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墨染星殒
第六十六章 墨染星殒 (第1/2页)“嗡……”
混沌种子在祭坛上缓缓旋转，吞吐着心湖中星辰与月华的精粹，表面的道纹流淌着温润的光泽。那颗三百年前诞生的、融合了陈墨一切的不灭真灵与混沌道基的种子，经过月婵仙子七日七夜以生命为代价的“道殒同归诀”强行调和，内部那场险些将其彻底撕裂的道则冲突风暴，终于渐渐平息下去。
但危机，并未过去。
或者说，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咔嚓——”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心湖之畔响起，如同琉璃将碎的前兆。
月婵仙子苍白如纸的脸上，那双向来清冷如月的眸子，此刻猛地一颤。她低头，看向自己座下的墨玉石台——不，不只是石台。她放眼望去，整片“星辰净土”，这座“天枢”最后清明意志以万古坚持开辟、以自身本源滋养、为他们提供了三百年喘息与孕育之机的庇护所，此刻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脚下，那原本温润如玉、流淌着银色星辉的大地，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黯淡、龟裂、崩塌。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如同垂死巨兽身上的伤口，疯狂蔓延，吞噬着所剩无几的银色星尘。远处，那些悬浮的、散发着微光的星尘岛屿，正一片接一片地熄灭、解体，化作最原始的、失去灵性的尘埃，被周围越来越浓郁的、从净土外围渗透进来的灰黑色“墟”毒与混乱的暗金色狂乱星力迅速污染、同化。
空气中，原本纯净温和的星辰道韵与生机，正在被一股暴戾、死寂、充满毁灭欲望的气息飞速取代。那是“天枢”疯狂意志，在失去了“地枢”本体的持续镇压与这片净土最后屏障的隔绝后，正疯狂反扑！而净土本身，因核心能量（地枢投影之力与星辰本源）在过去七日中被混沌种子大量吸收以稳定自身，早已是油尽灯枯。
“净土……要崩溃了。”天算子瘫坐在不远处的碎裂地面上，胸前焦黑的伤口因气息紊乱而再次渗血。他手中那面掌控“周天星斗大阵”部分权限的残破阵盘，指针正在疯狂乱转，最后无力地指向代表“崩解”的绝域。“最多……一刻钟。这片空间将彻底被‘墟’毒与疯狂星力吞噬，归于虚无。”
“一刻钟？！”雷震子拄着几乎断裂的雷锤，挣扎着站起，虎目圆睁，“那还等什么！带上陈道友的种子，我们冲出去！”
“冲？往哪冲？”明心佛子盘坐于地，面色灰败，佛光黯淡。他指向四周，那原本清晰的、连接着净土与外界的银色“根须”通道，此刻正在根根断裂、枯萎。“来时的路，已经被崩溃的空间乱流和墟毒堵死了。净土之外，是真正的‘星殒绝域’核心区域，是天枢疯狂意志最浓郁之地，还有……那两个叛徒，必然在外守株待兔。”
众人的心，沉了下去。
前有绝地，后无退路。而他们此刻的状态，月婵仙子道基受损，境界跌落至炼虚后期，且神魂重创；天算子、雷震子、明心佛子皆是在之前连番血战中重伤未愈，战力十不存一。唯一“完好”的，或许只有湖心祭坛上那枚仍在缓缓旋转、吞吐道韵的混沌种子。
可那枚种子，是希望，也是……诱饵。
就在这时——
“嗡嗡嗡——！”
湖心祭坛上，与混沌种子并列的那枚新生“天枢”星辰宝石，骤然爆发出急促而强烈的银色光辉！一股清晰、急切、充满了警示与最后决断的苍老意念，如同洪钟大吕，直接在众人神魂中炸响：
“走！立刻！带着‘种子’……前往吾之本体核心！”
“此地即将归墟……唯一生路……在疯狂深处……地枢所在！”
“金曜、火曜……已封锁外围……唯有强闯！”
“以种子之力……或可短暂辟开通道……”
“但入核心……需直面‘墟皇’印记……九死一生……”
“孩子们……抉择吧……”
新生天枢的意念断断续续，显然也在承受着净土崩溃与本体疯狂反扑的双重压力，传递完这段信息后，宝石光芒迅速黯淡下去，重新归于沉寂。
信息很明确：净土将灭，留下必死。向外突围，必遇强敌。唯一生路，竟是主动冲向那最疯狂的“天枢”本体核心，那里有真正的“地枢”信物，或许是最后的依仗。但这条路，需要混沌种子开路，且终点是比金曜、火曜更恐怖的“墟皇”印记。
几乎没有选择。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月婵仙子，投向了湖心那枚种子。
月婵仙子缓缓起身，月白长裙在崩塌世界的狂风中猎猎作响。她看着那枚种子，清冷的眸子里，倒映着它流转的道纹，也倒映着三百年来无数个日夜的守候，更倒映着七日前，那种子核心传递而来的、陈墨最后那充满决绝、歉意与温柔的心意。
她知道，陈墨的“灵”在那枚种子里，或许懵懂，或许沉睡，但一定“知晓”外界发生的一切。
“陈墨……”她轻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你听到了。我们……没有时间了。”
她抬起手，手腕内侧，那枚“地枢投影”印记微微发烫。她尝试以心神沟通那枚混沌种子，传递离开的意念。
仿佛回应她的呼唤——
“嗡！”
混沌种子，轻轻一震。
紧接着，它停止了缓缓旋转，悬浮而起，脱离了祭坛。种子表面的混沌道纹流淌加速，散发出的道韵不再温和，而是带上了一丝锐利、坚定、仿佛出鞘之剑的气息。它缓缓飞向月婵仙子，在她身前尺许处悬停，种子顶端，对准了净土崩溃最猛烈、也是新生天枢意念所指的“核心”方向。
它在“说”：我开路，跟我走。
“走！”月婵仙子再无犹豫，伸手虚引，将混沌种子护在身前三尺，同时勉力催动残存月华，笼罩住重伤的众人。
“他娘的，拼了！”雷震子怒吼一声，提起最后雷元。
“阿弥陀佛……”明心佛子双手合十，佛光虽弱，却带着破釜沉舟的禅意。
天算子咬牙站起，将那残破阵盘按在胸口，低喝：“我来感应最薄弱处，跟紧种子！”
“轰隆隆——！！”
就在众人准备动身的刹那，净土最后的崩溃降临了！大片的空间如同摔碎的镜子般剥落，露出后方狂暴混乱的、灰黑与暗金交织的虚空！恐怖的吸力与毁灭性能量潮汐从四面八方涌来！
“就是现在！冲！”天算子嘶声指向种子对准的方向，那里，一片崩塌的虚空背后，隐约可见一条极度不稳定、布满裂痕、却勉强连接着远处的暗金色能量甬道！
混沌种子光芒大放，率先化作一道混沌流光，狠狠撞入了那片崩塌的虚空，撞进了那条危险的甬道！所过之处，那些涌来的毁灭能量与空间碎片，竟被种子散发的混沌道韵强行排开、抚平、甚至短暂同化，硬生生开辟出一条仅容数人通过的、扭曲不稳的临时通道！
“跟上！”月婵仙子携众人紧随其后，冲入通道。
通道之外，是真正的地狱图景。
没有星辰，没有净土，只有无穷无尽的、咆哮翻滚的暗金色狂乱星力与粘稠灰黑的“墟”毒，两者纠缠撕扯，形成足以轻易湮灭化神修士的能量风暴。更可怕的是，风暴中充斥着“天枢”疯狂的意志碎片，如同亿万冤魂的嘶吼，不断冲击着众人的神魂。若非有混沌种子在前开路，以混沌道韵勉力支撑起一小片相对稳定的区域，他们瞬间就会被撕碎、污染。
即便有种子开路，众人的护体灵光也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月婵仙子脸色更白，嘴角不断溢血。天算子胸前的阵盘“咔嚓”一声，彻底碎裂。雷震子与明心佛子更是浑身浴血，摇摇欲坠。
这条甬道并不长，但对此刻的众人而言，却漫长得如同跨越生死。
就在他们即将看到甬道尽头、一片相对“平静”的、被浓郁暗金色光芒笼罩的核心区域时——
“嗤！”“嗤！”
两道凌厉无匹、充满毁灭气息的锋芒，一左一右，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精准地斩向了正在全力维持通道、似乎“无暇他顾”的混沌种子！
一道锋芒，呈暗金色，凝练到极致，散发着撕裂一切法则的锐利与死寂！
另一道锋芒，呈暗红色，扭曲跳跃，带着焚尽万物、归于虚无的寂灭之火！
金曜！火曜！
这两个叛徒的残魂，果然如新生天枢所料，就守在这通往核心的必经之路上，等待着这最关键的时刻，发动了致命偷袭！而且，在这“天枢”疯狂意志最浓郁的核心区域，他们的力量得到了难以想象的加持，这两道偷袭的锋芒，威能已然超越了炼虚，触及了合体的边缘！
“小心！”月婵仙子目眦欲裂，想要阻拦，但重伤之躯与维持众人防护已让她无力他顾。
雷震子与明心佛子怒吼着试图拦截，但他们的速度远远不及。
眼看那两道恐怖的锋芒就要斩中混沌种子——
种子，骤然静止了。
不是无法闪避，而是主动停了下来。
它甚至微微调整了角度，让自己那流转着混沌道纹的“侧面”，正对上了那两道袭来的锋芒。
“叮——！！！”
“嗤——！！！”
暗金锋芒斩在种子上，发出刺耳到极点的金铁交鸣！暗红火焰缠绕而上，发出剧烈的焚烧侵蚀之声！
然而，让金曜、火曜残魂惊骇的一幕出现了。
足以斩裂虚空的暗金锋芒，在触及种子表面的混沌道纹时，竟如同泥牛入海，被那流转的道纹轻易“染”上了一层混沌色泽，然后寸寸崩解、消融，化作精纯的金属性能量，被种子吸收！
而那足以焚灭神魂的寂灭之火，在混沌道纹的包裹下，竟如同遇到了克星，火势迅速黯淡、缩小，其中的“寂灭”道韵被强行剥离、转化，反而成了滋养种子内部“造化”一面的养分！
混沌种子，毫发无伤！甚至，因为吸收了两道攻击的部分精华，光芒似乎更凝实了一丝！它表面道纹流转，散发出一股漠然、至高、仿佛凌驾于这些“次级”力量之上的道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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