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无价的祭品与应许之影
第71章 无价的祭品与应许之影 (第1/2页)夜幕低垂,恒河支流的水声在寂静中愈发清晰。拉詹庄园的宴客厅,更像一间巨大、空旷、被无数烛火与油灯映照得光影摇曳的神殿。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藏香、燃烧的酥油,以及烤肉的焦香与复杂香料混合的气息。
长条形的矮桌上摆满了精致的金制餐具。但食物的香气,被更浓郁的宗教氛围压制着。墙壁上湿婆神狂舞的壁画在跃动火光中显得格外生动。
姜泰谦坐在下首,姿态恭敬,内心却如绷紧的弓弦。他身后,静静站着今晚的“祭品”——“银月”。她穿着精心挑选的月白色韩服,脸上薄施脂粉,眼神低垂,姿态无可挑剔,像一尊昂贵而易碎的白瓷人偶。她是他牧场中“培育”出的最完美杰作之一,纯净、驯服、美丽,且被彻底“抹去”了过往。姜泰谦坚信,这份祭品,足以打动任何拥有“收藏癖”的强者。
他仔细观察着上方的拉詹。拉詹枯瘦的手指偶尔拿起一片薄饼,沾一点鹰嘴豆泥,缓慢咀嚼。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跳跃的烛火上。只有当姜泰谦汇报到韩国几个关键经济指标、财阀动向时,拉詹捻动念珠的手指才会微微停顿,或者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淡淡地瞥姜泰谦一眼。
姜泰谦详细描述了“银月”的“培育”过程,她的“纯净度”,她的“可塑性”……用尽可能“艺术”而“虔诚”的语言,将这份“祭品”的完美呈现在拉詹面前。
“上师,”姜泰谦最后微微倾身,“‘银月’是我牧场目前所能奉献的,最接近‘无瑕’的结晶。愿她能侍奉在您左右,增添一丝微不足道的光彩。”
说完,他微微侧身,示意“银月”上前一步。
“银月”依言上前,姿态优美地行礼,微微抬起脸。烛光勾勒出她无可挑剔的容颜,眼神空茫而温顺,等待着唯一主人的拨弄。
空气仿佛凝固。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拉詹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银月”身上。那目光平静地扫过她的脸,她的身体,她的衣着,如同评估一件家具的木质、一件瓷器的釉色。没有任何惊艳,没有任何停留,没有任何兴趣。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停顿或审视都没有。
然后,他移开了视线,重新看向跳动的烛火,枯瘦的手指继续捻动念珠,用那种平淡无波、仿佛在讨论天气的语调,缓缓开口:
“韩国,三星电子第三季度的预估营收,你刚才报的数据,是初步核算,还是已经审计确认的?”
姜泰谦愣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拉詹,又看向站在那里、仿佛一件被无视的艺术品般的“银月”,再看向拉詹。
拉詹甚至没有再看“银月”第二眼。他的问题,直接、冰冷,跳过了姜泰谦精心准备的“奉献”,回到了最实际的、关于韩国这个“牧场”产出的、枯燥的经济数据。
仿佛“银月”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奉献被彻底无视的寂静中——
一阵轻微、却格格不入的、带着满足感的咀嚼声传来。
是苏米。
她一直安静地坐在拉詹身侧稍后一点的位置,几乎隐在拉詹的阴影里。此刻,她正专注地对付着手里那个被她卷得有些松散、边缘破损的羊肉卷饼。她用那纤白的手指捏着饼,直接、大口地咬着,脸颊因咀嚼而微微鼓起,清澈的眼眸因为美食的滋味而满足地眯起。她的嘴角,沾着一点油光、一点酸奶酱,还有一粒细小的香菜碎。她另一只手的指尖,也沾着油渍和酱料。
这与站在一旁、衣着精致、妆容完美、姿态拘谨到僵硬、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银月”,形成了天壤之别、触目惊心的对比。
一边是“祭品”,是“器物”。
另一边,是可以在庄严宴席上笨拙地用手抓食物、吃得嘴角沾满痕迹、被“神明”无限纵容的、“活生生的”珍宝。
拉詹甚至没有回头看苏米,只是在她咀嚼时,他那如同石雕般的侧脸线条,似乎极其细微地柔和了亿万分之一。那不是笑容,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他的珍宝正在安然地、自在地存在着。他甚至没有示意,旁边侍立如影子般的、沉默的老女仆苏莉塔,便无声地上前一小步,用一块温热的、散发着淡淡柠檬清香的湿毛巾,极其轻柔、快速地擦拭了一下苏米沾了油渍的指尖,然后又退回到阴影中,整个过程流畅无声,如同呼吸般自然。
苏米对此习以为常,没有中断咀嚼,只是含糊地、带着点鼻音对拉詹说:“父亲,吃。”然后,继续专注地对付食物,偶尔因为辛辣而轻轻吸气。
拉詹没有回应,仿佛没听见。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最高级别的默许和纵容。
而姜泰谦,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被彻底无视、仿佛空气般的“银月”,又看着在拉詹身边吃得毫无顾忌、甚至“不成体统”却得到无限纵容的苏米。
一个冰冷的、带着强烈挫败感和扭曲嫉妒的念头,如同毒蛇,狠狠咬噬着他的心脏:
错了!全错了!
不是我奉献的心不诚,不是“牧场”的产出不够丰美……
是我带来的“祭品”,在拉詹眼中,根本不够格!是“银月”不够完美!不够“纯净”!不够“特别”!
拉詹拥有苏米这样的存在——一个可以在他面前展现最自然、最“不完美”一面,却依然被视若珍宝的“最高杰作”。相比之下,自己带来的、这个虽然美丽但拘谨、僵硬、如同精致人偶般的“银月”,简直庸俗不堪,索然无味!就像一个孩童拥有了世间独一无二、会哭会笑、有生命有温度的珍宝娃娃,又怎么会对一个工艺再精湛、却冰冷僵硬的普通玩偶,多看一眼?
拉詹不是对“美”没有感觉,而是他拥有的“美”,层次太高了!高到自己带来的“祭品”,连被评价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他才对自己精心准备的“银月”如此无视,反而更关心韩国这个“牧场”能持续产出多少“价值”。因为“银月”这样的“普通货色”,对他而言,毫无意义。
所以,他才对自己关于“银月”如何“侍奉”的暗示毫无反应。因为苏米的存在,已经定义了什么是真正的、被“神明”认可的“侍奉”和“拥有”。
就在这时,更让姜泰谦灵魂震颤的一幕发生了。
苏米似乎对自己卷的这个羊肉卷饼非常满意。她吃到一半,动作忽然停了下来。那双清澈的、带着满足笑意的眼眸,看向了身旁的拉詹。然后,在姜泰谦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她将她自己啃了几口、边缘还沾着她清晰牙印和些许口水的、那个形状并不规整的羊肉卷饼,用两只手捧着,递到了拉詹的嘴边。
她的动作自然无比,带着孩童分享最心爱零食时那种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快乐和期待。她的脸蛋因为刚才的咀嚼和满足而红扑扑的,嘴角还沾着油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拉詹,声音软糯地说:
“父亲,吃。好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了。
姜泰谦的呼吸停滞了。他死死地盯着那个被苏米啃过、沾着她口水的、甚至有些凌乱的卷饼,又死死地盯着拉詹的脸。
拉詹的目光,终于从烛火上移开,落到了递到嘴边的、那个带着牙印和口水的卷饼上。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没有任何嫌弃,甚至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仿佛女儿(在他眼中永远是七岁的女儿)将啃过的食物分享给自己,是世界上最自然、最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
然后,在姜泰谦几乎要凝固的注视下,拉詹微微低下头,就着苏米的手,无比自然、无比平静地,在她刚刚咬过的、残留着她牙印和口水的那个位置,咬下了一小口。
他慢慢地咀嚼着,仿佛在品尝世间最美味的珍馐。那平静到近乎神圣的神情,仿佛他吃下的不是沾着女儿口水的残食,而是某种来自天堂的恩赐。
咀嚼了几下,咽下。拉詹并没有立刻移开,而是抬起枯瘦但稳定的手,用拇指的指腹,极其轻柔、极其自然地,将苏米嘴角那点亮晶晶的酸奶酱和油渍,擦拭干净。他的动作熟练而温柔,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姜泰谦大脑几乎空白的动作——
拉詹微微侧过头,在苏米那光洁的、因为满足而泛着健康红晕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那是一个父亲对心爱女儿的、充满慈爱和宠溺的吻。短暂,轻柔,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占有与温情。
“嗯,好吃。”拉詹的声音响起,是对苏米分享的回应,平淡,却带着一丝只有在面对苏米时才会流露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温和。
苏米开心地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仿佛得到了全世界最棒的夸奖。她收回手,继续心满意足地吃着自己剩下的卷饼,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分享与亲吻,只是最日常不过的互动。
轰——!!!
姜泰谦的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