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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1/2页)第十一章太平道现,危机暗伏
黑风寨覆灭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遍了整个常山郡。
官府剿匪本是寻常事,但这次却格外引人注目——不是因为剿匪本身,而是因为剿匪背后的那个献计之人。
“听说了吗?赵家坞出了个神童,才四岁,就献计灭了黑风寨!”
“四岁?你莫不是听岔了?四岁的娃娃还在吃奶呢!”
“千真万确!我那侄子在郡兵营中当差,亲眼看见的!那娃娃就站在庄门口,张将军都跟他行礼呢!”
“啧啧,这是什么人家,能生出这样的孩子……”
类似的议论,在真定县城的大街小巷、茶坊酒肆中流传。有人惊叹,有人不信,有人嗤之以鼻,但不管怎样,“赵家坞赵昊”这个名字,算是传开了。
赵昊对此一无所知。
这些日子,他每日照常早起修炼,照常去书房听祖父授课,照常陪赵云练武。只是偶尔去村口时,会有路人驻足看他,交头接耳说些什么,让他有些不自在。
这一日,甄家商队又来了。
张福的伤已经大好,亲自带队。商队进了庄子,他便直奔后院,求见赵胥。
赵昊正在书房中听祖父讲课,见张福进来,起身行礼。
张福连忙扶住他,满脸堆笑:“小公子快别多礼!老汉这条命,是小公子救的!要不是小公子献计灭了黑风寨,老汉这辈子都不敢走这条路了!”
赵昊笑了笑,没有居功:“是祖父运筹,王叔出力,官府出兵,我不过动了动嘴。”
张福啧啧称奇:“四岁娃娃,说话这么老成,老汉活了五十年,头一回见。”
赵胥放下竹简,道:“张管事此来,可是有什么事?”
张福神色一正,从怀中取出一封帛书,双手呈上:“这是我家老爷给赵公的信。”
赵胥接过,展开细看。看着看着,眉头微微皱起。
赵昊在一旁看着祖父的神色,心中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
片刻后,赵胥放下帛书,沉默良久,才道:“你家老爷的意思,老夫明白了。你回去告诉他,老夫记下了。”
张福应了一声,又寒暄几句,便告辞离去。
待张福走远,赵昊才问道:“祖父,甄家老爷说什么?”
赵胥看着他,目光复杂:“你自己看。”
赵昊接过帛书,一字一句读了起来。
甄逸的信写得很长,前面是些客套话,中间是感谢赵家坞救了商队,最后才是正题——
“……逸近日闻得一事,不敢不告。太平道大贤良师张角,已遣弟子赴各州郡传道,冀州为其根本,已有信徒十余万。其传道之词,曰‘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又有童谣传唱:‘小民发如韭,剪复生;头如鸡,割复鸣。吏不必可畏,小民从来不可轻。’观其意,恐非止传道救人而已。”
“逸又闻,张角有弟子名唐周,近日将至常山,欲在真定设坛传道。此人能言善辩,善以符水治病,百姓多信之。若其在真定立足,则常山一郡,恐为太平道所有。”
“逸斗胆,请赵公留意。赵家坞英才辈出,小公子更是人中龙凤,若为太平道所觊觎,恐有不测。逸虽不才,愿为赵公效犬马之劳。若有差遣,但凭吩咐。”
信末,是甄逸的落款和私印。
赵昊看完,久久不语。
太平道,又是太平道。
自他记事起,便常听人提起这个名字。有人说他们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用符水给人治病,分文不取;有人说他们是妖言惑众的邪教,专骗愚夫愚妇的钱财。但不管怎样,太平道的势力越来越大,这是不争的事实。
“祖父,”他放下帛书,“甄家老爷说,那个唐周要来真定?”
赵胥点点头。
“他来做什么?真是传道吗?”
赵胥冷笑一声:“传道?传道是假,收人是真。他来真定,是要把这一郡的百姓,都变成太平道的信徒。等信徒够了,就该……”
他没有说下去,但赵昊明白他的意思。
等信徒够了,就该造反了。
“祖父,咱们怎么办?”
赵胥看着他,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你觉得,太平道为何能吸引这么多人?”
赵昊想了想,道:“因为他们给人治病,分文不取。百姓穷苦,看不起病,有人免费治病,自然信他。”
赵胥点点头:“还有呢?”
“还有……”赵昊沉思片刻,“他们说‘苍天已死,黄天当立’,这是说汉家天下要完了,要换新朝。百姓活不下去了,自然盼着换新朝。”
“还有呢?”
赵昊摇摇头,想不出来了。
赵胥缓缓道:“还有一样——他们给人希望。”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槐林,声音变得悠远:“这天下,已经乱了太久。宦官弄权,外戚干政,豪强兼并,官吏贪腐。百姓种地要交税,养蚕要交税,生孩子要交税,死了人还要交税。交不出税,就得卖地;地卖光了,就得卖儿卖女;卖儿卖女还不够,就只能等死。”
“太平道告诉他们,不用等死。只要信了道,就能治病;只要信了道,就能活命;只要信了道,等‘黄天’来了,就能过上好日子。这不是希望,是什么?”
赵昊默默听着,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那些流民,那些贼人,那些面黄肌瘦的百姓——他们不是为了作恶而作恶,他们只是想活下去。太平道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希望,所以他们信太平道。
“祖父,”他忽然问,“太平道说的那些,是真的吗?信了道,真能过上好日子?”
赵胥回头看着他,目光深邃:“你说呢?”
赵昊想了想,摇摇头:“不能。若真能,他们就不用来抢咱们的粮食了。”
赵胥笑了,那笑容有些苦涩:“你能看透这一层,很好。但那些百姓看不透。他们太苦了,苦到只要有一点点希望,就会拼命抓住。”
他走回案几旁,重新坐下,看着赵昊:“孩子,甄逸这封信,是在提醒咱们——太平道要来真定了。他们来了,咱们怎么办?”
赵昊沉思良久,道:“不能硬拼。太平道信徒太多,硬拼是找死。也不能投靠。投靠了他们,就得跟着造反。造反成了,咱们是功臣;造反败了,咱们是反贼,诛九族。”
“那你觉得该当如何?”
赵昊道:“静观其变。他们传他们的道,咱们过咱们的日子。只要不来招惹咱们,咱们也不招惹他们。”
赵胥点点头:“还有呢?”
“还要做好准备。”赵昊道,“万一哪天他们真反了,咱们得有自保之力。粮食要多存,兵器要多备,庄墙要加固,壮丁要多练。到时候,不管谁赢了,咱们都能活下去。”
赵胥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说不出的欣慰。
“好孩子,好孩子。”他伸手摸摸赵昊的头,“有你这句话,祖父就放心了。”
他顿了顿,又道:“但还有一样,你没说到。”
赵昊抬头:“请祖父指点。”
赵胥缓缓道:“知己知彼。咱们只知道太平道要来人,却不知道他们来多少人、什么时候来、来的是谁、要做什么。两眼一抹黑,怎么静观其变?”
赵昊一怔,旋即明白过来:“祖父是说,要派人去打探?”
赵胥点点头:“对。从今日起,咱们要派人盯着那个唐周。他什么时候到真定,在哪儿设坛,有多少信徒,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要知道。”
他看向窗外,目光变得深远:“这天下,要变了。变之前,谁看得清,谁就能活。”
三日后,消息传来。
唐周到了真定,在城西设了道坛,开坛传道。头一日,便有两千多人去听;第二日,增至五千;第三日,已近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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