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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2/2页)他转过身,看着赵昊:“但有些事,不是你不想做,就可以不做的。”
赵昊心中一紧:“祖父的意思是……”
赵胥走回案几旁,从檀木匣中取出另一卷绢帛,递给赵昊。赵昊接过,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笔迹与那龙形玉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这是……”
“这是三十年前,一个游方道人留下的。”赵胥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重锤,“他说他来自骊山,是守陵人之后。他说始皇帝陵中,有异动。他说,四百年的期限将至,若再不集齐九鼎,便会有大祸临头。”
赵昊看着那卷绢帛,上面的文字晦涩难懂,但隐约能看出“域外天魔”、“大寂灭”、“万劫不复”等字样。
“那道人还说,”赵胥继续道,“双星降世之时,便是劫数降临之始。若不能在劫数来临前集齐九鼎,重开仙秦之路,这天下苍生,都将灰飞烟灭。”
书房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赵昊握着那卷绢帛,小手微微颤抖。三岁的他,还不太明白“天下苍生”、“灰飞烟灭”意味着什么,但他能感受到祖父话语中的沉重,能感受到这件事的分量。
良久,他抬起头,看着祖父:“祖父,您信那个道人的话吗?”
赵胥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反问道:“你信昨日那块玉,是凭空出现在后山的吗?”
赵昊愣住了。
是啊,那块玉,为何偏偏出现在后山?为何偏偏被他和赵云发现?为何祖父一看见那块玉,就脸色大变?
这些,真的只是巧合吗?
“孩子,”赵胥走回他身边,蹲下身,与他平视,“我不知道那个道人的话是真是假。但我知道,有些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更何况……”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更何况,那道人说,若双星降世,必有异象。你和你云弟出生那一夜,流星坠常山,两颗新星同时升起。这不是异象,是什么?”
赵昊无言以对。
“所以,”赵胥轻轻握住他的小手,“从今日起,我要开始教你一些东西。这些东西,比兵法谋略,比诸子百家,更加重要。”
“什么东西?”
赵胥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两个字:“修行。”
修行?
赵昊茫然地看着祖父。这个词他从未听过,但不知为何,当祖父说出这两个字时,他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血脉深处,轻轻颤动了一下。
窗外,阳光正好。一只鸟儿落在槐树枝头,婉转啼鸣。
赵胥站起身,走到书架前,在第三层摸索了片刻,取出一卷竹简。那竹简泛着暗黄色,看上去年代久远,比他平日授课用的那些竹简都要古老得多。
他走回赵昊面前,将竹简递给他:“这是先祖传下的《铸鼎诀》残篇。据说,若能修成此诀,便可感应九鼎,开启仙秦之路。”
赵昊接过竹简,只觉得入手沉甸甸的,仿佛那不是一卷竹简,而是一座山。
“祖父,”他抬起头,看着赵胥,“云弟呢?他也要学吗?”
赵胥沉默片刻,道:“他也要学。但他与你不同——你是长子长孙,日后要承担起赢姓的使命。他……他是你的弟弟,也是你的护道者。”
护道者?
赵昊不太明白这个词的意思,但他知道,从今日起,他和赵云的人生,将不再只是每日听祖父读书、每日去后山疯跑那么简单了。
“祖父,”他忽然问道,“您为何今日告诉我这些?不是说要等我成年吗?”
赵胥看着他,眼中满是慈爱,也满是忧虑:“因为那块玉出现了。因为我不知道,还有多少时间。”
他望向窗外,望向那片槐林,望向更远处的太行山,声音变得悠远:“孩子,这天下,怕是要乱了。汉室衰微,宦官弄权,边患四起,民不聊生。黄巾贼寇已经暗中传道,各地豪强蠢蠢欲动。乱世将临,若不早做准备,咱们赵家,赢姓最后的血脉,怕是要断在这一代了。”
赵昊沉默了。
三岁的他,还不懂什么是乱世,不懂什么是生死存亡。但他从祖父的话语中,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紧迫感。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竹简,看着案几上的龙形玉,看着那卷写着“域外天魔”的绢帛。
良久,他抬起头,看着祖父,轻声道:“祖父,我该怎么做?”
赵胥看着眼前这个三岁的孩子,看着他眼中的坚定,心中忽然涌起一阵酸楚。他还这么小,就要承担这样的重担。
但命运如此,又能如何?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从今日起,每日清晨听课后,留下来,我教你《铸鼎诀》。能学多少,全看你自己。至于云儿……”他顿了顿,“他那边,我自会安排。”
赵昊点点头,将竹简紧紧握在手中。
窗外,阳光透过槐树叶子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赵云呼唤的声音:“哥!哥!你在哪儿?”
赵昊站起身,向祖父行了一礼,转身走出书房。
门外,赵云正气喘吁吁地跑来,见他出来,一把拉住他的手:“哥!你怎么一个人来了?祖父骂你了?”
赵昊摇摇头,看着这个憨厚的弟弟,心中涌起一阵暖意。不管未来如何,至少此刻,他们还是两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没有。”他笑了笑,“祖父教我认字呢。”
“哦。”赵云挠挠头,也没多想,拉着他就往后山跑,“快走快走!昨日我看见那只兔子又出现了,今日一定要抓到!”
赵昊被他拽着跑,回头看了一眼书房。
透过敞开的窗户,他看见祖父正站在窗前,望着他们。那目光中,有慈爱,有期许,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悲凉。
他知道,从今日起,他的童年结束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