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伞骨撑起的天
第63章 伞骨撑起的天 (第2/2页)“听说姜会长夫人刚去世,他还能一心扑在国事民生上,唉,也是个可怜人……”
这些议论,通过特殊的渠道,最终都汇入了汉南洞那间顶层套房,或者“善缘”总部那间巨大的办公室。姜泰谦听着莫汉用平静无波的语调转述这些“民间舆情”,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深处,那团冰冷的火焰,燃烧得更加幽邃,更加…狂妄。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这座渐渐恢复“秩序”、重新开始运转的城市。霓虹依旧闪烁,车流依旧如织,人们行色匆匆,脸上似乎也多了几分“希望”的色彩。这一切,都是在他的“伞”下发生的。是他的“善缘”,他的“铁腕”,他的“运筹帷幄”,带来了稳定,带来了面包,带来了这虚假的繁荣。
一种前所未有的、庞大的、几乎要冲破胸腔的力量感,在他四肢百骸奔涌。他想起几个月前,自己还身陷囹圄,如丧家之犬。而现在,他一句话,可以决定一家集团的生死;一个眼神,可以让部长级的高官彻夜难眠;他分发着工作,稳定着物价,甚至…掌控着舆论的喉舌。
他是韩国的“无冕之王”。是这片土地实际上的…牧羊人。
那些曾经需要仰望的、需要巴结的、需要忌惮的力量——国会、青瓦台、检察官、其他财阀、甚至民意——如今似乎都匍匐在他的脚下,至少,在他的“伞”所及之处,必须保持沉默,或者唱起赞歌。
拉詹?那位远在印度、神秘莫测的“上师”?
姜泰谦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拉詹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他曾在那双眼睛面前恐惧、战栗、卑微如尘。
但现在……
一丝极其细微、却无比危险的弧度,爬上姜泰谦的嘴角。
现在,是他姜泰谦,在替拉詹撑着韩国这把“伞”。是他,在管理这庞大的“羊群”,维持着“羊圈”的稳定,源源不断地将“供养”输送向恒河之畔。他不再是那条惶惶不可终日的狗,他是牧羊犬的头领,是这片牧场实际的管理者。
拉詹需要他。需要他来维持韩国的“秩序”,来确保“供奉”的持续。他姜泰谦,已经不是随时可以丢弃的“旧伞”,而是不可或缺的“伞骨”本身。
那么,作为牧羊犬的头领,在为主人看守羊群、品尝羔羊之余,是否也应该有资格……对羊群的“品质”,乃至对主人的“口味”,提出一点自己的……建议呢?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就像毒藤一样,在他那已被权力和疯狂彻底侵蚀的内心深处,疯狂蔓延开来。
他想起了那三个少年。那个像静妍的,已经被他“品尝”得有些腻味了,哭泣和顺从开始变得千篇一律。那个模仿表弟的,虽然能带来一些扭曲的、刺激的回忆快感,但终究是赝品,缺少了原版那种纯粹的、令人心痛的“愚蠢的信任”。至于那个“未完成的替代体”,美则美矣,空洞则空洞矣,却始终缺了最关键的那一点“神韵”——那种属于“李智勋”的、混合了乡土气、对未来的懵懂憧憬,以及被最信任的人背叛时,可能流露出的绝望与破碎感。
赝品终究是赝品。无论多么精美,都无法替代真品带来的、毁灭性的快感。
一个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狂妄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型,发酵,膨胀——
苏米。那个真正的、唯一的、拉詹掌心里最璀璨的明珠,那个由他亲手献祭、却绽放出连他都无法理解的光芒的“作品”。
如果…如果能将“她”也……
不,不是取代拉詹。姜泰谦残存的理智微弱地警告着。那是自取灭亡。
但是…如果只是“借”来欣赏一下呢?如果拉詹对“她”已经有些“腻味”了呢?就像孩子总会对旧玩具失去兴趣。或许,拉詹正在寻找新的“乐趣”。而自己,作为最得力的“仆人”,最了解“前因后果”的参与者,是否有可能…获得“她”的“临时监护权”?哪怕只是短暂的、有限的“接触”?
这个念头带来的刺激,远超他“品尝”任何一只羔羊。那是对神权的试探,是对禁忌的触碰,是对自己亲手创造的、却已高不可攀的“神像”的亵渎幻想。这幻想本身,就让他兴奋得浑身战栗。
他需要等待一个时机。一个恰当的、不会触怒拉詹,反而能彰显自己“价值”和“忠诚”的时机。或许,是在下一次“供奉”特别丰厚的时候?或许,是在他为拉詹解决了某个棘手的“麻烦”之后?又或许,是在他“管理”的韩国,呈现出一种拉詹特别满意的“稳定繁荣”景象时?
姜泰谦转身,走向办公室深处那间隐秘的休息室。那里没有窗户,只有柔和的灯光,和一张宽大柔软的沙发。他需要一点“慰藉”,来平复内心这疯狂滋长的、混合了权力膨胀与亵渎欲念的躁动。
他按下一个隐秘的按钮。不一会儿,侧门悄无声息地滑开。走进来的,是那个眉眼最像静妍的少年。他已经换下了“善缘学院”的制服,穿着一身与静妍某张旧照片上极为相似的、素雅的居家裙装,脸上带着训练有素的、温婉中带着一丝哀愁的神情。
“过来。”姜泰谦坐在沙发上,声音有些沙哑。
少年温顺地走过去,跪坐在他脚边,仰起脸,用那双与静妍有六七分相似的眼睛,欲语还休地看着他。
姜泰谦伸手,抚上少年的脸颊,指尖冰凉。他看着这张脸,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拉詹身边,那个越来越美丽、也越来越空洞的“苏米”的身影。
快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眼神逐渐变得幽深而狂热。
等我让这片土地,变得更加“肥美”,等我献给上师的“供奉”,更加让他满意。
到那时……
或许,我就可以,小心翼翼地,问一句:
“上师……”
“‘她’……您还喜欢吗?”
“如果……如果您想换换口味了……”
“不如,让‘她’……回来看看?”
这个念头,如同最甘美的毒药,流淌过他的每一根神经。
他俯下身,气息喷在少年模仿静妍的、温顺的颈侧。
窗外的首尔,灯火辉煌,正在“善缘”这把巨伞的阴影下,走向一种有序的、依赖的、无声的繁荣。而伞下的牧羊人,已经开始觊觎主人最珍贵的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