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拆迁背后的黑手
第39章 拆迁背后的黑手 (第1/2页)一
那个灰唐装的老人走后,连续三天没有出现。
但陈元良知道他没有走远。每天早上他去祠堂检查阵法的时候,都能在废墟上看到新鲜的脚印——不是工人的胶鞋印,是布鞋印,鞋底的花纹是手工纳的千层底,间距很规律,步幅不大,说明走路的人年纪不小,但步伐很稳。脚印从废墟的东边上来,走到最高处停下来,面朝祠堂的方向站一会儿,然后原路返回。
三天,每天如此。
第三天下午,张建国打来电话。“陈先生,大海地产的人来了。”
“来干什么?”
“送文件。说要跟我们谈拆迁补偿。来的人不是以前的,是一个香港来的风水师,姓陈。他说想见您。”
陈元良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在祠堂。”
“好。我去。”
挂了电话,他把罗盘从枕头底下摸出来,放在膝盖上。指针安安静静的,指向南方。但他知道,明天指针会动。他闭上眼睛,把明天可能会发生的情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对方是香港来的风水师,姓陈,跟他是本家。能在香港风水界混出名堂的,不是简单角色。他来见自己,不是来交朋友的,是来摸底的。
他睁开眼睛,把罗盘收好,从床底下拉出帆布包。包里装着五帝钱、朱砂、黄纸、红线,还有那本《龙虎山记》。他把手札拿出来,翻开到那张地图,又看了一遍。天师府地宫,伏魔殿后面的枯井,太极图石板,三道门——八卦锁、五行阵、血脉禁制。他把每一个细节都刻在脑子里,然后把手札放回枕头底下。
他爹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明天有事?”
“嗯。见一个人。”
“什么人?”
“香港来的风水师。”
他爹沉默了一会儿,把茶杯放下。“小心点。香港来的,不简单。”
“我知道。”
他爹没有再说什么,站起来走到灶台旁边,开始煮面。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响,蒸汽在铁皮房里弥漫开来,模糊了灯光。
二
第二天上午,陈元良到祠堂的时候,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
车很新,漆面在阳光下反着光,车轮上没有泥,像是刚从洗车店开出来的。车牌是香港的,两个字母,一串数字。司机坐在驾驶座上,戴着白手套,看到陈元良走过来,微微点了一下头。
张建国在祠堂门口等着,脸色不太好。“陈先生,他们在里面。”
“来了几个人?”
“两个。一个姓陈的风水师,还有一个是他的徒弟。大海地产的老板没来。”
“那个风水师长什么样?”
“六十多岁,头发全白了,穿着灰色唐装。说话慢条斯理的,但眼睛很亮。不像好人。”
陈元良点了点头,推开门走进去。
祠堂的天井里站着两个人。前面那个穿着灰色唐装,头发全白,梳成背头,用发胶固定住,一根碎发都没有。他的脸上皱纹很深,但皮肤很白,不像常年在户外活动的人。他的眼睛很小,但很亮,像两颗钉子,钉在人身上就不动了。他手里端着一个罗盘——红木边框,玻璃盖板,指针是金的,在阳光下反着光。
他身后站着一个年轻人,三十岁左右,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手里拎着一个皮箱。他的表情很严肃,嘴唇抿成一条线,站在老人身后一步的位置,像一尊雕像。
陈元良走进来的时候,老人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目光从陈元良的脸上移到身上,从身上移到脚上。在他那双黑布鞋上停了一下。
“你就是陈元良?”老人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广东话的尾音,每个字的尾巴都拖得很长。
“是。”
“我姓陈,香港来的。同行都叫我陈伯。”他没有伸出手,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听说你在深圳很有名。”
“没有。只是运气好。”
“运气?”陈伯笑了一下,笑容很淡,没有到眼睛,“年轻人谦虚是好事。但太谦虚了,就显得假了。”
他没有等陈元良回答,转过身去,看着祠堂的正厅。正厅里的牌位架已经被张建国扶正了,牌位也重新摆好了。但最高处那三个空缺还在——被拿走的那三个牌位,没有找回来。陈伯的目光在牌位架上扫了一遍,然后低下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罗盘。
“陈先生,”他开口了,没有看陈元良,“你知道这个祠堂建在什么地方吗?”
“知道。龙穴上。”
陈伯的眉毛动了一下。“你还知道龙穴?”
“会一点。”
“会一点?”陈伯转过身来,看着他,“那你知不知道,这个龙穴已经快死了?”
陈元良没有说话。
陈伯走到正厅中央,蹲下来,把手掌贴在地面上。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摸一件瓷器。停了几秒,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地气在流失。后面那个坑挖得太深了,龙脉被切断了。最多三个月,这个龙穴就彻底死了。祠堂没有了龙穴的滋养,就是一个空壳子。牌位供得再高,祖宗也收不到香火。”
他转过身来,看着陈元良。
“陈先生,你是风水师,你应该知道——龙穴死了,不是填个坑就能救回来的。需要重新点穴,重新定向,重新做整个格局。这个工程,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
“所以呢?”
“所以——”陈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名片是烫金的,上面印着“大海地产·风水顾问·陈伯”几个字,还有一个香港的地址和电话。“李老板让我来跟你谈谈。”
“谈什么?”
“谈合作。”陈伯把名片塞到陈元良手里,“张家这个祠堂,拆是早晚的事。黄田旧改是市政工程,不是一个人、一个家族能挡得住的。李老板说了,如果你愿意配合,他可以给你一笔钱——足够你回湘西盖一栋楼,娶个媳妇,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陈元良看着手里的名片,没有接话。
“如果你不愿意配合——”陈伯停了一下,看了看祠堂的屋顶,又看了看脚下的地面,“那这个龙穴,就真的保不住了。不是我要破坏它,是它自己会死。你布的阵法,能撑一个月,撑不了三个月。三个月之后,龙穴死了,祠堂空了,张家人自己就会签字。”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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