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交手
第362章 交手 (第2/2页)只是要多提防一件事,渡口大概率会给眼线下密令,深挖咱们暗地里的动作,营里岗哨、出入人员全部严加盘查,严防密信往来。
但凡发现可疑传递消息的痕迹,不用声张,悄悄管控起来就行。”
众人领命,立刻下去安排回文、布置防务。
不多时,回函写就,交到田原手上。
田原见范进才礼数周全,回文写得合规恭顺,看不出异样,不敢多停留,拿着回信动身返程,赶回狼窝山复命。
狼窝山黑虎队司令部,田原风尘仆仆赶回,将范进才亲笔回函交到宋希濂案头。
宋希濂拆开信纸,逐行读完,眉头稍稍舒展,抬眼看向一旁等候的朱均儒。
“均儒,你看看,范进才回信言辞十分恭顺,军官轮岗只说是扩编之后正常调防,抽调人手巩固外围哨卡,后山只是例行巡查清剿山匪,一切军务都合乎驻防规矩。
看这样子,或许是我们多虑了?”
朱均儒上前接过信函,反复琢磨字里行间的措辞,看完之后,反而眉头锁得更紧。
“司令,这份回函写得太过四平八稳了。”
朱钧儒用手指点着信纸,语气审慎,
“通篇都是场面话,外围防务写得详细,偏偏后山驻防、粮草军械调度这些要紧事,一笔带过,含糊其辞。
问他调走旧部主事缘由,只一句稳固外围搪塞,不肯细说核心岗哨更替明细。”
宋希濂脸上舒展的神色收了回去,坐回座椅:
“依你看,范进才是有意回避要害?”
“十有八九。”
朱均儒缓缓踱步,眼底满是思虑,
“若是心底坦荡,大可把后山布防、主事军官名单一并上报,何必遮遮掩掩?
之前咱们安插过去的眼线,传回的情报越来越浮于表面,查不到大营内部核心动向。
范进才借着轮岗名义,陆续把咱们的人调离粮库、军械库这些要害位置,明面上照旧给饷升官,实则隔绝机密。
我担心,眼线已经被他防备,能送回来的情报,都是对方筛选过后的假话。”
宋希濂叩了叩桌面,脸色沉下来:
“那怎么办?”
“不用大动干戈。”
朱均儒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说出打算,
“咱们暗中传一道密令给西山里面潜伏的眼线,让他们找个合适借口,冒险去后山区域探查一番。
不用大张旗鼓,就借着巡查匪情、清点哨卡物资为由,想办法进山,摸清两件要事:
其一,后山有没有新建隐秘营地,是不是在偷偷囤放大批粮草;
其二,粮库军械库现在管事的,是不是全换成范进才一手提拔的嫡系,咱们旧部还能不能接触核心军务。
只要后山虚实查清楚,就能判断范进才到底有没有藏别的图谋。
如果后山一切如常,那就是我们疑心过重,继续按原定计划控制、利用他便可;
若是查出私囤粮草、秘练新兵的证据,就说明范进才野心早已藏不住,必须提前调整对策,不能再放任下去。”
宋希濂略一思忖,点头应允:
“可以,但是切记叮嘱眼线,务必小心行事,万万不可暴露身份。一旦被范进才察觉探查意图,会惹出大乱子。”
“明白,密信写得隐晦一点,派人悄悄送进西山大营,不走公开文书渠道。”
朱均儒躬身应下,
“我这就安排,叮嘱眼线见机行事,不可鲁莽。
眼下三方局势微妙,解放军就在外围虎视眈眈,咱们不能失去对西山大营的掌控。
范进才这颗棋子,若是脱离棋盘,对我们黑虎队而言,便是大麻烦。”
西山大营之内,范进才早已下令,营区内外严加盘查,凡是外来私信、可疑物件,一律严加甄别。
各哨岗加倍值守,后山秘营周边,更是增设暗哨,不许无关人员靠近半步。
那几名被安插为眼线的黑虎旧部军官,夜里收到狼窝山送来的密令,捏着信纸,心头犯难。
长官命令,要他们寻机探查后山防务。
可自从轮岗调去外围哨卡之后,他们想要申请进入后山区域,屡屡被驳回,各处要害都由范进才嫡系把守,行动处处受限。
一名旧部攥着密信,低声对同伴发愁:
“范进才防备极严,后山根本不让咱们随便去,硬闯怕是要露馅,可狼窝山那边下了死令,查不出虚实,回去没法交差。”
另一名旧部面色犹豫:
“小心点,找个清点物资的由头试一试。不过最近营里盘查太紧,万一被范进才的人盯上,就全完了。”
几人商量片刻,打算第二天找借口,试探着申请去往后山。
天刚蒙蒙亮,晨雾裹着山间潮气漫开,西山大营外围哨卡还笼罩在淡淡的白雾里。
受命探查后山虚实的两名黑虎旧部军官,揣着狼窝山送来的密令,凑在一起敲定了说辞,打算以清点沿线哨卡储存的粮草物资为由,申请通行令牌,往后山方向去。
“记住,咱们只说盘查物资,不提别的,尽量往深处走走,看看有没有新修营寨、大批存粮的痕迹。”
年长一点的军官压低声音叮嘱,手心捏出一层细汗。
另一名军官点点头,神色忐忑:
“就怕范进才那边的人不给放行,最近各处关卡盘查比往日严太多了。”
二人整理好登记册,径直去找负责营区通行审批的范进才嫡系营长。
递上报备文书,说明要去后山沿线清点哨卡粮草物资。
嫡系营长接过申请,扫了一眼事由,面上客客气气,没有直接驳回,只是眉头微蹙。
“后山山道崎岖,不安全啊。”
嫡系营长慢悠悠开口,语气听不出敌意,
“清点外围哨卡物资,用不着深入后山腹地,外围这几处点位就可以办完。
再说后山区域划为警戒区,没有范长官亲自批下的特令,任何人不得擅入。”
旧部军官心里一紧,连忙找理由:
“营司令部之前有吩咐,各处存粮账目要核对清楚,外围哨卡储备物资台账不全,必须到后方储物点核验,不然没法上交账册。”
“账册不急这一两天。”
嫡系营长笑了笑,不松口,
“要不这样,你们把清单留下来,我安排专门的后勤人员替你们去清点,之后把物资明细送过来给你们复核就行,不用二位亲自跑一趟冒险。”
皮球一下被推了回来。
两名旧部对视一眼,心里清楚,这是委婉拦阻。
若是让别人代查,他们根本没有机会亲眼探查后山秘营、囤粮地的实情,狼窝山交代的任务就要落空。
他们还想再争辩几句,这名营长已经起身,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军务安排自有定例,还请二位谅解,遵守大营岗哨规制。”
碰了一回软钉子,两人没有拿到通行令牌,只能悻悻退出来。
“怎么办?通行证拿不到,根本靠近不了后山深处。”
年轻军官低声着急。
年长军官沉吟片刻,不甘心就此交白卷,咬咬牙:
“明的不行,咱们绕小路,避开主营关卡,借巡哨的名义,从侧边山道试着摸过去,小心一点,别惊动暗哨。”
等到午后,两人换了巡哨军装,带上两名随行卫兵,谎称巡查防区,避开主干道哨卡,挑了一条偏僻山径,悄悄往后山方向绕行。
山道林木茂密,越往里走越是僻静,四周静得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
刚走了不到一半路程,路旁树丛里忽然站出来几名持长枪的暗哨,拦在了路中间,正是范进才安排在这片区域的嫡系警戒人员。
为首暗哨班长上前,敬了个军礼,态度有礼,却寸步不让:
“几位长官,前方属于后山警戒禁区,没有范长官亲笔手令,禁止通行。”
旧部军官强撑面色,试图施压:
“我们奉命巡查哨防防务,属于例行军务,为何拦着?耽误了防务核查,你担得起责任?”
暗哨班长不卑不亢:
“回长官,后山防务巡查任务,早已由专属警戒分队接手,没有收到通行许可,任何人不得入内,这是大营定下的军令,属下只能依规办事。
若是长官有军务需求,可以回主营提交申请,拿到特批文书再来。”
说着,暗哨小队不动声色散开,隐隐封死向前的山路,没有冲突,却断死了继续深入的路。
眼见硬闯只会闹出动静,一旦起争执传回范进才耳朵里,容易暴露探查的目的。
两名旧部心里清楚,再坚持下去只会惹出麻烦,只能压下火气,调转脚步原路折返。
一路无功而返,回到外围哨卡驻地,两人脸色难看。
折腾大半天,别说找到隐秘囤粮点、新军秘营的证据,后山腹地的边都没能摸到。
夜里,哨卡小屋内,二人对着油灯发愁。
“范进才防备做得滴水不漏,各处要害全都卡死,咱们手里没有实权,想查核心动向处处受限。”
年长军官叹了口气,提笔写情报,能写上去的,只有外围一些无关紧要的驻防琐事,后山关键情况,半个字都写不出来。
年轻军官忧心忡忡”
“只能如实上报,说明进山受阻,禁区管控严格,无法深入侦查。”
年长军官笔尖一顿,心里惴惴不安,他隐隐有种预感,范进才恐怕早就提防着他们这些旧部眼线了。
帅帐之内,范进才听完嫡系的汇报,指尖轻轻敲着桌案,神色淡然。
“果然按捺不住,想闯后山查虚实。”
范进才淡淡开口,
“宋希濂、朱均儒疑心日重,便指使他们冒险探查。今日拦得住,难保下次不会再想别的法子。”
站在一旁的嫡系营长请示:
“先生,要不要借机拿下这两个人?他们私自试图闯入警戒区,正好问罪。”
“不必。”
范进才微微摇头,
“现在抓他们,等于直接和狼窝山撕破脸皮,宋希濂正好抓住把柄发难。
继续维持表面原样,哨卡、暗哨再加固戒备,后山所有秘营、粮库,警戒等级再提一档。
凡是可疑人员,一律阻隔在外。
他们想探我的底牌,我偏不让他们摸到分毫。
他们能送回狼窝山的,永远只能是无关痛痒的表层消息。”
“是!属下即刻传令下去,加强后山警戒。”
帐外晚风掠过山林,山风卷动岗哨旗帜。
眼线探查失败的消息,很快会写成密信传回狼窝山司令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