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西北逐寇,鹰堡烟消
第二十章 西北逐寇,鹰堡烟消 (第1/2页)朔风如刀,卷起漫天黄沙,将西北的天地搅成一片混沌的昏黄。萧无恨策马独行,马蹄踏过干裂的河床,扬起细碎的砾石。他身后,是欧阳长青被一剑两断、天幕山庄血流成河的景象;前方,是盘踞在戈壁深处、如同秃鹫巢穴般的飞鹰堡。复仇的火焰并未因手刃一敌而熄灭,反而在胸腔里烧得更加冰冷、更加空洞。慕容秋的死,慕容山庄的焚毁,像两块沉重的寒冰,压在他心头,将所有的情绪都冻结成一片死寂的荒原。唯有杀戮,机械而执着的杀戮,才能在这荒原上留下一点活着的痕迹。
飞鹰堡的轮廓在风沙中逐渐清晰。它依着一座光秃秃的赤褐色山崖而建,堡墙高耸,以巨大的条石垒砌,透着粗犷与蛮横。堡门紧闭,墙头人影绰绰,刀光在风沙中若隐若现,戒备森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与汗臭混合的、属于边陲武夫的彪悍气息。
萧无恨勒马停在堡前百丈之外。风沙吹打着他染血的衣袍,猎猎作响。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堡墙,投向最高处那座形如鹰喙的瞭望塔楼。那里,一个魁梧的身影正凭栏而立,鹰隼般的目光穿透风沙,死死锁定在他身上。
骆一禾。
这位以“飞鹰烈阳掌”和“铁布衫”横霸西北数十载的枭雄,此刻的脸色却异常难看。他亲眼目睹了天幕山庄传来的、关于欧阳长青被一剑分尸的恐怖消息。那消息如同附骨之疽,日夜啃噬着他的心神。他本以为欧阳长青得了《玄元真经》上册下部,武功必然突飞猛进,足以压制甚至击杀萧无恨。可结果……那惊天动地、摒弃一切花巧、只余纯粹毁灭意志的“绝代一剑”,像噩梦般烙印在他脑海。此刻,看着堡下那个孤身只影、却散发着比西北寒风更刺骨杀意的年轻人,骆一禾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手心竟渗出了冷汗。他强自镇定,深吸一口气,运足内力,声音如同闷雷滚过堡墙:
“萧无恨!你擅闯我飞鹰堡,意欲何为?莫不是以为杀了欧阳长青,就能在西北横行无忌了?!”声音虽大,却隐隐透着一丝色厉内荏。
萧无恨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去看骆一禾。他的目光扫过堡墙上那些紧张戒备的弓弩手和刀斧手,眼神淡漠得如同在看一堆没有生命的石头。他缓缓下马,将缰绳随意搭在马鞍上,然后,一步,一步,朝着那扇紧闭的、包着厚重铁皮的巨大堡门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却异常稳定。每一步落下,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踩在飞鹰堡每一个人的心尖上。堡墙上,弓弦被拉紧的吱嘎声此起彼伏,无数闪着寒光的箭簇对准了他。气氛凝重得如同绷紧的弓弦,一触即发。
“放箭!给我射死他!”骆一禾看着那越来越近的身影,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攫住了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宗师风范,厉声嘶吼起来!
嗡——!
弓弦齐鸣!数百支利箭如同密集的蝗群,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尖啸,朝着萧无恨当头罩下!箭雨覆盖了他身前身后数丈之地,避无可避!
就在箭雨即将临身的刹那,萧无恨动了。
没有闪避,没有格挡。
他只是抬起了手。
一道清越的剑鸣骤然响起,压过了箭矢的破空声!他手中那柄看似寻常的长剑,瞬间爆发出难以直视的璀璨光华!剑光并非扩散,而是凝练到了极致,化作一道笔直、纯粹、仿佛能切开虚空的细线!
剑光过处,时间仿佛被切割、被拉长。
那漫天攒射的箭矢,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由最纯粹锋芒构筑的墙壁。精铁打造的箭簇、坚韧的箭杆,在接触到那道凝练剑光的瞬间,无声无息地断裂、粉碎!没有金铁交鸣的巨响,只有一片令人牙酸的、细密的碎裂声!
箭雨在他身前丈许之地,诡异地停滞、瓦解,化作一片纷纷扬扬的金属和木屑的粉末,被狂风一卷,消散无踪。而他,毫发无伤,脚步甚至未曾停顿半分!
堡墙上,一片死寂。所有弓弩手都僵住了,握着弓的手在微微颤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这……这还是人吗?
骆一禾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看得分明,那不是内力护体,也不是什么精妙身法,那是将剑意凝聚到超越凡俗理解的一击!是比斩杀欧阳长青时更加纯粹、更加恐怖的“绝代一剑”的雏形!仅仅一剑,便湮灭了数百强弓劲弩的攒射!
“开……开门!快开门!拦住他!给我拦住他!”骆一禾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无法掩饰的颤抖和恐惧。他怕了!他真的怕了!什么西北霸主的尊严,什么飞鹰烈阳掌的威名,在死亡面前都变得苍白无力。他只想逃!离这个煞星越远越好!
沉重的堡门在绞盘的吱呀声中缓缓开启一条缝隙,数十名手持厚背砍刀、身披皮甲的精锐堡丁狂吼着冲了出来,试图用人墙阻挡萧无恨的脚步。他们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悍卒,眼神凶狠,带着西北汉子特有的亡命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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