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春红歌舞散
满堂春红歌舞散 (第2/2页)那短剑终于停止了向上飞射,随后如流星般下坠。聂小娇望向夜空中的短剑,随即一声喝啸,一招“长虹贯日”,她如一道白色飞虹,向空中那短剑直飞过去!
原本系在聂小娇腰间的一条长长的银色丝绦的一端已霍然盘在她左手腕上,银光闪动,这银色丝绦仿佛一条银蛇!空中的聂小娇左手腕看似轻轻一抖,丝绦的前端被她抖成了五个小圈,五个小圈正好将那柄垂直急坠的短剑剑柄牢牢卷住,她左手腕一回撤,那把短剑已飞到她左手中!
灵子目不转睛地望着聂小娇,轻声道:“娘!聂小娇的手法招式和您像极了!”
湘灵依旧没回应灵子。
“娘,我说的对不对?”待灵子再次问母亲时,她才发现,不知何时,母亲已悄然消失了!不但如此,舅舅也不见了!
灵子竟丝毫没发觉母亲和舅舅是何时离开的!
聂小娇自四丈高的天空向舞台台面坠去!她左手腕紧缠着银色丝绦,左手紧握着短剑,右手握着长剑,分不清她双眼中迸射出的光芒是愤怒的火焰还是绝冷的寒冰!忽然,她发出一声喝啸,那柄短剑从她左手霍然射出,呼啸着向汪大人射去,短剑直取汪大人咽喉!
“啊——!”汪大人一声惊喝,想要躲避已来不及了!
就在汪大人发出惊喝的同时,原本站在红衣青年身后的三个人已站在聂小娇飞掷出的那柄短剑和汪大人之间。这三人似鬼魅般一晃,已变成两道人墙,雷响和赵胡缨在前,一个碧衣长衫的男子在后。雷响左手执一面三寸厚的铁盾,铁盾向射来的短剑迎过去,那短剑硬生生刺入铁盾,当即卡在铁盾上!
“好剑!”雷响一声大喝,与此同时,他将铁盾在空中画了两个大圆圈,欲靠自己强大的膂力制服聂小娇。但见聂小娇如风筝一般,随着雷响挥动的铁盾又高高地飞了起来!聂小娇这一飞,竟在观众们的头顶上空飞旋了两周!
站在雷响右侧的赵胡缨双手一扬,四只燕尾镖如四只激飞的燕子,向空中的聂小娇射去!与此同时,那个碧衣长衫的男子一跃而起,这人双手泛着幽绿色的微光,直向聂小娇冲飞过去!
红衣青年急忙喊道:“留活口!”
除了雅座区外,其他观众席上的数百名观众这才反应过来,开始四散而逃。也有十来人没走,不知他们是被这场景吓得挪不动腿了,还是在欣赏这残酷的杀戮?
聂小娇将右手的宝剑舞成剑雨,只听“铮铮”两声响,两只燕尾镖被她手中剑击飞。另两只燕尾镖穿过剑雨,直向她的左膝和左肩射去!
红衣青年见到这一幕,竟也为聂小娇感到无限惋惜!灵子不禁“啊”的一声喊了出来!灵子想上前去救她,但已来不及了!聂小娇左膝和左肩的肌肤已感受到了燕尾镖刺骨的寒意!
也仅仅是一丝寒意!一阵劲风横空扑来!一个飞冲而上的蒙面壮汉发出一声轰天撼地般的狂吼,他将已触碰到聂小娇外衣但还没刺入她肌肤的两只燕尾镖牢牢攥在双手!看蒙面壮汉的样子,竟像是要把那两只精钢打制的燕尾镖攥得粉碎!
电光火石间,蒙面壮汉似一道疾风,飞冲向雷响!一声巨响,蒙面壮汉渗着鲜血的右掌劈在雷响左肩!雷响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当下左肩断裂,铁盾脱手而飞!聂小娇左手腕一抽动,银色丝绦裹着的短剑已从铁盾中抽出,短剑再次回到她的左手!
“是舅舅!”灵子惊呆了,她从未看过舅舅如此奋不顾身的救人方式!舅舅为了确保聂小娇不被燕尾镖伤害,竟把那两只燕尾镖攥得粉碎!灵子看到,殷红的血从舅舅的双手掌心外溢……
一条银丝长索向空中的聂小娇扑去!那长索舞动出两个大圈,一个大圈卷向聂小娇,另一个大圈卷向正向聂小娇疾飞冲去的那个碧衣长衫的高手!这条长索的另一端系在一个蒙面女子手中,这蒙面女子已飞上舞台!
“娘!”灵子心中喊道。
聂小娇被湘灵的长索裹住,当下感觉自己似是被人轻轻抱着一般,向舞台一处角落飘飘下落!
能将聂小娇极速飞旋的劲力卸去而没让聂小娇受伤,湘灵的武功着实玄妙!原来,自从白谛嘉离开莲花村后,湘灵为了寻找白谛嘉,也为了保护灵子,她苦练武功,她的武功已更上三层楼!
让湘灵感到吃惊的是,原本已被她的长索卷住的那个碧衣长衫的高手竟不可思议地滑出了长索的圈圈!更让湘灵大吃一惊的是,那个碧衣长衫的高手飞出索圈后,发着幽绿色微光的双掌闪电般直砸湘山的天灵盖!
湘山已来不及躲避,或许他根本就不想躲!他大吼一声,双掌和那碧衣长衫的高手自上而下飞冲而至的双掌狠狠撞在一起!四掌相击爆出的冲击波将红衣青年和汪大人震得离了地面,但他俩没被震飞,因为一只手已温和地按在了红衣青年的肩头,一只手已温和地按在汪大人的肩头。这两只手是同一人的,此人已稳稳站在红衣青年身后,此人就是刚刚和湘山交手的那个碧衣长衫的男子。
湘山的身躯如同被木棍击打的马球,斜着被弹射到二十多丈开外的春满堂舞台东侧的高墙下!湘山的双臂簌簌颤抖,他已猜到了和自己对掌的高手是谁!除了飞飞儿,谁还会有如此诡异的双掌?
比湘山更惊异的是飞飞儿,因为飞飞儿五年前就已自信天下没几人能在他双掌全力一击下活命!
“你是谁?”飞飞儿已站在红衣青年身前一丈远的位置。
湘山无心回答,他已不能回答!此刻他全身气血已被飞飞儿的掌力激荡得在体内到处奔涌,他一时间已说不出话来。
“不管你是谁,今夜必须得死!”飞飞儿阴沉道。言罢,他的双掌再次泛起幽绿色微光,如绿色闪电,再次向湘山冲去!
灵子用纱巾蒙面,她将腰间的银丝长索持在手中,手一扬,一声娇喝,一招“含沙射影”,长索飞射向飞飞儿!与此同时,湘灵的银丝长索再次出手!聂小娇手中的银色丝绦同时出手!
原来,聂小娇手中的银色丝绦本就是银丝长索!
三条银丝长索直取飞射向湘山的飞飞儿!
湘灵和聂小娇用的招式都是“惊涛骇浪”,两条银丝长索瞬间化为无数个起伏翻卷的波浪,扑向飞飞儿!飞飞儿如幽灵般在半空中诡异地闪动,三条银丝长索登时落空!
不知何时,十多个手持劲弩的蒙面人出现在春满堂舞台东侧的高墙上,为首的蒙面人用手一指雅座区第一排中间坐着的红衣青年,疾声道:“射!”
瞬间,十多支弩箭越过湘山头顶,向红衣青年射去!赵胡缨立于红衣青年和那些弩箭之间,剑花闪动,一双吴钩剑犹如两道银色盾牌,将射向红衣青年的弩箭全部击飞!
不知何时,春满堂舞台西侧的高墙上也出现了十来个手执劲弩的蒙面人。站在舞台东侧高墙上的刺客首领一挥手,数十支弩箭从舞台东西两侧的高墙上纷纷射向那红衣青年。四支弩箭穿过赵胡缨的吴钩剑组成的屏障,直射红衣青年!
忽然,飞飞儿如鬼魅般出现在红衣青年和赵胡缨之间,那四支射向红衣青年的箭全被飞飞儿揽在手里,飞飞儿双手一扬,四支箭向墙头上的四个蒙面人射去!那刺客首领一声惊呼,眼见弩箭射向自己前胸,他想闪,已来不及了!
一条长索将射向刺客首领的箭裹住,湘灵出手救了刺客首领。与此同时,高墙上传来几声惊呼,三个站在墙头的蒙面人摔下来,掉在春满堂围墙内的平地上,其中一人掉在湘山眼前。刺客首领纵身从三丈高的墙上跃下,跳进春满堂!两个刺客紧跟他从高墙上跳下!这三个蒙面刺客直奔那三个被飞飞儿掷出的箭击伤的蒙面人,他们冲锋着,想把同伴救起!
红衣青年身边的十多个武士冒着箭雨冲过来,这三个刺客和冲过来的武士们搏杀在一起。那刺客首领像头愤怒的雄狮,他双手挥舞一把钢刀,所向披靡!
湘山被这群蒙面人舍生忘死抢救同伴的行为感动了,他将坠在自己眼前的那个中箭的蒙面人背起,纵身一跃,跃上高墙。
刺客首领怒吼道:“挡我者死!”眨眼间,已有三名武士死在他的刀下!这三个刺客虽已把冲上来的武士们击退,但他们根本来不及对另外两个身中弩箭的同伴施以援手!那两个受伤的刺客见他们的首领拼命来相救,于是拖着伤腿,往高墙方向艰难地挪动身躯。
聂小娇的银丝长索呼啸而至,准备救出其中一个蒙面人。
来不及了!飞飞儿一声长啸,再次飞身而起,聂小娇当即被飞飞儿的掌风罩住,聂小娇的面纱似疾风中的落叶,随风飘零!
红衣青年一见聂小娇的娇美容颜,急喊道:“我要活的小娇!”
湘灵也猜到这双掌泛幽绿色微光的高手是谁了。湘灵的长索呼啸着向飞飞儿扫来!飞飞儿双掌向着湘灵扫来的长索抓去!
湘灵的长索快如闪电!飞飞儿的双手快过闪电!
幸运的是,湘灵这招是虚的,陡然间长索转变方向,向聂小娇飞卷过去!湘灵的双手渗出了冷汗,她知道,如果这招是实的,长索此时已被飞飞儿抓在手中!
长索霍然将聂小娇卷起,湘灵左臂一扬,但见聂小娇如一只俊俏的穿云燕子,极速飞出春满堂高高的外墙,站在了春满堂外一幢房子的房顶上!聂小娇用力一拽湘灵的长索,湘灵借势飞身一跃,越过春满堂的外墙,站在了聂小娇的身旁!
飞飞儿没料到湘灵进攻是虚,救聂小娇是实,但他动作太快,几乎与此同时,他已冲到刺客首领面前,那双泛着幽绿色微光的手掌直取刺客首领!刺客首领双手紧握宝刀,一声大喝,一招“风卷残云”,银蓝色的刀锋呼啸着削卷飞飞儿的双掌!
刺客首领没料到,自己手中二十余斤重的宝刀竟像是泥捏纸叠的一般,瞬间被飞飞儿撕扯得断为数截!他感受到一道阴冷透骨的劲风自下而上贯穿了自己的下颚!
“我命休矣!”刺客首领心中惨然道。
就在飞飞儿的双掌将刺客首领的宝刀撕碎的刹那,湘山由高墙纵身跃下,发出一声气吞山河的怒吼,双掌排山倒海般全力砸向飞飞儿的头盖骨!
飞飞儿还不想死,他只得改变进攻方向,他的双掌再次和湘山的双掌撞击在一起!飞飞儿被震得倒退七步!湘山被飞飞儿的掌力冲击得直飞起来,一鹤冲天!刺客首领被四掌撞击时产生的冲击波震得斜飞出去。
这次交手,湘山尽占天时地利!湘灵和聂小娇已跃至春满堂的高墙上,湘灵的长索一抖,将向上冲飞的湘山卷住,顺势一带,湘山恰似一只仙鹤,飘然落在春满堂高墙上。
在两个手下的掩护下,刺客首领将一个受伤的刺客扶起,湘灵的长索已将那受伤的刺客卷住,湘灵手一扬,那受伤的刺客被长索抛到春满堂高墙外。与此同时,另一个受伤的刺客被飞飞儿生擒。武士们再次冲向那三个刺客,刺客首领知道,再想救出那个受伤的同伴已不可能了。
“撤!”刺客首领对两个同伴喝道。三人奔到高墙下,接住墙上的同伴抛下的绳索,在己方弩箭手的掩护下,三人上了高墙。
湘灵吹响玉哨子,这是她发给灵子的信号。灵子随即将长索的另一端飞抛向母亲,湘灵也飞抛出长索的另一端,两人的长索在空中瞬间打了个结。湘灵将长索一带,灵子顿时似嫦娥奔月般飞升而起,湘灵的长索起、展、回、落,灵子随即稳稳落在春满堂高墙外环道的地面,同时,两人的长索又神奇地分开了。
“扯呼!”刺客首领一声大喝,刺客们纷纷跳进高墙外的环道,涌进巷道深处。红衣青年手下的武士们攀上高墙,有的武士已跳进高墙外的环道……
“小心埋伏!”赵胡缨话音未落,春满堂高墙外的巷道深处传来了两声惨叫!果然已有武士着了这些刺客的暗算。
“保护太子殿下要紧!”雷响道。
原来,这红衣青年正是大鎕太子嬴恒。
穆四翁和江婞娘依旧坐在乐师席上弹着琵琶,在刚才刀光剑影的时刻,他们的琵琶声也惊心动魄,竟似是为这诡异的杀戮伴奏一般!
夜风袭来,春满堂庭院里几十棵红枫树枝头红得像血的红叶随风舞动着,沙沙作响,如泣如诉,如呜如咽……
嬴恒望了望台上依旧在寂寂幽幽缓弹琵琶的穆四翁和江婞娘,蓦然想起了白晶天,他对众人道:“此事与江婞娘和穆四翁无关,本宫要他俩好好活着,好好弹琵琶,弹出咱大鎕的恢弘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