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只是小安子
第745章 只是小安子 (第2/2页)为掩饰尴尬,他端起酒杯去给掌门敬酒,双手捧着腰弯下去。
“师父,我敬您。”
这声师父,他喊得顺顺溜溜,一点磕绊都没打。
守岁的时候,院里的鞭炮成串的放,狗满院子疯窜,小吴屁颠屁颠的到处捡哑炮拿香点了放,被陈秀兰拎着脖领子薅出来,一脸的炮仗灰。
陈十安跟陈镇山杀棋、下到中盘,陈镇山眼看要输,袖子一展,把棋盘搅了个稀烂。
“风刮的。”陈镇山一本正经,“窗户没关严,穿堂风。”
“这招我熟啊!”陈镇岳在旁边拍着大腿喊,“师兄你偷学我!”
“放你娘的屁,老子耍赖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
陈十安笑出了眼泪,抓过棋子重新码,陪陈镇山杀到后半夜。
柳桂芝靠着门框看他们闹,手搭在肚子上,笑得眼睛弯弯的。
陈镇海过去给她披了件衣裳,两口子小声嘀咕了句什么,又都笑了。
起更的时候,掌门把小子们都叫到堂屋,一人一个小红纸包。
“拿着,压岁钱。”
轮到陈十安的时候,纸包比别人的沉一点,回屋拆开,里头除了几枚铜板,还多了一样东西。
一枚旧铜钱,磨得溜光,穿着红绳。
老头儿没提多给这一枚的缘由,他也就没问,只贴身收好。
这夜大黄进了屋,谁都不理,径直走到他脚边趴下,脑袋搁在前爪上。
陈秀兰啧啧两声,说这老狗眼光高,活了这些年,肯往真正亲近的人,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陈十安看着大黄,想起了留在山上的虎子,没忍住伸手挠了挠大黄的下巴,老狗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尾巴在地上扫了扫。
后半夜他出去透风,看见陈冥一个人在院里站着。
陈冥仰脸看了一会儿天,从怀里摸出个什么东西,攥在手心里,低头瞅了一阵子,又揣回怀里,回屋去了。
陈十安瞅见了,不知怎的,也没多想,就觉得大过年的,谁还没点心事儿。
破五过去,年就算过完了,再往后的日子,过得飞快。
天气渐渐暖了起来,雪水融化,顺着屋檐滴滴答答,院子里和了泥,狗在泥里打滚,被七婶拿烧火棍撵得满院跑。
门里开始备春耕,山下各屯递话上来,逢三逢八的轮值又排开了。
陈十安每天过的都很充实,跟着坐诊,喂狗,劈柴,挑水,慢慢的,他仿佛真的成了小安子,跟门里土生土长的,已经分不出两样。
柳桂芝的肚子已经有些显怀了。
陈镇海不画符的时候,就拿着块桃木刻小剑,刻了一个又一个。
两口子商量孩子的名字,商量了半个月没定下。这天柳桂芝把陈十安叫住了。
“小师弟,你给参谋参谋。”她有点不好意思,“你是个有学问的,给你侄子起个名字。”
陈十安张了张嘴,一个名字冒出来:“就叫十安吧,护十方平安。”
说完他自己迷茫了一阵,不知道自己为啥说出这两个字,似乎在潜意识里,这个孩子就应该叫这个名字。
换季拆洗棉袄那天,他拆开里头的旧棉花,一个小布包从棉花里掉出来,滚到炕沿上。
他捡起来,掂了掂,打开看了半天,想不起来这是做什么用的。
只记得是家里传下来的物件,挺要紧,得收好。
他把小布包原样裹好,又揣回了怀里。
夜里他躺在炕上,想起白天桂芝嫂子让参谋名字的事,心里模模糊糊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件什么事。
隔壁,陈镇岳咳嗽两声,扯着嗓子喊:
“小安子!明儿逢三,跟我下山!”
“哎!”他应了一声。
翻个身,那点模糊就没了。
他是小安子,鬼门的小师弟,再往前的事,一件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