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十年后陆沉的独白,江景房与第二次挂号
第25章 十年后陆沉的独白,江景房与第二次挂号 (第1/2页)时间是一把钝刀,割在肉上不觉得疼,但只要一回头,就是鲜血淋漓。
十年。三千六百五十个日夜。
北京,瑞尔高端私立齿科医院。
这里是整座城市权贵和明星最常光顾的医疗机构。
装潢极简、冷调,空气中闻不到普通医院那种刺鼻的来苏水味,只有高级定制的清冷木质香薰。
三楼最深处的VIP三号诊室。
陆沉穿着一身挺括、洁白得没有一丝褶皱的医用白大褂,站在不锈钢的洗手池前。
十年的岁月,彻底褪去了他身上属于少年的青涩。
他的骨架完全长开,宽肩窄腰,将那件单调的白大褂撑出了一种禁欲的冷峻感。
他微微低着头,水流“哗啦”作响。
他用消毒液反复搓洗着那双修长、骨节分明、被称为全院最稳的手。
冷白色的下颌线在无影灯的反射下,透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锋利。
“陆主任。”诊室的自动感应门向两侧滑开。护士长拿着一份蓝色的硬壳文件夹走了进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激动。
“刚才前台接了星耀娱乐林总的紧急电话。他们旗下那位一线的女明星,半个小时前在片场突发阻生智齿急性冠周炎,半边脸红肿,甚至引起了低烧。现在正从秘密通道往我们这边赶。”
陆沉洗手的动作没有停。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晚上九点一刻。
“让值班医生去处理。”他的声音冷淡、平静,没有任何起伏。这十年,他习惯了对所有事情保持绝对的理智。
“值班的李医生处理不了。”
护士长咽了口唾沫,“那位是……沈南乔。她的牙齿情况很复杂,阻生齿完全横生在下颌神经管上方,而且伴随急性发炎。林总点名要求必须由您亲自接诊,说费用翻倍。”
“哗——”洗手池里的水流依然在流淌。
但在“沈南乔”这三个字落在空气中的那一秒,陆沉搓洗手指的动作,毫无预兆地停顿了。
水流冲刷着他冷白色的手背。
没有人看到,他垂在水槽上方的那只右手,拇指指甲深深地掐进了食指的指腹里,掐出了一道泛白的血痕。
十年。那个在暴雨中挂断他电话、转身跳进娱乐圈大染缸的女人。
那个在娱乐新闻里换了一个又一个绯闻男友、笑得风情万种的女人。
那个在他骨血里横冲直撞、发炎流脓了整整十年的阻生齿。
终于,自己送上门来了。
陆沉慢慢地关掉水龙头。
他抽过旁边消毒柜里的无菌纸巾,一根一根地擦干手指上的水渍。
动作慢条斯理,甚至带着一种隐秘的、仪式般的压迫感。
“把她的详细病历发到我的电脑上。”陆沉转身,走向诊室中央那台冰冷的牙科综合治疗椅。
“好的,陆主任。”护士长把手里的文件放在桌面上,“林总还有一些特殊的医嘱和禁忌症,都在这份补充档案里,您看……”
“不需要。”陆沉冷冷地打断了护士长的话。
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皮质转椅坐下。那双深黑的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上尚未导入病历的空白文档。
他的手指搭在黑色的键盘上,根本没有看那份所谓的“特殊医嘱”。
“哒、哒、哒。”键盘敲击的声音在安静的诊室里响起,冷硬而精准。
陆沉看着屏幕,面无表情地敲下了一行行处方药名和术后护理单。
在药物禁忌那一栏,他没有任何迟疑地输入:【患者对酒精成分重度过敏,术后漱口水必须使用0%浓度的纯无醇型。】
在饮食建议那一栏,他敲击键盘的力度加重了几分:【术后24小时内流食。患者空腹或虚弱时吞咽普通白粥会产生生理性反胃。建议用脱脂牛奶浸泡无糖燕麦片,温度控制在40度左右。】
敲完最后一行字,陆沉按下打印键。
旁边的激光打印机发出细微的运转声,一张薄薄的处方单被吐了出来。
这是他等了十年的药方。
是他在那些熬红了眼睛的深夜里,在做完无数台复杂颌面手术后,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一遍又一遍在脑海里复盘的习惯。
她以为她逃到了一个他永远够不到的地方。她以为十年的时间足够把一切冲刷得干干净净。
天真。
陆沉站起身,拿起那张处方单,走到旁边的医疗器械柜前。
他戴上了一次性的蓝色医用手套。乳胶材质贴合着他的皮肤,发出一声轻微的绷紧声。他从无菌盘里挑出一把十一号尖刀片,装在手术柄上。
金属器械在无影灯下折射出冰冷的寒光。
走廊外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以及经纪人林曼压低声音的交涉声。
猎物入场了。
陆沉拿起旁边的一个淡蓝色医用口罩,挂在耳朵上。
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不见底、藏着十年猩红风暴的眼睛。
他站在那张调整好角度的牙椅旁边。
就像是一个最耐心的猎手,在自己亲手布置的、绝对封闭的无菌手术室里,等待着那个十年前欠下巨额情债的逃兵,自投罗网。
沈南乔,欢迎回来。这一次,哪怕是剔骨削肉,你也别想再从我手里逃走半步。
......
窗外,北京的夜雨砸在两百七十度的全景落地窗上,发出一阵沉闷的白噪音。
沈南乔从那场长达十年的梦魇中睁开眼睛。
卧室里没有开灯。恒温恒湿的新风系统发出微弱的运转声。
她躺在价值六位数的真丝床品上,盯着灰色的天花板看了很久,直到视线慢慢聚焦。
没有江城破旧的地下室,没有充满霉味的铁架床,也没有那辆在暴雨中疾驰的黑色商务车。
这里是北京CBD核心区,一套市值过亿的江景大平层。
是她用了整整十年时间,在娱乐圈那个大染缸里摸爬滚打,喝到胃出血、拍戏拍到韧带撕裂,用无数个不眠之夜换来的堡垒。
她慢慢地坐起身,真丝被面顺着她的肩膀滑落。
右边脸颊的红肿已经消退了许多。三天前,在瑞尔齿科的VIP诊室里,陆沉毫不留情地切开了她发炎的牙龈排脓。
那股尖锐的痛楚似乎还残留在神经末梢上,随着心脏的跳动,隐隐作痛。
沈南乔掀开被子,赤脚踩在恒温的实木地板上。
她走到宽大的中岛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水杯旁边,静静地躺着一张被揉皱后又重新展平的处方单。
白纸黑字。“术后漱口水必须使用0%浓度的纯无醇型。”“用脱脂牛奶浸泡无糖燕麦片,温度控制在40度左右。”
沈南乔的视线落在那两行字上。
这三天里,她只要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在江城一中门外的暴雨中,陆沉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红色天鹅绒小盒子的画面。
而只要睁开眼,这张处方单就像是一把明晃晃的刀子,抵在她的喉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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