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范进才动摇
第365章 范进才动摇 (第1/2页)夜色褪去,天刚蒙蒙亮。
范进才挑选了一名心腹幕僚,此人沉稳谨慎,不轻易表露立场,是他信得过的人。
临行前,范进才反复叮嘱:
“你去李家村,只做试探,不做承诺。
问问清楚,若是西山愿意放下武装,我方对麾下弟兄如何安置,对我本人又作何处置。
切记,不可泄露我的真实想法,见机行事,一旦察觉有圈套,立刻抽身返回。”
幕僚换上普通山民的粗布衣裳,不带随从,独自一人,沿着山间小路悄悄离开西山大营,奔赴李家村。
李家村是山边的小村落,平日里往来商贩不少,并不惹眼。
解放军联络员早已在此等候。
二人避开村中闲杂人等,进到一处偏僻的农家小院。
幕僚开门见山,把范进才的顾虑全盘道出:
“我们这边数千将士,不少人有家眷老小。
如今宋希濂一心要弃地跑路,把西山当成炮灰。
范长官心里清楚大势已去,但顾虑重重。
一是怕手下弟兄得不到保全。
二是怕投降之后,自身性命与前程没有着落。”
联络员神色平和,据实回复:
“大势摆在眼前,继续顽抗只会徒增伤亡。
只要放下武器,不再与人民为敌,所有普通士兵一律不予追究,愿意回家的可以回乡务农,愿意留下来的可以编入队伍。
军官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安排。
至于范进才本人,只要真心弃暗投明,不搞负隅顽抗,我们保证他的人身安全,绝不秋后算账。
但有一点,必须是真心归顺,不能抱着投机观望、脚踏两只船的心思。”
幕僚默默把这些话记在心里,没有当场给出答复。
“这些话,我会原原本本带回西山。
但范长官眼下处境凶险,营内还有不少黑虎旧部,狼窝山也在虎视眈眈,不能仓促做决定。
我们需要时间权衡。”
谈话到此结束。
幕僚不敢久留,辞别之后,立刻动身返回西山。
与此同时,狼窝山司令部。
朱均儒一连几日都没有收到潜入西山两名密探的任何回音。
传出去的暗号、联络方式全部石沉大海,派出去的联络商贩也打听不到半点消息。
朱孝儒心里隐隐不安,快步来到宋希濂的屋子。
“司令,不对劲。
派去西山的两个人,音讯全无。
按约定,他们本该每隔两日就传回消息,如今已经过了期限。”
宋希濂正捏着一张刚送到的电报,脸色十分复杂,听见这话,眉头紧锁:
“难道是被范进才发觉了?”
“大概率是暴露了。”
朱均儒沉声说道,
“范进才心思缜密,营中暗哨密布。
我们的离间计划,怕是已经失败。”
宋希濂把电报往桌上一放,语气带着几分焦躁:
“还不止这件事。刚刚收到电报,上头已经在安排分批撤离。撤离的时间表,很快就会下达。”
这话一出,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
孙长亭站在墙角,听到“撤离”二字,身子微微一震,心底五味杂陈。
宋希濂长长叹了一口气:
“好日子不多了。
我们的首要任务,就是撑到撤离命令下来。
可眼下范进才态度摇摆,密探又栽在了西山。
若是范进才突然倒向解放军,我们最后的缓冲屏障就没了。”
朱均儒道:
“现在已经不能再指望靠暗中挑拨瓦解西山。
眼下只有两个选择。
其一,继续虚与委蛇,继续用军令施压,逼迫他在前线卖命,尽量拖延时日;
其二,若是局势恶化,我们就不再顾及西山,优先保全本部人马,准备随时抽身撤离。”
宋希濂来回踱步,心中权衡利弊。
“强攻西山,我们耗不起。
我们不能把仅存的兵力消耗在这里。”
他咬了咬牙,
“那就继续拖。
继续给范进才发军令,催促他加紧前线作战。
只要他还没有公开反叛,我们就不撕破脸面。
一旦撤离命令正式抵达,我们即刻动身,西山的死活,就再也和我们无关。”
“那两名密探,该如何处置?”
朱均儒问。
“人已经落在范进才手里,我们不能去营救。”
宋希濂眼神冷淡,
“就当他们从来没有被派出去过。
倘若范进才拿这件事来质问,我们就矢口否认,把一切推到底下人私自行动。
牺牲两个密探,总好过我们本部陷入险境。”
这番冷酷的话,听得一旁的孙长亭心里发凉。
他清楚,自己这些潜伏人员,将来也会是这样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
就在狼窝山这边盘算着如何苟延逃命的时候,西山那边,幕僚已经回到帅帐。
他把李家村会谈的全部内容,一字不差禀报给范进才。
帐内一片寂静。
范进才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解放军开出的条件,算得上宽厚,保全弟兄性命,是实实在在的生路。
可他心中依旧有一道坎。
这么多年苦心经营,手握数千人马,如今要放下所有兵权,归顺对方,他心中的傲气,难以完全释怀。
而且营中人心复杂,一部分旧部对黑虎队还存有念想,贸然举义,内部很可能再生动乱。
一名嫡系营长开口:
“先生,条件已经摆在面前。宋
希濂那边眼看就要跑路,我们不能再等下去。”
范进才缓缓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条件我听到了。
但现在还不能立刻表态。
第一,把那两名被俘的密探严加看管,不能让他们死去,也不能让他们向外传递消息。
宋希濂不认他们,这就是我们手里的一张牌。
第二,继续维持前线的对峙,演戏做足,不要让狼窝山察觉到我们已经接触过解放军。
第三,我需要再观察。
观察宋希濂的撤离动向,观察营内军心。
但是,要做好两手准备。
一面继续观望,一面暗中整理人马,把嫡系部队的部署重新调整,一旦下定决心,就可以迅速行动。”
狼窝山司令部,一封盖着密印的电报送到宋希濂手中。
电报上的文字简短冰冷,正式下达分批迁台撤离的指令,限定了撤离时限,要求本部尽快收拢人员,做好准备。
宋希濂捏着电报,长长呼出一口气,悬在心头多日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可随之而来的,是沉甸甸的焦虑。
朱均儒快步进来,见他神色,心里已然猜到结果。
“司令,是撤离的命令?”
“是。”
宋希濂把电报放在桌上,
“上头下令,限期内完成撤离。我们要抓紧时间收拾,把能带走的人员、物资尽数运走。”
屋内瞬间骚动起来。
消息很快在司令部上下传开,军官们有的暗自庆幸,有的满心惶惶。
人人都只想着如何跟着大部队脱身,谁也不再关心西山防线,不再关心范进才的几千人马。
孙长亭站在那里,听完消息,心口一阵发凉。
撤离名单里,没有他们这批潜伏特务。
他们依旧要被留在这里。
朱均儒眉头紧锁:
“司令,我们一走,西山就彻底成了弃子。
范进才知道我们要撤离,难保不会立刻倒向解放军。”
宋希濂神色淡漠:
“那是他的命。我们顾不上他。
撤离之前,依旧要给范进才发一道最后军令,责令他死守前沿,继续牵制解放军。
就算是骗,也要骗他多撑几天,给我们争取足够的撤退时间。
至于之后,他是降是亡,和我们没有半点关系。”
“那之前派去西山的两名密探,该如何处理?”
“绝口不提。”
宋希濂摆手,
“我们撤离之后,他们的死活,无人过问。不要留下任何把柄。”
很快,一纸催促死守的军令连夜发出,快马送往西山大营。
与此同时,西山。
范进才的心腹暗哨,一直在紧盯狼窝山的动静。
狼窝山内部大肆整理辎重、清点人员、秘密联系运输船只的种种异动,源源不断传回帐内。
范进才坐在案前,指尖死死按住桌面。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可当真消息传来,依旧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宋希濂真的要抛下西山,抛下这数千弟兄,自顾自逃命。
“果然,一切都是假的。”
范进才低声自语。
一名嫡系营长愤然道:
“他们要跑!我们再也没有可以依附的靠山了!
继续替黑虎队卖命,就是死路一条。
先生,现在该下定决心了。”
范进才抬眼,目光决绝。
宋希濂的撤离,打碎了他最后一丝观望的幻想。
继续摇摆,只会坐等解放军大军压境,全军覆没。
“事到如今,不能再拖。”
范进才沉声下令,
“立刻派人前往李家村,正式联络解放军。
表明我们愿意弃暗投明,接受改编。
但有两点要讲清楚:
第一,保全所有将士家眷;
第二,妥善处置营内残余黑虎旧部,避免发生哗变。
另外,把被俘的两名狼窝山密探看管好,作为佐证,证明宋希濂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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