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看书

字:
关灯 护眼
零点看书 > 安理将军 > 第一章

第一章

第一章 (第2/2页)

“洛水出城一段,我率江、河、湖、海等十八勇逐段踏勘。洛阳南下水路一线,舟楫如织,虽有关吏盘诘,尚可蒙混。”蒋铁为安理擦拭着身子说,“我早作计较,已购两条南来商舶——吴越舴艋舟。其形类蚱蜢,狭长轻捷,首尾尖翘,长约五丈,广有九尺,吃水浅,回旋灵便。船身以江南杉木打造,漆汁浸透,乌篷低覆,两侧开棹孔,可单桨疾行。船底平阔,宜浅滩穿梭;船头微弧,能破水无声;舱内暗夹层,可匿细软,实为南遁之绝佳舟器。我已密令匠工改装,既藏财赀,又匿不便之人,可于僻水浅汊疾行,约三两月可竣。”
  
  盥洗毕,即开筵。宴席上,席上熊掌鹿筋、野兔山鸡、拳菜香菇诸野味,皆近日所获,专候安理一行。安理、蒋铁携手与众兄弟神情欢快步入宴厅。
  
  众方就席,宴将开始。管家师策趋前,附耳低语:“主公嘱二位公子少饮,宴毕赴书房,届时或须入宫。”二人对视一怔,旋即放杯。安理胡乱吃了几口,便与蒋铁退席,一起来到书房,留下一众兄弟开怀畅饮。
  
  是时蒋府笙歌沸天,十八卫、十八勇推杯换盏,豪气薄云,声溢街衢,虽与积善宫仅隔一街,亦无所忌。
  
  蒋府院墙外东南角临街小门悄声打开,三个身披黑色斗篷身影悄然溜出,悄无声息隐没在浓重阴霾夜色中,不一会悄悄出现在积善宫偏门外。阿虔、阿秋轻启偏门,引三人蹑足而入,直趋何太后内寝。
  
  霾最浓处,是积善宫。深夜,积善宫阴冷逼人。这原是武后避暑旧殿,地势微隆,俯瞰洛水。大唐迁都洛阳以来,殿宇半圯,飞檐缺角,像一张豁牙的巨口。可它偏又连着西夹城暗渠,渠水枯而砖石坚,遂成宫墙内外唯一可避耳目之咽喉。
  
  霾季数月,此为太后第十八次召玄晖。后服素绢窄袖,外覆紫貂褙子,领以暗金线锁忍冬纹——陇西旧俗,取生生不息。她年方三十六,正值盛年,而容华憔悴,灯昏映颧,微浮青影。
  
  这三人正是蒋玄晖和安理、蒋铁。三人方欲拜,太后微颔,阿虔、阿秋急扶。
  
  “太后,这二位即是外甥安理和犬子蒋铁。安理今晚才归,今奉命把此二人带来拜见太后。”蒋玄晖上前对何太后轻声说。
  
  “草民安理、蒋铁,叩见太后。”安理、蒋铁两人神态自若,声音洪亮。
  
  太后见安理、蒋铁两人,一儒雅沉毅,一轩昂豪宕,皆卓然之器,心中满是欢喜,说:“卿家得此双璧,何不早示?”说毕赐座。
  
  阿虔、阿秋捧出两道帛诏并两枚将军印,侍立一旁。
  
  “本后代拟密旨,封安理为‘护祠将军’,封蒋铁为‘平澜将军’。请两位将军上前受封。”太后说,“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两位少将军休怪礼仪简陋。”
  
  “谢皇上隆恩,谢太后恩赐,我等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安理、蒋铁伏身接下帛诏、将军印,起身站立,正待退下。
  
  何太后示意安理、蒋铁坐下,说:“阿虔、阿秋是我贴身亲随,虽是宫女,我却当女儿看待,有如骨肉一般。”说完,又对阿虔、阿秋说:“你俩来与两位将军见礼,将来有赖二位将军看护。”阿虔、阿秋过来与安理、蒋铁施礼,安理、蒋铁两人慌忙起身还礼。
  
  太后向后挥手,说:“请来我的两位侄女何美、何梦。”两位凤冠霞帔、亭亭玉立有如仙子的少女,即从一层薄薄帷幔后转出,款款移步至何太后跟前,一齐低头含羞喊:“姑妈”。两位少女虽说一身喜气装束,却是神态凄怆。
  
  “我这两个侄女,大的何美,小的何梦,一胞同生,年方十九。何美、何梦还有一对孪生兄弟叫何放、何梁,我只把何美、何梦两个带在身边,她俩自小在我跟前长大,今天就把她们许配给两位少年将军。大侄女何美,许给‘护祠将军’安理;小侄女何梦,配给‘平澜将军’蒋铁。”何太后也是不无凄寂说,“今夜便行纳征之礼,不必告庙,也不必奏闻——外头霾重,祖宗看不见,也听不见。”
  
  安理蓦地抬头,看见何太后背后屏风上,一幅《猎渭图》为潮气所浸,色泽发暗,秦王李世民的马蹄正踏在一条将断未断的河冰上。蒋铁打眼望去,见对面何美、何梦皆风姿绰约,何梦更是娇羞可人,已然心醉。
  
  礼极简,却极重。没有雁,便以一对鎏金铜凫代替;没有醴酒,便以去年窖藏蒲桃酒。何美、何梦各捧一盏,向各自夫君屈膝。霾从殿隙渗进来,灯焰被压得扁平,照得两对新人像四张剪纸,随时会被剪断。
  
  太后亲自将两枚玉鱼分别塞进新娘腰带。鱼腹中空,内藏方寸蜀帛,以蝇头小楷写着“洪州”二字,笺角另盖一印,曰“凤阁”私记——此乃她未出阁时的闺章。
  
  “两位好侄女莫怪姑姑无情,如此这般实是出于无奈。这乙丑年(公元905年),大凶之年啊!二月初九,九位王子被害,殒命九曲池,唐朝宗室已然衰微;又六月二十三日,三十七个柱国之臣被害,尸身抛入黄河,我大唐根基尽除,名存实亡。”何太后声音微哑,“如今阴霾总不散,我和皇上未知何时横祸及身。尔等若要保命,须得南下。洪城钟传忠厚,年贡不断;洪州水厚土深,可养家小;江右地处南方,可避刀兵。万望两位少将军保全李氏仅有血脉。大唐若能中兴,当重建凌烟阁。”
  
  “臣已谨记在心,定然保全万一。我若一息尚在,大唐余脉必存;使命若有延误,我必以死谢罪。”安理跪下说。
  
  “太后放心,我等定会倾尽全力。”蒋铁跟着安理朝太后磕头。
  
  两位宫女阿虔、阿秋神色肃然,垂手而立;一旁并排而立的何美、何梦以袖掩面,轻轻饮泣。何太后身旁的蒋玄晖神情沮丧,垂首而立。
  
  “女人一生,有如浮萍,能够依托,方有活路。”临别,何太后执两位侄女之手,禁不住哽咽说,“孩子,一路向南,切莫回头!若路过老家皇后村,替我向祖母、祖父多多磕头。”
  
  安理却回头了。他看见积善宫檐角悬着一盏孤灯,灯罩破了一洞,霾从口子里灌进去,火苗扑闪几下,竟未灭,像垂死之人尚未吐尽最后一口热气。
  
  子时,霾更深。雾霾像一匹巨兽,冰冷牙齿贪婪啃咬人面颊。西夹城暗渠的铁栅门被撬开时,竟无一丝声响。安理护着青色斗篷覆面的新婚妻子何美,蒋铁护着绛色斗篷覆面的新婚娇妻何梦,从撬开的铁栅门钻出,悄然回到蒋府。
  
  蒋玄晖夫人见儿子与外甥各领回一个如花似玉的新娘子,满是惊讶。蒋夫人问明缘由,喜出望外,亲带贴身之人整理出两间内室,请两对新人入住。
  
  蒋玄晖同何太后还有要事相商,卯时才离开积善宫。第二天一大早,安理准备带十八卫继续外出狩猎,被刚进府来的蒋玄晖叫住。
  
  “你今去狩猎,用心去找一所庵堂,须是隐秘之所,后有大用,早些归来,有事相商。”蒋玄晖勒住安理的马头说。
  
  安理看到舅父从积善宫带来两位斗篷覆面、身形娇小之人,一眼认出是宫女阿虔、阿秋,心下意会,纵马离去。到了下午,安理的狩猎队伍虽说归来尚早,却也满载而归,猎得一群狼,进得城来,招摇过市。到了晚上,蒋府上下照例又是宴乐一番。蒋夫人忙碌起来,忙前忙后,亲身照料隐居内室的四位贵人。
  
  安理、蒋铁俩兄弟,匆匆用过晚餐,急急来到书房。蒋玄晖早已端坐在书房,正凝视着扑闪不定、忽明忽暗的一豆灯光。
  
  “舅父,今天我去狩猎,查明猎场原有一座庵堂,名竹林寺。”安理进门便说,“这竹林寺深藏茂密竹林。寺内一名老尼带有五名徒弟,平常只是念经礼佛、种菜养花、自食其力,少与外界交往。”
  
  “昨晚太后对我哭诉说,为延续大唐李氏血脉,已悄悄让宫女阿虔、阿秋与哀帝暗怀龙嗣。太后要我等先藏匿好这两位宫女,再择机南送至洪州一地安定下来。”蒋玄晖郑重说,“我等府上终不是安稳之地,须于城外觅一处清静隐秘之所。竹林寺倘若可靠,明天就把两位宫女送去,暂且安置于此。”
  
  “明早我将十八卫、十八勇尽带出城,两名宫女扮作我等的猎人,混在狩猎队伍里一同出城。”安理说,“明晚我亲带四卫和四勇在寺外警戒,每天轮换值守,可保万无一失。”
  
  “八位护卫足够,人多反而不便,理儿需每日回城。府上随时有事相商,再者你公开早出晚归也可遮人耳目。”蒋玄晖说,“朱温清除异己毫不手软,篡位之心极为迫切。我的预感是,下一批就该轮到我和宰相柳璨还有太常卿张廷范三人了,只是不知何时到来。”
  
  “父亲何不弃官而去,何苦还要留在洛阳。”蒋铁说。
  
  “太常卿张廷范从汴州持朱温手令回洛阳收斩朱友恭、氏叔琮以来,朱温狐疑之心并无稍减,仍牢牢掌控厅子都军,对我等监视甚严。我若妄动,我等一个都休想走脱。”蒋玄晖说。
  
  “何美、何梦如何安置,需要随同两位宫女一同去竹林寺吗?”蒋铁问。
  
  “太后这两个侄女平常未曾抛头露面,外人知之极少。况且你们才刚新婚,目下待在府上无妨。”蒋玄晖对蒋铁说,“舟船改装须加急。你母亲会把两位小娘子照顾好。”
  
  “舅父,是否可请宰相柳璨大人再劝哀帝禅位,然后去汴州向朱温重表禅位之意。”安理说,“不如此,朱温杀心更盛,我等这里的祸福更不可预料。”
  
  “我自有算计。”蒋玄晖说,“先家中财物转移出去,凡是人扛、马驮的一律运去竹林寺,船载的也要尽快上船,做好应付不测事态的万全准备。”
  
  三人商定,又是拂晓。长久笼罩洛阳的雾霾有所淡去,隐隐透出几丝天光。清晨的洛阳城闷热窒息,似乎在绝望地等待一个早已注定的悲惨结局快快降临。
  
  安理顺利把阿虔、阿秋秘密护送出城,安置在竹林寺,并在阴霾掩护下,蚂蚁搬家式把蒋府财物悄悄搬运而来,隐藏在此。安理轮流安排四卫、四勇严密封控竹林寺,不许人进出,一切生活给养都由自己亲身调度。不知不觉,已是仲秋。
  
  5
  
  汴州仲秋,秋高气爽,阳光灿烂。这天朱温心情大好,带着疼爱万分的小女儿真宁公主乘坐马车,率众官狩猎野外。
  
  军士把一群梅花鹿团团围住,朱温张弓搭箭朝鹿群一箭射去,正中一头年老体弱的梅花鹿头部,年迈的梅花鹿中箭应声倒下。
  
  宣徽副使王殷、赵殷衡二人赶忙驱马上前,把中箭的梅花鹿拖至朱温车马前,说:“吾王神勇!”谋士李振带头高呼“万岁!万岁!”众人及军士一同高喊:“万岁!万岁!万万岁!”真宁公主也是拍手叫好,朱温大悦,率众而归。
  
  归队途中,朱温对真宁公主说:“真宁,这次来大营玩得可开心?”
  
  “好好开心,谢谢父王!”真宁一脸天真烂漫。
  
  “开心便好,你转年便将及笄,安心回砀山午沟里陪奶奶,奶奶日夜念着你呢!”朱温说。
  
  “我就喜欢山山水水,闷在家里多无趣!”真宁说。
  
  “你总爱往外跑,他日将你远嫁南方,让南方蚊虫叮咬,一叮一个大红包。”朱温呵呵大笑。
  
  “我才不怕呢,我就喜欢南方,他日也要去南方游历一番。”真宁娇嗔着说。
  
  “外面多有恶人,”朱温说,“你先回老宅,为父尚有要事处置,待平定乱象,便回来看你与奶奶。”
  
  “父王定要早日来看我等!”真宁说。
  
  马车送走真宁公主,朱温改乘战马,召来王殷、赵殷衡二人并行,问:“洛阳方向,动静如何?”
  
  “蒋玄晖、柳璨和张廷范三人常聚于柳璨宰相府密谈,所谈之事不详。”王殷说。
  
  “近来蒋玄晖去积善宫面见太后次数稍减。”赵殷衡说,“蒋玄晖有一外甥名唤安理,日日带队伍外出狩猎,夜夜令仆从笙歌宴乐。”
  
  “我本令蒋玄晖牵头,与柳璨、张廷范共掌朝廷,操持禅位之事。三人拘泥古制,深负我望。”朱温说。
  
  “前几日柳璨来汴州再表禅位之意,仍是陈词滥调,言说需遵循‘封大国、加九锡、加殊礼’等繁文缛节,走完受禅改朝换代之预备程序。”李振也从后赶上来说,“蒋、柳、张三人虚情假意,以拖待变,用心险恶。”
  
  “王殷、赵殷衡,你二人即刻前往洛阳,执掌厅子都军,检视宫廷内库,一人一物不得遗漏。”朱温恼怒道,“李振,你全力辅佐我对付凤翔李茂贞、襄阳赵匡凝等逆党。待局势稍定,我再收拾这群蠢货,与李氏作个了断。”
  
  王殷、赵殷衡二人领命,不待归家,便自猎场哨探加鞭,直奔洛阳。
  
  6
  
  仲秋洛阳,肆虐数月的阴霾于盛夏稍有停歇,今又卷土重来。何美、何梦在蒋府安居多日,身心俱安,勤于闺房。何美与安理、何梦与蒋铁两对小夫妻,情投意切,恩爱缠绵。安理依旧带着狩猎队伍早出晚归,未曾停歇。蒋铁同管家师策组织搬运财物上船,紧张忙碌。蒋夫人精心照看何美、何梦两位儿媳,欢喜不已。蒋玄晖频繁出入积善宫与宰相府,行踪隐秘。蒋府每晚依旧宴乐不绝,喧闹不休。
  
  这天后半夜,阴霾再浓。睡梦中,安理骑乘玉麒麟,扬鞭策马驰骋于锦绣山河、清朗天地之间,隐约听闻身后有人急切呼唤:“安理将军,前路凶险,速速回头!”呼声愈发急切,安理一惊,翻身坐起,闻得门外有人轻叩房门,说:“安少爷,老爷书房有请。”安理细听是管家师策的声音,随即应道:“我这就来。”旋即下床更衣,急奔书房。
  
  夫人何美从床上探出半个身子,在安理身后轻喊:“夫君慢行,小心着凉,早去早回。”何美未曾知晓,这一喊竟是与夫君的最后诀别。后来,何美常对自己的两个儿子讲:“当初若知他此去是永别,定不放他出门;即便留不住,也要随他同去,纵是刀山火海亦无怨无悔,强似此生苦苦想念。”
  
  安理进到书房,见舅父满脸惊恐。蒋玄晖一把抓住安理的手说:“朱温已动手,我等须即刻离此!”安理见舅父神色慌乱,扶他坐下,递上一杯温茶。
  
  蒋玄晖喝了几口,心绪稍定。此时,管家师策带蒋铁赶来。惊魂未定的蒋玄晖对二人说:“朱温派王殷、赵殷衡来洛阳接管厅子都军,今日下午已入城,明日便要检视宫廷内库,两名宫女与哀帝暗怀龙嗣之事恐将败露。太后令我等速携阿虔、阿秋南下避险。”
  
  安理、蒋铁和师策三人大惊。
  
  “王殷、赵殷衡二人初到,尚未尽知宫中内情,我等尚有应对之机。”管家师策说。
  
  “我有一计,请舅父决断。”安理说,“天亮后东城门一开,我领府上十四卫、十四勇出城,至竹林寺后,即率全体十八卫携两名宫女沿前期踏勘的陆路南下。余下十八勇照常狩猎,黄昏时分回城。此后,便请铁弟扮作我模样,率十八勇在此狩猎,以迷惑厅子都军,为我等南逃争取时间。我若抵襄阳,当即遣人报平安,并协助铁弟乘船南下。其间若事态紧急,铁弟也可率十八勇护家人乘船疾走,水陆两路于江州会合。”
  
  “当下只能如此。理儿带阿虔、阿秋从陆路南逃,务必速行,天亮便出城;铁儿带何美、何梦走水路,务求稳妥,择机出逃。王殷、赵殷衡的厅子都军即便察觉,也难以两头兼顾。”蒋玄晖说,“师策密切关注外界动静,府内一切照常。我拼尽老命在此稳住朱温。”说完又拉住安理说:“理儿,古有挟天子以令诸侯,今你拥龙嗣以待中兴,前路凶险万分,切记谨慎!”
  
  “理儿明白,舅父放心。”安理眼神坚定。
  
  几人商定,已是拂晓。一通鼓响,隐藏在浓重雾霾中的洛阳,挣扎着缓缓醒来。
  
  管家师策迅速召集府上人员打点行装。蒋铁亲为安理整理装束,兄弟二人低声密谈。何美以为安理今早仍是例行出猎,只躲在窗帘后悄悄注视着院内忙碌的众人,目光紧紧追随着安理的身影,竟未与夫君对上一眼。
  
  安理骑在玉麒麟上,面对众人勒住马头,手中乾坤剑朝前一指,说:“弟兄们,出了这门,我等便踏上生死之路,从此兄弟相称,祸福与共!”手执各式兵器的武士一声低吼,翻身上马,紧随安理冲出蒋府院门。
  
  出蒋府大门,安理微微回首,朝着与妻子何美共度甜蜜时光的房间瞥了一眼,见何美的身影隐在窗帘后向外张望,身姿婀娜,似在饮泣。安理松开缰绳,纵马消失在重重雾霾之中。
  
  7
  
  王殷、赵殷衡行动迅速。十月十日抵洛当日,二人便全面接管厅子都军。次日,即亲率厅子都军闯入宫廷检视内库,横冲直撞;对积善宫清查尤甚,翻箱倒柜。不过三日,便发现何太后的贴身宫女阿虔、阿秋不在册中,再寻已无踪迹。据查,两名宫女怀有龙嗣,已失踪两三日。王殷、赵殷衡不动声色,对蒋府展开外围秘密探查,查明:六天前的十月十一日清晨,蒋玄晖外甥安理以狩猎为名出城,至今未归,还带走了一队家养武士,两名宫女或混杂其中。
  
  “王大人,是否急速飞报梁王?”赵殷衡轻声问。
  
  “万万不可!”王殷挥手说,“不仅不能上报,还需严密封锁消息,不得泄露半分至汴州。”
  
  “然后,我等组织厅子都军悄悄追查,一有斩获再报梁王?”赵殷衡悄声说。
  
  “唯有如此,方能免罪。”王殷说,“两名宫女出逃于你我到洛之后,梁王定会怪罪,其雷霆之怒,你我承受不起!”
  
  “太后、哀帝经此清查,已是惶恐万分,再也不敢留恋这风雨飘摇的皇宫了。”赵殷衡低声说。
  
  “需怂恿蒋玄晖亲赴汴州,向梁王再表禅位之意。先让他们以劝进为名稳住梁王,你我抓紧追查阿虔、阿秋的下落。”王殷说,“再遣厅子都军四处打探,弄清安理现在何处、逃往何方,当务之急是找到两名宫女。让她们逃脱,你我必身首异处。”
  
  “请王大人坐镇宫中继续清点内库,稳住局势,时时窥探蒋府动静。”赵殷衡恨恨地说,“我亲带一队厅子都军出城追查,掘地三丈也要找到她们!”
  
  “记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王殷一把拉住正要起身的赵殷衡,沉声道。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在木叶打造虫群科技树 情圣结局后我穿越了 修神外传仙界篇 韩娱之崛起 穿越者纵横动漫世界 不死武皇 妖龙古帝 残魄御天 宠妃难为:皇上,娘娘今晚不侍寝 杀手弃妃毒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