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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1/2页)第九章黑风寨扰,初历凶险
自那日山中遇狼后,赵昊便多了一个习惯——每日清晨醒来,先试着“看看”赵云在做什么。
这感应起初时灵时不灵,有时能清晰地“看见”赵云的一举一动,有时却只有一团模糊的温热。但时日久了,竟渐渐稳定下来。如今只要他凝神静气,便能隐约感知到弟弟的存在——是在睡觉,是在练武,还是在偷吃厨房的麦饼。
赵云那边也是如此。只是他粗心,很少主动去感应,只在偶尔想起赵昊时,才会“看看”哥哥在做什么。用他的话说:“哥就在庄里,有啥好看的?”
这一日清晨,赵昊醒来时,天还没亮透。
他照例凝神感应了一下赵云——还在睡,呼噜打得震天响。他笑了笑,起身穿衣,轻手轻脚出了门。
祖父说过,修炼贵在坚持,不可有一日懈怠。这些日子他每日早起,先去丹房修炼一个时辰,再去书房听祖父授课。
推开丹房的门,一股淡淡的药香扑面而来。墙角那些陶罐里的药材,是祖父特意为他准备的,说是能辅助修炼。他盘腿坐在蒲团上,闭上眼,开始运转《铸鼎诀》第二层的心法。
灵气丝丝缕缕渗入体内,顺着经脉流向丹田。那日在山中用过那种“预判”能力后,他总觉得体内的灵气运转比以前顺畅了许多,仿佛那道被堵塞的关卡,被什么东西冲开了。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
赵昊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浊气在空中凝而不散,竟隐隐呈一条细线,过了片刻才缓缓消散。
他愣了一下,想起祖父说过的话——炼气三层以上,吐气成线,是修为精进的标志。可他明明才炼气二层,如何能做到?
“想不明白的事,先不想。”他摇摇头,起身出了丹房。
天色已大亮,阳光透过槐树叶子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往后院书房走去,刚走到半路,便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王烈。
这位护卫队长今日脸色凝重,步伐匆匆,直奔书房而去。赵昊心中一凛,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书房内,赵胥正在翻阅竹简,见王烈进来,抬起眼皮:“何事?”
王烈单膝跪地,抱拳道:“老爷,出事了。黑风寨的人,昨日劫了甄家商队。”
赵昊刚走到门口,闻言脚步一顿。
黑风寨?
他听张福提起过这个地方。那是太行山中的一伙山贼,盘踞在真定与井陉之间的山道上,专劫过往客商。官府曾数次围剿,却因山寨地势险要,屡屡无功而返。这些年黑风寨愈发猖狂,劫掠范围已扩大到方圆百里。
“甄家商队?”赵胥放下竹简,眉头微皱,“张福那队?”
“正是。”王烈道,“昨日傍晚,商队从井陉返回,路过黑风岭时遭了埋伏。张福带着伙计拼死抵抗,伤了几个贼人,但货物被劫走大半,人也折了三个。张福自己也中了箭,如今正在庄外,求见老爷。”
赵胥站起身:“快请。”
不多时,张福被人搀扶进来。他脸色苍白,左肩缠着厚厚的布条,血迹渗出,触目惊心。一见赵胥,便要跪下,被赵胥一把扶住。
“不必多礼,坐下说话。”
张福在胡床上坐下,喘了几口粗气,才道:“赵公,我张福走南闯北二十年,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那黑风寨的贼人,欺人太甚!”
赵胥沉声道:“究竟怎么回事?”
张福咬着牙,将事情经过一一道来。
原来甄家商队这次从井陉收了批山货,原本走得顺利。谁知昨日傍晚路过黑风岭时,忽然从山道两旁冲出四五十个山贼,将他们团团围住。张福带着伙计拼死抵抗,奈何贼人势众,杀了三个伙计,伤了七八人,将货物抢走大半。张福自己也被一箭射中肩膀,险些丧命。
“那领头的是个独眼汉子,自称‘黑风寨二当家’,姓周,叫什么周虎。”张福恨声道,“他说,从今日起,但凡从这条路上过的商队,都要交三成货物当买路钱,否则,杀无赦。”
赵胥沉默片刻,道:“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出面?”
张福摇摇头:“赵公,我不是来求您出面的。我是来告诉您一声——那周虎临走时放话,说真定境内,他们说了算。还说……”他顿了顿,看了赵昊一眼,欲言又止。
“还说什么?”赵胥追问。
张福咬咬牙,道:“还说,听说赵家坞富庶,过些日子,要来‘借粮’。”
书房内瞬间安静下来。
赵昊站在门口,听得清清楚楚。他心中一紧,看向祖父。
赵胥面色不变,只淡淡道:“我知道了。你先养伤,其他的事,从长计议。”
张福点点头,被人扶下去歇息。
书房内只剩下赵胥、王烈,和站在门口的赵昊。
赵胥看向赵昊,招招手:“进来。”
赵昊走进书房,站在祖父面前。赵胥看着他,道:“方才的话,你都听见了?”
赵昊点头。
“怕吗?”
赵昊想了想,老实道:“有点怕。”
赵胥笑了,那笑容有些苦涩:“怕就对了。不怕的人,活不长。”
他转向王烈,道:“传令下去,从今日起,庄中警戒加倍。庄墙上的竹矛,全部换新的。所有壮丁,轮班值守,夜间不许睡死。另派人去真定县城,打探黑风寨的动静。”
王烈抱拳:“是!”
待王烈退下,赵胥看着赵昊,沉默良久,才道:“孩子,你觉得黑风寨的人,会来吗?”
赵昊想了想,道:“会来。他们既然敢劫甄家商队,就说明不把官府放在眼里。咱们庄子虽小,但在他们眼里,也是一块肥肉。况且……况且他们放话出来,若不来的话,反倒显得怕了。”
赵胥点点头:“还有呢?”
赵昊继续道:“但他们不会马上来。刚劫了商队,总要避避风头。而且他们也不知道咱们庄子有多少人,总要派人来探探虚实。”
赵胥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说得好。那你觉得,咱们该如何应对?”
赵昊沉思片刻,道:“不能坐等他们来。要派人出去打探消息,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来多少人。还要做好准备——庄墙加固,兵器备足,壮丁训练。还有……还有……”
他忽然想起祖父讲过的兵法,眼前一亮:“还有,可以设伏。”
“设伏?”赵胥来了兴致,“说说看。”
赵昊走到案几旁,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案上画了个草图:“咱们庄子在槐林后面,从外面看不见。黑风寨的人要来,必先经过村口那条路。路两边是槐林,可以埋伏人。等他们过去,咱们从后面包抄,把他们堵在路上。”
赵胥看着那草图,眼中光芒闪烁。这孩子,才四岁,竟能想到设伏?
“还有呢?”
赵昊想了想,又道:“还要派人守住庄门。万一他们人多,冲进来了,庄门是最后一道防线。祖父说过,守城必守门,门破了,城就破了。”
赵胥哈哈大笑。
那笑声洪亮,震得窗外槐树上的鸟儿扑棱棱飞起。他站起身,走到赵昊面前,伸手摸摸他的头:“好孩子,好孩子!有你在,咱们赵家,亡不了!”
赵昊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去。
赵胥笑罢,忽然正色道:“但你方才说的,还漏了一样。”
赵昊抬头:“请祖父指点。”
“人心。”赵胥缓缓道,“打仗也好,守庄也罢,最重要的,是人心。庄中三十余户,百余口人,若人心散了,再好的计策也没用。你要让他们知道,为什么要守这个庄子,守住了有什么好处,守不住有什么坏处。你要让他们觉得,这庄子是他们的家,不是你我赵家的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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