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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惊雷

第一百一十五章惊雷 (第2/2页)

“想养就养吧。”范蠡说。
  
  范平欢呼一声,从父亲怀里挣下来,跑向那只猫。猫吓了一跳,转身就跑。孩子追着它,满院子又跑起来。
  
  西施看着这一幕,轻轻笑了。
  
  “范郎,”她靠在他肩上,“你说,等杜衡来了,范平会不会也有个玩伴?”
  
  范蠡没有说话。
  
  他把妻子揽进怀里,望着院子里奔跑的儿子,望着那只东躲西藏的猫,望着那棵挂满红枣的树。
  
  这个家。
  
  他要守住。
  
  夜里,范蠡正在书房处理文书,阿哑送来两封信。
  
  第一封是白先生的:
  
  “范大夫:
  
  端木赐与丁茂的往来证据,已拿到三件:一、丁茂亲笔信一封,托端木赐在郢都‘疏通关节’,许诺事成后以盐利相酬。二、东莱商号的账册副本,显示有三笔巨款汇入端木赐在宋国的私账。三、送信人的供词,此人已被我控制,可做人证。
  
  三件证据,已由隐市密道送往郢都昭奚恤处。明日可达。
  
  另,昭奚恤托人带话:此事他自有主张,请范大夫安心守城,勿虑其他。
  
  白。”
  
  范蠡看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证据到了。昭奚恤接手了。
  
  端木赐,你的死期到了。
  
  他提笔回信,只有四个字:
  
  “辛苦。静候。”
  
  第二封信,是姜禾的:
  
  “范郎:
  
  冬岛已安顿妥当。岛上有一眼温泉,可御寒,可种菜。公子阳生在温泉边开了一片地,说要种菜给舅舅吃。他身体大好,不再咳嗽了。
  
  田英旧部中那个会造船的,已在岛上找到合适的船坞位置。他说入冬前可造两艘新船,开春后就能用。
  
  另,丁茂的水师近日撤回琅琊,不知何故。我派人打探,听说是田乞催他回去议事。海上搜查暂缓,我们可以松口气了。
  
  西施的鱼汤,我还记着呢。等回去时,可要多喝几碗。
  
  姜禾。”
  
  范蠡看着信,嘴角浮起笑意。
  
  海上安稳了。公子阳生病好了。姜禾还有心思惦记鱼汤。
  
  这就好。
  
  他提笔回信:
  
  “冬岛既安,可暂居。船坞之事,慢慢来,不急。开春后,我设法送一批工匠和工具过去。
  
  丁茂撤回,必与田乞的谋划有关。让白先生盯着,若有异动,速报。
  
  西施说,鱼汤管够。等你回来,天天喝。
  
  保重。”
  
  封好信,交给阿哑时,他忽然问:“杜衡那边,有消息吗?”
  
  阿哑摇头。
  
  范蠡点点头,没有说话。
  
  那孩子收到信,哭了,笑了,把信藏在怀里。够了。
  
  至于回不回信——不重要。
  
  他知道舅舅还活着,就够了。
  
  十月初二,阴。
  
  郢都的消息还没到。
  
  端木赐的人也没有再来。
  
  陶邑安静得有些异常。
  
  范蠡一早就去了城西的工地。楚军的第二批营地正在扩建,五千民夫日夜赶工,要在入冬前完成。他巡视了一圈,与管事们交代了几件事,正要离开,忽然听见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骑快马自官道疾驰而来,马上之人身着楚军服饰,满头大汗。到了城门口,他翻身下马,对守军喊道:“郢都急报!快带我去见景校尉!”
  
  范蠡心中一动,快步迎上去。
  
  那人见了他,抱拳道:“范大夫?正好!昭奚恤大人让我带话给范大夫:端木赐在郢都被拿下了!”
  
  范蠡心头一震:“何时的事?”
  
  “昨夜!”那人道,“昭奚恤大人拿到证据后,连夜进宫面见楚王。楚王震怒,当即下令缉拿端木赐。今晨,端木赐在驿馆被禁军围住,当场抓获!与他同谋的几个大臣,也一并下狱!”
  
  范蠡闭了闭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端木赐,你也有今天。
  
  “楚王如何处置?”
  
  “还在审。”那人道,“但听说,端木赐勾结齐国、陷害忠良,证据确凿。楚王的意思,是要严办——至少是削职流放,搞不好要掉脑袋。”
  
  范蠡点点头:“辛苦你了。先去歇息,我让人安排饭食。”
  
  那人抱拳,随士卒离去。
  
  范蠡站在城门口,望着北方的天空。
  
  阴云密布,但缝隙里透出一线光。
  
  端木赐倒了。
  
  郢都的弹劾,不攻自破。
  
  陶邑的危机,暂时解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丁茂还在,田乞还在,越国还在,燕国还在。
  
  这盘棋,还远没有下完。
  
  但今天,可以松一口气了。
  
  午时,范蠡回到猗顿堡。
  
  西施正在厨房里忙碌。灶上炖着一锅肉,香气四溢。范平蹲在门口,怀里抱着那只小猫——居然被他追到了,正缩在他怀里打盹。
  
  “范郎,”西施探出头来,“端木赐的事我听说了。太好了。”
  
  范蠡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西施一怔:“范郎?”
  
  “没事。”他把脸埋在她肩头,“就想抱抱你。”
  
  西施笑了,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锅里的肉咕嘟咕嘟地炖着,香气弥漫了整个厨房。范平抱着猫,蹲在门口,抬头看着爹娘,咧嘴笑了。
  
  窗外的天,还是阴的。
  
  但屋里很暖。
  
  夜里,范蠡独坐书房。
  
  案上摊着纸笔,他正在写信。不是给白先生的,也不是给姜禾的,而是给杜衡的。
  
  “衡儿:
  
  端木赐倒了。郢都的危机解了。舅舅在陶邑一切都好。
  
  你在官学好好读书,等舅舅忙完这阵,就去看你。
  
  那枚玉佩收好。等我们见面那天,你再亲手还给我。
  
  舅舅”
  
  写完信,封好,交给阿哑。
  
  阿哑接过信,打手势问:还有吗?
  
  范蠡想了想,摇摇头:“去吧。”
  
  阿哑消失在夜色中。
  
  范蠡走到窗前,望着天上的月亮。
  
  十月初二的月亮,只剩一弯细钩。
  
  但再过十几天,它又会圆起来。
  
  就像人心。
  
  再远,也会靠近。
  
  他相信。
  
  窗外,秋风轻轻吹着。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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