军,已遣心腹赴李家村密谈,决意举旗投诚,背叛党国!
宋希濂拆开看完,双手骤然攥紧信纸,脸色瞬间铁青,积压多日的隐忍与猜忌彻底爆发。
“好!好一个范进才!”
他咬牙低喝,声音阴冷刺骨,
“我再三容他,他转头就私通敌军,卖我后路!”
朱均儒快步上前,看完密报,神色凝重至极:
“司令,属实了。
之前种种敷衍、虚与委蛇、架空旧部,全是早有反心。
他一直在观望,等到我们撤离定局,立刻倒戈投共。”
宋希濂怒火翻涌,眼底却瞬间掠过一丝狠绝的冷静。
他现在没时间讨伐出兵。
大部队即刻就要撤离,绝不能让范进才这个时候带数千人马完好投诚,平白送给对方一支精锐。
更不能让西山防线完整落入解放军手中,坏了他们最后撤离的节奏。
宋希濂沉声开口,字字冷酷:
“不能留他。
范进才必须死。”
朱均儒点头附和:
“留着他,后患无穷。
他一旦正式起义,上面知道会怪罪,甚至会打乱迁台计划,就算能顺利迁台,到了那边,我们也没法向上面交代啊!”
“不仅要杀他。”
宋希濂目光凌厉,看向一直默然站在角落、全程冷眼旁观的孙长亭。
孙长亭浑身一僵,抬眼对视。
宋希濂缓缓开口:
“西山数千人马,地势险要,不能直接乱掉、白白丢掉。
范进才死之后,由你顶替范进才,接管西山大营。”
这话一出,屋内气氛骤变。
孙长亭大惊失色,连忙躬身:
“司令!我……我只是潜伏人员,没有统兵资历,压不住西山的队伍,更接不住范进才的底盘!”
“你不需要压得住所有人。”
宋希濂打断他,语气冰冷霸道,
“我给你授权。
第一,对外宣称范进才通共败露、畏罪伏法,你临危受命,暂代西山总指挥,收拢残部、整肃叛逆。
第二,营中所有原黑虎旧部,全部归你调遣,帮你稳住军心。
第三,我们临走前,再发一道正式委任令,名正言顺,让你接管兵权。
你的任务只有两个。
一,杀掉范进才,斩断投诚之路。
二,稳住西山,继续死守拖延,替我们争取最后几日撤离时间。
等我们全员顺利迁台,你能撑就撑,撑不住自行潜伏。
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给你弄迁台名额。”
孙长亭瞬间听懂了。
不管怎样,为了那个空口许诺的名额,他也要硬着头皮上。
朱均儒在旁补充,完善毒计:
“我即刻安排精锐死士,伪装成西山外围哨兵,趁夜潜入大营。
趁范进才对接共军、营中人心混乱之际,伺机刺杀。
一击得手,立刻宣告范进才叛逆罪状,当众出示伪证,安抚旧部,扶孙长亭上位掌权。
若是刺杀失手,就立刻煽动被关押的旧部哗变,制造内乱,搅烂西山,让范进才没法顺利起义。”
宋希濂沉沉点头:
“就这么办。
与此同时,西山帅帐。
范进才刚刚收到心腹回报,已经正式完成和解放军的对接,袁政委已经部署好进山接收、维稳、整编的队伍,只待他这边敲定时间,即刻举义。
魏尚志长振奋道:
“先生,大局已定!只要今夜稳住营内,明日一早,我们便可正式通电起义,保全数千弟兄!”
范进才神色平静,眼底终于卸下多日的重压:
“熬了这么久,终于熬出一条生路。
传令,严加巡防,死死看住所有旧部人员,杜绝一切动乱。”
被关押的黑虎旧部军官,得知狼窝山派人刺杀、还要换人接管大营的密令,瞬间看到了翻盘希望。
关押营房之内,几人低声密谋,眼中尽是疯狂:
“范进才要投共,必死无疑!
等外面死士得手,孙长亭接管大营,我们就能官复原职!
今夜,我们闹起来!搅乱大营,配合外面动手!”
几人暗中串通剩余顽固士兵,准备在营内放火、鸣枪、造谣,制造大乱,给刺杀创造机会。
深夜,西山军营狂风大作,夜色黑得压人。
范进才刚刚敲定起义细节,只待天亮便正式与我方完成对接,保全麾下数千将士。
他以为熬过无数权谋算计、夹缝周旋,终于挣来一条生路。
子时刚过,营区后侧营房突然响起一声枪响。
“有人投共!范进才卖队求荣!”
刺耳的呐喊瞬间炸开,被煽动的顽固旧部冲出关押区,四处鸣枪、纵火、造谣。
火光瞬间点亮半边营区,士兵大乱,不知是敌军来攻,还是内部哗变。
嫡系卫队仓促平乱,营内瞬间乱成一锅粥。
帅帐之外人影闪动,几名伪装成巡哨的狼窝山死士,借着大乱掩护,直扑主帐。
帐内,范进才临危不乱,正抬手传令镇压骚乱。
“稳住阵型!不许乱抢、不许乱逃!都是谣言!”
话音未落,帐门被猛踹破开,寒光骤闪。
贴身侍卫拼死格挡,当场中枪倒地。
范进才身手迅捷,抽刀格挡,接连逼退两人。
可营中全面动乱,视线混乱、人手脱节,他孤身被困帅帐,再无外援。
数名死士合围而上,枪弹齐发。
一声闷响。
范进才胸口中弹,身形猛的一滞,手中长刀哐当落地。
他低头看着胸前血花,眼底所有隐忍、筹谋、野心、挣扎,尽数熄灭,苦笑一声,轰然倒地。
营中骚乱未歇,一道冷峻身影,在一众旧部军官簇拥下,大步走上帅帐高台。
孙长亭一身戎装,手持宋希濂亲笔加急委任令,站在灯火与火光之间,声音冷硬、压过全场混乱。
“范进才私通共军、背叛职守、意图卖营投敌,罪证确凿,当场伏法!”
“奉狼窝山司令部令!自即日起,由我孙长亭,全权接管西山大营所有防务、兵权、人事!全军即刻归建,严守防线,戴罪立功!”
早已串通好的黑虎旧部立刻应声附和,齐声高呼,镇住混乱军心。
残余茫然的士兵群龙无首,主帅已死、军令在前、内乱当头,无人敢再反抗。
孙昌亭借着大势,当场清剿少数不肯服从的嫡系残余,快速接管岗哨、军械库、粮库,彻底掌控整座西山营地。
短短半个时辰。
西山易主。
范进才身死局消,孙昌亭临危夺权、坐稳西山主帅之位。
……
同一夜,狼窝山。
宋希濂、朱均儒与所有本部高官,早已收拢全部嫡系人马、辎重、财物,趁着夜色分批撤离山道,直奔登船口岸。
远处西山传来零星枪响、火光隐约可见。
朱均儒立在山口,回头望向西山方向:
“司令,事成了。范进才已除,孙长亭顺利接掌西山,还能再替我们挡最后几日。”
宋希濂面无表情,没有半分惋惜。
“死得其所。”
他淡淡开口,语气只剩冷漠释然:
“他早有二心,留着始终是祸。
孙长亭愿接这烂摊子,就让他守。
我们的任务,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