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7章 棺材里多一张纸 上面写着他警号
第0377章 棺材里多一张纸 上面写着他警号 (第1/2页)雨越下越大。楼明之赶到西郊墓园的时候,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的。雨衣的防水层在刚才追人的时候被楼梯转角的钢筋刮了一道口子,雨水顺着那道口子灌进来,把他的衬衫后背浇得透湿,贴在皮肤上,冷得他牙齿发酸。他顾不上这些,三步并两步穿过墓园的青石甬道,远远就看见谢依兰站在一片被撬开的墓碑前面,撑着一把黑伞,伞面被风吹得歪向一边,半边肩膀都淋在雨里。
谢依兰穿着一件深绿色的冲锋衣,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她脚边放着一个工具箱——不是法医用的那种专业勘查箱,而是一个旧的木质工具箱,边角包着铜皮,铜皮上刻着一些楼明之看不懂的花纹。那是谢依兰师门传下来的东西,据说有上百年的历史,里面装着各种民俗学调查用的工具:罗盘、墨斗、朱砂、黄纸,还有几样楼明之叫不上名字的古怪玩意儿。谢依兰每次出现场都带着它,像一个老中医带着药箱出诊。楼明之之前问她为什么勘察犯罪现场还要带罗盘,她只说了一句话:“有些东西,科学测得到,罗盘能印证。科学测不到的,罗盘也能给你指个方向。”
现在那个罗盘就搁在被撬开的墓碑底座上,指针在雨中微微颤动,没有固定方向,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磁场干扰着。
“你还好吧?”谢依兰抬头看了楼明之一眼,目光在他湿透的衣服和被雨水泡得发白的脸上停留了两秒钟,然后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条干毛巾递给他。她的指尖在毛巾上摩挲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它还干燥柔软,然后才松手。
楼明之接过毛巾擦了把脸,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蹲下来查看被撬开的墓碑。苏锦云的墓很简单,一块青石碑,碑上刻着她的名字和生卒年月,碑前摆着一束塑料花,花上落了一层灰,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墓穴被挖开了,棺材盖被撬开一条缝,缝的边缘有新凿的痕迹——不像是专业工具凿的,更粗糙,更用力,像是用一根撬棍拼命撬开的,边上的石头都被敲碎了好几块。墓园管理员站在不远处,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穿着雨衣,脸上写满了惊惧和不解,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造孽,真是造孽”。
“棺材里多了什么东西?”楼明之问。
谢依兰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证物袋,袋子里面装着一张照片和一张纸。照片是苏锦云死前的最后一张自拍——角度很诡异,是从猫眼里偷拍的,照片上的苏锦云穿着睡衣,头发散开,正侧身往卧室走,浑然不知有人在看着她。照片的边缘有一圈暗红色的印记,楼明之凑近一看,不是墨水,是干涸的血迹。
“这张照片的背面,”谢依兰把证物袋翻过来,指着照片背面的字,“你看。”
照片背面是一行手写的字,字迹很小,笔力很重,像是写字的人怕字会飞走似的:“第三个了,楼警官,你什么时候来找我?”字是用红笔写的,但那个红色红得不正常——太深了,太暗了,像是血。
楼明之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把证物袋放下,拿起另一张纸。那是一封信,信封上写着“楼明之亲启”,信纸是一张普通的学生作业纸,被雨水浸湿了一角,墨水有些晕开,但字迹仍然清晰。信的内容很短,只有四行字。
“楼警官,我知道你一定会来。不只是苏锦云的墓,丁小兰的墓我也会去。她们的碑上有你的警号。我把警号刻上去了,用碎玻璃刻的,刻得不太好看,你别介意。”
楼明之把信放在墓碑底座上,站起来,走到苏锦云的墓碑后面。墓碑背面是粗糙的青石面,本来应该是空白的,但现在上面多了一行字——不,不是字,是数字。一串用尖锐物品刻出来的数字,歪歪扭扭,深浅不一,雨水积在刻痕里,反着灰暗的天光,像几道细小的、还在流血的伤口。
036217。他的警号。
“管理员说,大概四五个小时前,有人来过。”谢依兰走到他身边,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怕惊动什么东西似的,“一个穿灰色雨衣的人,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抱着一束花,说是苏锦云的亲戚。老头觉得不对劲,因为苏锦云的家人都在外地,本地没有任何亲戚。他跟在后面远远地看了一眼,那人走到墓碑前站了一会儿,然后从花束里抽出一根撬棍,开始撬墓。”
楼明之没有说话。他望着那串警号,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那串数字还是清晰得扎眼。他的警号被刻在了一个死去三年的女人的墓碑上,凶手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你的警号永远不会消失。它会刻在每一个死者的墓碑上,每一个,一个接一个,直到你找到我。
“他在跟你玩。”谢依兰说。
“我知道。”
“不只是你。”谢依兰从工具箱里拿出另一张纸,是一张手绘的地图。楼明之认出那是镇江老城区的地图,谢依兰用红笔在上面标了好几个点,每一个点旁边都标注了一个时间和一个名字——苏锦云,三年前;丁小兰,三天前;还有三个点,名字不一样,但时间都在过去五年之内。
“我查了镇江过去五年的意外死亡案件。”谢依兰说,“按照苏锦云和丁小兰的共同特征筛选——女性、独居、住在老旧小区、门上装了猫眼、死前曾向亲友提过‘被人盯着的感觉’。筛出来三个案子。三起意外,一起坠楼,一起煤气中毒,一起失足落水。都在镇江,时间跨度四年半,三起案子都有目击证人证明事发时现场没有第二个人,全部以意外结案。但三起案子有一个共同细节,法医报告里都提到了一句话——‘死者眼睑内有不正常充血’。”
“被盯着看太久会眼睛充血,很正常。”楼明之说,“这是生理反应。”
“不正常的地方在于,三个死者眼睑充血的模式和程度几乎一模一样。正常的充血不会这么均匀——这是被同一个观察者在同样距离、同样角度、同样时长注视的结果。像是有人拿尺子量过。”
楼明之沉默了。他见过太多案子,知道谢依兰说的是什么意思。每一个连环杀手都有自己的“签名”,开膛手杰克会切开喉咙,黄道十二宫会写密码信,雨夜屠夫会挑下雨的夜晚。而这个人的签名,是注视。他会在动手之前,通过猫眼,注视受害者很久很久,久到受害者的眼睛记住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久到充血的程度精密得像一份实验室报告。他不是在杀人。他是在完成一场漫长的、精心设计的观察。然后,在恰当的时机,他会把猫眼反过来装,让受害者成为被观察的标本。
“刚才在筒子楼里,有人给我发了一条短信。”楼明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雨水把屏幕打湿了,他用手背擦了一下,点开那条短信给谢依兰看——“楼警官,你刚才在我房间里翻东西的样子,比照片上帅。”下面是第二张-偷-拍-照-片,从角度判断,偷拍者就站在筒子楼对面那栋楼的二楼窗口,距离楼明之不超过二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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