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7章 棺材里多一张纸 上面写着他警号
第0377章 棺材里多一张纸 上面写着他警号 (第2/2页)谢依兰看着手机屏幕,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地收紧了。她把手机还给楼明之,走到那口被撬开的棺材前面,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棺材盖上的凿痕。
“这根撬棍是老式的扁头撬棍,市面上很少见了,现在的装修工人用的都是圆头或者六角头的。扁头撬棍的凿痕很独特,像是一字螺丝刀的放大版。”她从口袋里掏出放大镜——一个真正的、古旧的黄铜放大镜,手柄上刻着八卦图案——凑近了仔细看了看凿痕的边缘,“凿痕上有锈迹。不是棺材上的锈,是撬棍本身的铁锈,在敲击时蹭到了石头上。这个锈迹的颜色偏红,是铁锈混合了某种酸性物质的结果,很可能是长期接触了某种特定的化学品。”
“什么化学品?”
“不确定。但我知道镇江地区只有一家化工厂生产这种酸性溶液。”谢依兰站起来,把放大镜收回口袋里,神色变得异常严肃,“那家化工厂三年前倒闭了,倒闭之前,厂里的工人大多是镇江本地人,住的地方都在老城区。如果这个人就住在其中某个老小区的话,范围可以缩到很小。”
楼明之看着谢依兰。这个姑娘总能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找到线索——凿痕上的锈迹、法医报告里一句不起眼的充血描述、撬棍与酸液的关系,她把所有碎片一点点缝起来,像在缝一件被撕破的证据之网。他忽然觉得,当初在镇江那间旧书店里第一次遇见她,决定跟她结盟,可能是他被革职以来做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等等。”楼明之忽然抬起手,“你刚才说化工厂三年前倒闭。三年。三年前苏锦云死的时间,跟化工厂倒闭的时间,前后相差不超过两个月。”
谢依兰点点头。“也许不是巧合。”她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支记号笔,走到墓碑后面,在那串警号下面画了一个小小的箭头,指向墓碑底座的某个位置。楼明之跟过去一看,底座和碑身的接缝处,有一个极浅的凹槽,像是被人用手指反复摩挲过,青石表面被磨得微微发亮。
“这是新磨出来的痕迹。”谢依兰说,“之前被青苔盖住,所以管理员没有发现。那个戴雨衣的人撬开墓碑之后,先在凹槽这里蹲了很久——地上有两个很深的脚印,被雨水冲到一块儿了,但鞋尖的方向是朝向底座这个位置的。也就是说,他撬完棺材,把东西放进去之后,没有马上走,而是蹲在这里,对着这块石头,看了很久。”
楼明之低头看着那个浅浅的凹槽。凹槽的形状很规整,不像是天然形成的,倒像是人为凿出来之后又被磨平的。他把手指伸进去,指尖触到了凹槽底部——冷的,湿的,但底部很光滑,像是曾经嵌进去过什么东西。嵌进去,又被取出来了。
“这里原来应该有一枚钉子,或者是螺丝,被拔掉了。凹槽的底部有金属摩擦留下的划痕,划痕很新,可能就是今天下午留下的。”他站起来,眼睛望着远处雨雾中若隐若现的老城区轮廓,“他把东西放进去,也把东西取走了。”
谢依兰把他的半句话补全了:“他知道你会来。他给你留了信,信上什么都没说,只是在等你发现那个暗格。他让你看,让你摸,让你知道——他来过这里,他取走了一样东西,而你晚了一步。他在刻意制造时间差,每当你发现一个线索,他就已经提前清理干净了。这不是猫捉老鼠,是老鼠在给猫设置陷阱。”
楼明之没有说话。他重新把那张-偷-拍-照-片拿出来,翻到背面——那行红字在雨中微微闪光,像是一只在黑暗中睁开的眼睛。忽然间,一个念头闪过脑海,他把照片举到离眼睛很近的距离,几乎贴着鼻尖,对着谢依兰工具箱里那盏便携紫光灯照了一下。那行红字下面,慢慢浮现出一行隐形的字迹,是用某种荧光墨水写的,在紫光灯下显出淡淡的蓝绿色。
“苏锦云不是第一个。她的猫眼是我装的。那扇铁门,我住了三个月。她从来不知道。”
楼明之把照片按在墓碑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雨水沿着他的指缝往下流,他的眼眶红了——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愤怒。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他忽然想明白了,那栋筒子楼——他刚才去的309房间——那个偷窥者住过的房间里,椅子的坐垫是塌的,但不是因为坐得久,是因为那个人太沉了。那把椅子承受了整整三个月的重量,天天晚上,他就坐在那把椅子上,透过墙上的小孔,看着隔壁的女人睡觉、换衣服、给妈妈打电话、跟丁小兰一起吃晚饭。
而她从来不知道。
“楼明之。”谢依兰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嗯?”
“你刚才在筒子楼里,他拍了你的照片。你看照片上他的拍摄位置,是站在对面楼的二楼窗口。那栋楼离你有多远?”
“大概二十米。”
“二十米,他能拍到这么清楚的脸?”谢依兰指着那张-偷-拍-照-片上他的侧脸,每一根眉毛都清晰可见,连下巴上一道小时候磕出来的旧疤都拍得清清楚楚。
楼明之懂了。他重新打开手机,把短信和照片翻出来,仔细看了一眼拍摄时间。照片拍摄的时间是晚上九点十二分,短信发送的时间是九点十三分。一秒不差——这个人拍完照片之后,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完成了发送。他没有等,没有犹豫,没有反复斟酌措辞。他早就写好了短信,存在草稿箱里,拍完照片的瞬间就按下了发送键。
他在炫耀。不是向楼明之炫耀,是向自己炫耀。他要用这种近乎即时的方式,向自己证明——楼警官,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眼里。你走到哪儿,我的猫眼就跟着你到哪儿。你找的东西,我拿走了;你想看的东西,我抹掉了;你站的位置,我半分钟前刚站过。
楼明之把手机收起来,从证物袋里拿出那卷从苏锦云墙上揭下来的年历,铺在墓碑上。三年前的日期被雨水浸湿,墨迹晕开,像一朵朵灰色的云。他指着最上面那个被红笔画了圈的日期,问谢依兰:“这个日期,跟化工厂倒闭的日期,对得上吗?”
谢依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绘的地图上标注的时间。然后她抬起头,眼神锋利,声音沉稳,像一把刀切入案板上的肉。
“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