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无影灯下的眼泪与那句“疼吗”
第26章 无影灯下的眼泪与那句“疼吗” (第1/2页)“啪。”刺眼的LED无影灯被打开。冷白色的光束直直地打下来,强行剥夺了沈南乔眼底那层仅有的防御阴影。
她本能地眯起眼睛。
陆沉左手拿着一面口镜,右手拿起一把细长的金属探针。
“张嘴。”没有任何废话。
沈南乔顺从地张开嘴。三天前的消炎和引流起到了作用,红肿消退了大半,但深处的创口依然敏感。
金属口镜伸进口腔,冰冷的触感贴着她的颊侧黏膜,将嘴角向外撑开。
探针的尖端准确地找到了那颗横生的阻生智齿,顺着牙龈的边缘,轻轻地往下探了探。
“炎症已经控制住了。”
陆沉的声音透过医用口罩传出来,显得有些发闷,带着一种绝对的专业性,“今天做根管的初步预备。需要清理坏死的牙髓神经,过程会有些长。”
他收回探针,转头从旁边的器械盘里拿起了一支装满透明液体的金属注射器。
“打麻药。会有一点胀痛。”
话音刚落,冰冷的针头已经抵在了牙龈内侧的黏膜上。
沈南乔的双手放在身侧。在针尖刺破皮肤的那一秒,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一下,指甲死死地抠住了掌心。
她从小就怕疼。
十年前,每次来大姨妈肚子痛,她都会在课桌底下红着眼眶掉眼泪。
陆沉会用他那个破旧的保温杯去打满开水,用几层草稿纸包着,塞进她怀里给她捂肚子。
但现在,针尖在牙龈深处缓慢地推进,麻药的胀痛感顺着神经蔓延开来。
沈南乔硬是一声没吭。
她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像一具被抽干了痛觉神经的木偶,安静地躺在无影灯下,任由他操作。
推完麻药,陆沉把注射器扔进金属托盘。发出“咣当”一声脆响。
在这声脆响中,陆沉的视线在沈南乔那张苍白且毫无波澜的脸上停顿了两秒。
口罩边缘,他冷硬的下颌线明显地紧绷了一下。
五分钟后,麻药起效。
沈南乔感觉自己的右半边脸已经彻底麻木,甚至连舌尖都失去了知觉。
陆沉拿起高速涡轮牙钻。“嗡——”尖锐的、令人牙酸的电钻声在空旷的诊室里响起。
水雾伴随着钻头切割牙齿硬组织的声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因为角度的问题,陆沉的身体必须微微向前倾斜。他的左手臂横过沈南乔的胸前,虚虚地悬空托着她的下颌。
这是一个压迫感、却又充满了医学合理性的姿势。
沈南乔闭着眼睛。
她能感觉到陆沉手臂上衬衫布料的质感,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永远洗不掉的清冽皂香。
电钻的声音震得她颅骨发麻,但这种身体上被迫的靠近,却让她觉得更加煎熬。
在娱乐圈的这十年,她习惯了用厚厚的伪装将自己包裹起来。
她可以是红毯上艳光四射的女明星,可以是酒局上长袖善舞的交际花。
但在陆沉面前,在这些冰冷的器械和刺眼的无影灯下,她那些精湛的演技,仿佛全部失效了。
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扒光了伪装的逃兵,被他按在这张椅子上,进行一场名为“治疗”、实为“清算”的凌迟。
钻头停下。陆沉换上了细长的根管锉,开始手动清理牙髓腔里坏死的神经组织。
这个过程需要耐心和精准。
细小的金属锉在牙齿里面狭窄的根管内来回检查、旋转磋磨。
哪怕是打了麻药,那种深达牙根尖的酸胀感和隐痛,依然顺着骨缝一丝丝地往上渗透。
沈南乔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她咽了一口混着消毒水味道的唾液,抓着牙椅扶手的指关节泛出一层不正常的惨白。
陆沉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他抽出那根带着血丝的根管锉,放在一旁的无菌纱布上。
整个诊室里,只剩下中央空调微弱的排风声。
陆沉没有急着换下一根器械。
他坐在圆凳上,左手依然维持着那种虚托着她下颌的姿势。
那双深黑色的眼睛,越过刺眼的无影灯光束,安静地、沉沉地落在她的脸上。
“疼吗?”
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中响起。
不是那种医生询问患者的公式化语气。
这两个字被他咬得很轻,带着一种在喉咙里滚过很多次的沙哑感。
沈南乔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缓缓地睁开眼睛。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十厘米。
她能清楚地看到陆沉眼镜镜片后,那种压抑了很久的、暗流汹涌的审视。
她避开了他的视线。
将头微微偏向左侧,视线落在那面冷灰色的墙壁上。
“还行。”
她开口,声音因为长时间张嘴而显得有些干涩。
语气里带着一种强撑出来的满不在乎,就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一样随意。
在娱乐圈摸爬滚打,拍武打戏摔断肋骨她都没掉过一滴眼泪。
这点根管治疗的痛,对现在的沈南乔来说,确实算不了什么。
她不需要他的同情,更不敢接他抛过来的任何带有试探性质的诱饵。
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沉看着她偏过头去躲避的侧脸。
看着她紧绷的下颌线,以及眼角那抹因为强忍痛楚而泛出的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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