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客栈博弈,贪腐现形
第六章 客栈博弈,贪腐现形 (第1/2页)朱宸渊的手搭在门闩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院门,阳光瞬间洒了一地,将门外的阴影驱散了几分。
门外,赵三带着四名盐铁司巡察,个个身着短打,腰间挂着弯刀,靴底沾着集市的泥尘,眼神阴鸷地扫过朱府破败的院落。为首的赵三手中还捏着那一小块改良盐,盐粒的洁白在他粗糙的掌心格外刺眼,他上前一步,用刀尖轻轻点着朱宸渊的胸口,语气嚣张又带着几分戏谑:“朱宸渊,你倒是胆子大,明知我们是盐铁司的人,还敢开门。说,你府中藏了多少私造的盐品?还有那所谓的肥皂,一并交出来!”
朱宸渊微微侧身,避开刀尖,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语气平静,不卑不亢:“赵巡察,盐铁司巡察公务,我自然不敢阻拦。只是我府中所做,不过是将土盐淘洗杂质,供自家和邻里应急使用,一斤未售,更无牟利之举,何来‘私造盐品’之说?那肥皂不过是猪油合草木灰熬的寻常杂物,与盐铁无涉,也请莫要牵连。”
“嘴硬!”赵三冷哼一声,刀尖往前又送了半寸,抵得朱宸渊衣襟微微皱起,“我亲眼见张掌柜铺里卖你的盐,还敢说未售?今日我定要搜府,搜出东西,看你还有何话可说!”
四名巡察立刻撸起袖子就要往里冲,福伯吓得脸色惨白,伸手想拉住朱宸渊,却被朱宸渊抬手拦住。
“且慢!”朱宸渊厉声喝止,声音陡然拔高,震得几名巡察都顿了脚步,“赵三,你敢抗命?我这里有泾阳县令周大人的亲笔书信,你可敢看?”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那封伪造的书信,高高举起,信纸在阳光下微微泛着光。
赵三的目光落在书信上,眼神微微一滞,喉结动了动,却还是强装镇定,抬脚踹了踹院门:“县令的书信?谁知道是不是你仿的假纸?王怀安提举说了,盐铁司的事,轮不到县令插手!我偏要搜!”
“赵三,你可知‘擅闯宗室府邸’是何罪名?又可知‘盐税亏空’一事,县令已奉旨核查?”朱宸渊目光一凛,字字清晰,“这书信上印的是县令正印,字迹是周大人亲书,你若是执意搜府,便是与泾阳县令作对,也是在阻挠朝廷查案。届时周大人上奏,你和王提举的贪腐之事,怕是要一起翻出来,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这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赵三心上。他当然知道王怀安私吞盐税的事最怕县令插手,也清楚王怀安虽官阶不高,却在盐铁司树敌不少,真要是被县令抓住把柄,谁都讨不到好。赵三的脸色瞬间从铁青转为惨白,手中的刀也垂了下来,眼神闪烁不定,脚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朱宸渊见状,趁热打铁,将书信递到赵三面前,语气放缓:“赵巡察,你不妨仔细看看,这书信的印章、落款,可有半分破绽?若是你执意不信,大可派人去县衙核实,只是届时惊动了周大人,你我都没好处。”
赵三捏着书信的手微微发颤,展开信纸扫了一眼,越看心越慌——这字迹笔锋刚劲,与他见过的县令手迹分毫不差,印章更是清晰锐利,不似伪造。他抬头看向朱宸渊,眼神中的嚣张已然褪去,只剩下几分忌惮:“你……你竟敢伪造县令书信?我这就带你回客栈,交给王提举处置!”
“伪造?”朱宸渊冷笑一声,上前一步,目光直视赵三,“我朱宸渊乃大明宗室,头顶天潢玉牒,岂敢轻犯国法?这书信是周大人念我安分守己、改良土盐惠民,特意为我所写,你若是敢扣下书信,或是谎报王提举,便是欺上瞒下,罪名更重!”
两人僵持间,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县衙差役的呵斥:“盐铁司巡察在此喧哗,成何体统!”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泾阳县令周文远身着青色官袍,腰系铜铸鱼袋,缓步走来。他面容方正,下颌线硬朗,眼神锐利如鹰,身后跟着两名县衙差役,手中还捧着一块县令官印的拓片。
赵三见状,腿肚子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周大人!属下……属下不知大人前来,多有冒犯,还望大人恕罪!”
四名盐铁司巡察也跟着跪倒,头埋得低低的,大气不敢出。
周文远没有理会赵三,目光径直落在朱宸渊身上,语气缓和了几分,抬手示意他起身:“朱公子,本县令听闻盐铁司的人来府中惊扰,特来解围。朱公子心怀百姓,改良土盐惠济一方,本县令早有耳闻,岂容宵小刁难?”
朱宸渊连忙拱手躬身,语气诚恳:“全赖周大人垂怜,不然朱某今日怕是要受无妄之灾。”
周文远摆了摆手,转而看向赵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音冷厉:“赵三!盐铁司巡察,当以公务为重,依规矩行事!朱公子无确凿证据私造盐品,又是宗室子弟,你竟敢擅闯府邸,还持刀相逼,眼里还有王法吗?还有泾阳县的规矩吗?”
“属下……属下知错……”赵三额头磕出了血,声音发颤,“属下见朱公子府中疑似有私盐,一时心急,才失了分寸……”
“心急?”周文远从袖中取出县令官印拓片,拍在赵三面前的石桌上,拓片清晰的印纹刺得赵三睁不开眼,“这是县令官印拓片,你且看清楚!朱公子的书信,确是本县令亲笔所书!你不仅抗命不遵,还敢质疑县令文书,今日若不罚你,日后泾阳岂不是要乱了套?”
他顿了顿,沉声道:“来人!打赵三十大板,革去巡察之职,押回盐铁司,交由王提举发落!再通知王提举,就说泾阳县令在此,令其不得再为难朱公子,否则,本县令便将盐税亏空的线索,直接上报按察司!”
两名差役立刻上前,扭住赵三就往院外拖。赵三惨叫连连,却不敢反抗,只能回头哀求:“周大人!王提举大人!属下再也不敢了!”
待赵三等人走远,周文远才看向朱宸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又瞥了一眼石桌上苏清鸢留下的草药布包,语气温和道:“朱公子,你倒是胆识过人,以书信逼退巡察。方才本县令在县衙,听闻苏姑娘来此送草药,想来朱公子也在接济苏郎中父女?”
朱宸渊点头应道:“苏郎中父女善良,清鸢姑娘更是懂事,听闻令尊染病需用盐,不顾路途遥远登门,朱某不过是举手之劳。”
“苏郎中在泾阳行医多年,救治百姓无数,本县令也多有敬重。”周文远语气凝重起来,话锋一转,“今日来,除解围,还有一事相求。如今泾阳城外流民四起,多是陕北逃荒而来,不少人染上风寒,苏郎中的药铺早已人满为患。本县令知道朱公子有济世之心,又有制作盐皂的本事,不知可否伸出援手,先安置一部分流民,提供住处与粗粮?本县令也会调拨五十石官粮,再招募乡勇协助,既解流民之苦,也稳泾阳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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