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故人北上,受邀前来
第425章 故人北上,受邀前来 (第1/2页)贡院,斜阳映天。
秋闱三场已毕,正是内外帘考官最忙碌的时节。
外帘的誊录、对读、弥封已近尾声,所有卷子俱已糊名、编号、分房,只等内帘考官们定夺优劣。
内帘之中,依据考舍「天地玄黄」编号,每一房各有同考官,专司初审之责。
来自津门的张教谕与杨教谕,本是同乡,又搭档多年,默契十足。
此番仍分在同一房,眼下各自领了试卷,埋头审阅。
杨教谕起身倒了杯水,摆在案头,抬眼便见张教谕盯着手中一份卷子,满面惊疑,不禁问道:「这是怎麽了?」
张教谕连忙摆手,压低声音唤道:「快来看这一份!当属我这一房的上上之卷!」
杨教谕凑近了些,垂头看去,是第二场的卷子,三道五经题,洋洋洒洒数千言。
博采众长,见解独到,行文间韵律朗朗,颇有韩海苏潮之风。
而其中贯穿的经世致用之思,立意精准,言之有物,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好文章。
杨教谕再仔细看了一遍,叹道:「此篇当为程墨。」张教谕一笑道:「你也是如此认为?」
杨教谕点了点头,而後眉间却是一皱,「只是此文的立意,恐怕不讨廖大人的喜啊。」
张教谕原本已提起笔,要在卷面上画圈力荐,听他这麽一说,笔锋一顿,踌躇道:「那这……你以为如何?」
杨教谕摇了摇头,「暂且先放下罢,等我们将第三场的卷子看完,再做定夺也不迟。」
张教谕会意,「也是,若此子只擅长经义与文采,策问却发挥不佳,那便是金玉其外。到那时,我们不强行举荐,也有话说。」
二人各自低头,继续阅卷。
夜半封卷。
次日一早,二人又坐到案前。
杨教谕拿起昨晚未看到完的第三场试卷,却是只看了一眼,便愣了神。
张教谕端着茶盏走过来,见他那副模样,打趣道:「怎麽,还没睡醒?你这样阅卷可不行,若是被这贡院里的巡绰官瞧见,还以为你在渎职,轻则训斥,重则往後再不录用,评个差等。」
杨教谕摇了摇头,正色道:「并非我出神,是这文章写得出神。策问一道,他竟以五经贯穿全篇,旁徵博引,举重若轻,所陈对策又极有实用价值。」
「要麽此人在贡监时期曾下到地方历练过,要麽他所承学脉的恩师,是一位能臣干吏,有官府的背景。这样的人,咱们得罪不起。」张教谕闻言,脸色一凛,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
「你的意思是……该不会此卷与昨日我们看的那个同出一人之手?」
「看看舍号便知道了。」
「天、地、玄、黄……」
张教谕顺着排序寻过去,倏忽瞳孔微缩,惊叹道:「还真是同一人。」
二人对视一眼,似乎是想到了同一人。
张教谕低声开口,「莫非是那位林御史的弟子?京城里连中小三元的那位?」
杨教谕点点头,「多半是他。」
「那我们这……」
「此人不能黜落,必须上荐。哪怕得罪廖大人,也不能不呈上去。」
「那这荐语该如何写?」
杨教谕沉思片刻,而後提起笔在试卷上挥毫写下四字,「本房之首。」「如此可否?」
杨教谕连连颔首,「廖大人并非初入科场的新手,自然明白我们这些房官的苦衷,尽到了本分,便就足够了。」
……
晌午,
後两场的第一批试卷被呈送到主考官廖东阳的案头。
廖东阳揉了揉眉心,打起精神,对身旁的吕方道:「你也来分些吧。」
吕方顺从地分走几房呈交的试卷,廖东阳便也正式开始了覆审。
二人久久默不作声,直到廖东阳看到黄字一号的试卷,第一份通读下来,微微颔首,捋了捋胡须暗道:『中平之姿,取举人绰绰有余。』
『张、杨二位同考官确也是久历科场的老人了,知道先呈一篇中平之卷来探路。那这第二份,自然便是他们这一房最推崇的试卷了。』
兴致勃勃地翻开第二卷,起初廖东阳本还读得津津有味,其中文采斐然,韵律工整,结构谨严,颇得他心。
可读着读着,眉头便渐渐拧了起来。
文章的立意、贯穿其中的精神,与他所推崇的心学路数大相迳庭,甚至隐隐有针锋相对之势。忍不住摇了摇头,廖东阳叹道:「当真出众,可惜了。」
一连叹了好几口气,却是听吕方忽而惊声道:「好俊的文章!」
「此子能将五经吃得如此透彻,下的苦功远超一般学子!有此等本事,若不能取士,实乃朝廷之失!」
廖东阳面色本就不好,听他这般夸赞,更是不悦,抬眼道:「看到了何等精彩绝艳之卷?呈上来与本官瞧瞧。」
廖东阳接过来一看,措辞、韵脚、章法、立意,皆与他自己手中那份如出一辙,脸色便一瞬间暗了下来。
见廖东阳脸色不显,竟然没有为这文章惊艳,吕方便回过神了。
这卷子好是好,可不合廖大人的心意。
但想起前番自己岁考被他压下的旧事,吕方还是不禁鼓足一口气,直言开口。
「前辈,其余的事晚辈不敢置喙。只是文章一道,虽说学派有别,可前辈先前也说过,不会以私心论优劣,单论此文,当得起魁首之名。」
「况且前辈手中这份卷子,能令您端详这许久,本身便证明了它的不凡。」
「不知,您意下如何?」
廖东阳抿了抿嘴,喝了口茶,掩饰下面上的不虞。「你说得不错,只论文章,确实出众。可乡试取士,看的是三场总评,若他第一场已被黜落,後两场再出色,也只能让他勉强回到举人之列,谈不上魁首。」
吕方惋惜地叹了口气。
「确实如此,这份卷子……想来便是那位林大人的高徒所作。既然第一场已被黜落,那便无可奈何,是晚辈孟浪了。」
「不必介怀,继续忙罢。你头一回参与这等事,多积累些经验也好。」
吕方脸色不大好看,默默坐了回去。
廖东阳捋了捋胡须,暗暗松了口气,心头不觉庆幸。
『还好有那位不知名的寒门士子,心学根底深厚,第一场便力压群雄,可摆在首位。否则单凭这两场,将此子列为魁首,真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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