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诛天剑阵”的传人?
第二百五十四章 “诛天剑阵”的传人? (第1/2页)「怎麽会?」
「我明明检查过她的武功的!」
眼见展昭在与金无敌的对拼中受伤,连彩云和庞令仪本就目露关心,只是大战在即不敢接近。
现在「秀珠」突然发难,两人瞬间闪到展昭身後,忍不住低声质疑,声音里满是不解O
「我也检查过。」
「是什麽样的武功,让她收敛了气血与精元,扮作一个比起常人还要瘦弱的女子?」
展昭用先天罡气制止了「秀珠」做更多的事情,但对於她的变化,也不由地目露探究o
相比起庞令仪与连彩云和「秀珠」接触的时间较多,期间肯定有检查武功的经历。
他则是从一开始,就怀疑过对方。
最初见到的「秀珠」,在襄阳王府做奴婢,只因襄阳王将李妃和「秀珠」拿了,为了让她们屈服,才将其百般折磨。
但即便当时「秀珠」遍体鳞伤,伤痕绝非伪装,又是偶然遇见,不可能未卜先知等着
自己来,展昭依旧有所怀疑。
怀疑对方练了莲心的「丧神诀」!
毕竟「丧神诀」就是折磨自己的一门武学,幽判老人那一脉皆是如此,而李妃和「秀珠」本就是蓝继宗送到襄阳来的,这期间是有脉络联系的。
但展昭当时特意探查过「秀珠」的身体,并没有发现任何真气的痕迹。
他已经经历过泰山一役,知晓了莲心、蓝继宗、周雄三人格一体的情况,再特别查探,如果是「丧神诀」,不可能瞒得过他。
况且「丧神诀」这门武学颇为特殊,传给「秀珠」也未免牵强,所以展昭拭去了疑惑o
可如今看来「此人在襄阳王府练的不是丧神诀」,是天命龙气」,恰恰是有了两门武学,才能隐蔽?」
「不!不对!」
「别说「丧神诀」与天命龙气」,再多也瞒不过我的探查,必然是有什麽极其特别的藏匿手段————」
「还有她的功法!」
展昭想到,自己自从行走江湖以来,就没人能看出他练的是什麽武学。
昔日「仙剑客」云清霄名震江湖,也有不少人与之交手,年轻一代的也就罢了,按理来说老一辈武者,不可能不清楚六爻无形剑气。
可包括见识广博的玄阴子在内,都不知展昭剑法的来历。
甚至到了大内密探时期,连六爻无形剑气本身的宗门太乙门都不清楚,云无涯堂堂宗师,如今的六爻无形剑气还是受展昭启发,更上一层楼。
而最初见到「秀珠」时,就感应到一股异样,当时以为是对方隐藏着什麽————
如今看来,莫非对方所练的核心,是一门与自己所学版本的「六爻无形剑气」,相同层次的武学?再配合上某些隐匿的法门?
顾大娘子此时也传音道:「她的武学是八剑齐飞」,但更加深不可测————我见过易叔叔施展,易叔叔的武功远比她高,可单就「八剑齐飞,似乎也有所不如!」
「咦?」
云无涯突然也想起来,看向展昭传音:「小友的那门剑法,也像是我太乙门的六爻无形剑气,只是比六爻无形剑气强得多————」
「不必传音了!」
恰在此时,「秀珠」目光如电,直刺过来:「我所学就叫「八剑齐飞」!」
「只是旧日的八剑齐飞只能控制八柄宝剑,化入周身八极窍穴,再从实剑转为虚形,而我的八剑齐飞」则是万象万法,皆可为「剑」,甚至可共同运使八门神功!」
「因此无论是「丧神诀」,还是天命龙气」,都不过是为了我为了修炼八剑齐飞」的武道资粮罢了!」
说到这里,「秀珠」凝视展昭,突然笑了:「恩公,你是不是觉得挺熟悉的?哦,我应该称你为————师弟!」
众人再惊。
展昭皱眉:「令师是?」
「肯定与你是同一位!不然你学不得「六爻无形剑气」,我学不得「八剑齐飞」!」
「秀珠」道:「我比你大一岁,入门也比你早!称你一声师弟没问题吧?」
庞令仪惊讶不已:「你和我们师出同门?怎麽从未听师父说过————」
「你不算,只是他!」
「秀珠」扫了庞令仪一眼,淡然道:「师父肯定没有收你入门,不然不会只传你万象御」,这门武功虽然精妙,但只不过是我所学八剑齐飞的残缺版本,与我们四人所
学,更是差得远了!」
庞令仪怔住。
展昭开口:「四个人?且不说真假,就依你所言,除了你我之外,还有两个人是谁?」
「我不知道那两个人是谁,但我知道,天下间有这麽四个人,各学一门剑法,而到了最後,其中一人会除去另外三人,将四门剑法合归为一!」
「秀珠」目露异色,包含着後怕与庆幸:「所以师弟,你最初在襄阳王府出现时,我还以为你是来杀我的呢!我当时是既恐惧又不甘,你明明比我小,却比我强,结果没想到啊————」
展昭道:「没想到什麽?」
「没想到你居然没认出我来,你应该有所感应的啊!」
「秀珠」呵了一声,带着几分讽刺:「後来我才明白,你是压根就不知道这些,看来师父不太喜欢你啊,如此要命的事情居然没告诉你,也让我占了个便宜,不然是等不到援兵来的!」
展昭不为所动,又把话题绕了回来:「你方才说四门剑法合归为一,合归後化作了什麽?」
「秀珠」轻笑:「师父都偏心,特意不告诉你,我作为你的生死对手,为什麽要将这
关键之事告知呢?」
恰在此时,郸阴的声音突然传来:「合起来是「诛天剑阵」,对吧?」
「秀珠」脸色微沉。
郸阴悠然道:「天心飞仙四剑客在断魂崖决战前,决定合练一门剑阵,用来迎战万绝,後殷无邪取名「诛天剑阵」!」
众人闻言先是不由地一怔。
殷无邪自身就以「天剑客」为号,为何剑阵反而称为「诛天剑阵」?
这多不吉利啊!
然後就反应过来。
莫非————
「就是诸位所想那般!」
郸阴对於猜测予以肯定,也说出了之前未尽之言:「这门剑阵是天心飞仙剑道大成的无上绝学,外加中原武林诸多宗师的心血,唯有一个目标,那就是诛杀一尊天人」,故名「诛天剑阵」!」
金无敌一刀重创青城三道後,此时已然停了手,蒙着黑布的双眼隐隐看向冰棺的方
向,听到这里则侧了侧头,冷声道:「大言不惭!」
而值此危急关头,听了这个剑阵的名号,众人都免不了有些悠然神往。
天心飞仙,剑道绝巅。
本就是二十年前,中原武林最为强大的四名剑道宗师。
再由已然晋升大宗师的「天剑客」殷无邪,不耻下问,走访各地,徵求各方强者的所学建议。
别说前四境大宗师紫阳真人、无瑕子,就连包括郸阴在内,肯定还有更多人为之出谋划策。
结合当年中原武林的智慧,一起创出了这门剑阵,最後於断魂崖上,和万绝尊者决一死战!
而今有人将这门无上剑阵一拆为四,分别传授给了四名弟子?
云无涯终於明白,为何自己的六爻无形剑气,与展昭所施展的六爻无形剑气有云泥之别了。
对方那门固然根基是六爻无形剑气,实则是为了针对天人的无上绝学,哪怕不完整,就已经隐隐凌驾於宗师境之上。
而其余人的视线则齐刷刷落在「秀珠」身上。
展昭也就罢了,本就是光芒万丈的人物。
无论是本领还是人品,都让大家理所当然地觉得,对方传承「诛天剑阵」这种为了灭杀辽国天人的无上绝学,乃是理所当然。
可这个「秀珠」
一个丫鬟?
一个平日里大家几平忽略的小透明————
谁能想到?
唯独展昭开口问道:「你叫什麽?」
「师弟,你还不死心啊?」
「秀珠」脸色沉下:「你让她们三番五次打探我的真名,如今又见到我施展丧神诀,难道还猜不出我的真实身份麽?」
卫柔霞突然道:「丧神诀是蓝继宗教给你的,你不会是一般人,你是不是与我儿有关?」
「哦?」
「秀珠」看了看她:「原来是你的儿子啊!那你也挺倒霉,母子分离十八年,现在连仇人都死光了吧————」
「也罢!」
她环视周遭。
目光掠过一张张或震动、或痛恨、或惊愕、或茫然的脸,最终在白露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一瞬,她眼中冰封般的凛冽微微化开,然後视线就彻底冰冷下来,转向角落。
那里的李妃被宗师的柔劲送走後,栽倒在地,至今仍未完全缓过劲来,正佝偻着身子低声喘息。
「秀珠」缓缓抬起下颌,郑重宣扬,掷地有声:「我姓赵!就是十八年前,被真正的秀珠换走,十八年来,还一直被冠以秀珠」之名,藏於市井,隐於尘埃的前贵妃李氏之女!」
话音落下,寒窟内的空气骤然凝固,蜷缩在地的李妃不可置信地抬头:「你知道?」
「秀珠」昂然道:「我当然知道,是师父告诉我的,你们辛辛苦苦隐瞒的那麽秘密,在他面前不值一提!」
李妃从未被如此呵斥过,尤其是眼前这个丫鬟,这个下人,一时间彻底怔住。
而展昭看了一眼金无敌,发现在青城三道重伤後,这位刀中无二竟也停下手来。
他目光微动,再度转向「秀珠」:「既然阁下说我们是同一位师父,他老人家是何形貌?又是如何收你为徒的?」
「秀珠」眼中闪过一缕异色:「好!我就说一说我与师父的相逢!」
三槐巷的午後,总是被槐叶筛碎的阳光和邻里的炊烟填满的。
六岁的女童提着半桶井水,摇摇晃晃地从巷口往家走。
木桶很沉,勒得细瘦的手指发白。
女童走得很慢,目光却总忍不住飘向一家家屋子里。
王婶家的阿福正骑在自己爹爹的肩头,咯咯笑着去够垂下的槐花;
刘家的小妹摔了一跤,她的娘亲立刻丢下洗衣盆跑过去,又心疼又生气地拍她衣上的土,嘴里骂着「小讨债鬼」,手却温柔地替她揉着膝盖。
那样的场景,女童看过很多次了。
每次看,心里都像被什麽东西狠狠撞一下,再撞一下。
女童收回目光,低头继续走,桶里的水晃出来,打湿了破旧的布鞋。
「哟,小璃子又干活儿啦?」
几个半大孩子从墙角钻出来,为首的阿贵叉着腰,笑嘻嘻地拦在她面前。
作为巷子里孩子王,总爱带着人围她。
女童抿紧嘴唇,想绕过去。
「急什麽呀?」
阿贵伸脚一绊。
女童踉跄了一下,桶里的水泼了大半,溅湿了裤脚。
「你干什麽!」
她终於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
「干什麽?」
阿贵学着她的样子,尖着嗓子:「没爹没娘的小野种,还敢瞪我?」
「我不是野种!」
女童声音发抖,却站直了身子。
「你不是?」
旁边的女孩儿撇撇嘴:「那你说,你爹呢?你娘呢?李婆婆是你娘吗?她怎麽从来不说你是她女儿?每次你叫她娘,她脸上的表情,可难看了!」
「我————」
「你就是捡来的!」
阿贵推了她一把:「没爹,也没娘!李婆婆养着你,是让你当丫鬟干活儿的!你看你,整天提水、洗衣、扫地,你就是个丫鬟命!」
那些话像针,一根根扎进她心里。
女童忽然把手里的木桶一扔,朝着阿贵撞了过去。
「我不是丫鬟!!」
她从来没那麽大声喊过。
阿贵被她撞得退了两步,先是一愣,随後恼羞成怒,一把揪住她的头发,狠狠把她损在地上。
「反了你了!」
尘土呛进喉咙,手肘磕在石子上,火辣辣地疼。
其他孩子围上来,嬉笑着踢她身边的土,骂着「野种」「丫鬟」。
女童没有再还手,只是蜷起身子,等他们笑够了、闹够了,渐渐散开。
她慢慢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死死咬着嘴唇,没让它掉下来。
直到走进那个小院,看见乾娘正坐在屋檐下,她才终於忍不住,哇地一声哭出来。
「娘————他们、他们又欺负我————说我是野种,说我是丫鬟————」
女童抽抽噎噎的,想去拉李妃的衣角。
李妃头也不抬,只是吐出一句话:「欺负你?你要是个男丁,岂会打不过他们?」
女童愣住了,哭音效卡在喉咙里。
「哭啊!为什麽不哭了!」
李妃猛地站起身来,那双瞎了的眼睛终於转了过来,明明空洞洞的目光,却翻涌着怨
毒、不甘、绝望,像一盆冷水,把她从头到脚浇透了:「以後叫我乾娘!什么娘,我是你娘麽?」
女童忽然明白了。
乾娘不是不喜欢她。
是恨她。
她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出院子,走出三槐巷。
巷口的槐花落了她一身,她也没去拂。
她不知道要去哪儿,只是漫无目的地走,走到巷子外的河边,走到那棵老柳树下,终於再也走不动,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嚎啕大哭。
哭声惊起了柳枝上的雀鸟。
也惊动了柳树下打盹的人。
那人原本靠在树根上,一顶破草帽盖着脸,像是睡了很久。
此刻草帽动了动,被一只手懒洋洋地掀开。
露出一张被阳光晒得微黑、胡子拉碴、却有一双异常清亮眼睛的脸。
他歪着头,看着哭得浑身发抖的小女孩,看了好一会儿,也吐出一句话:「根骨不错啊!」
「小丫头!小丫头!小丫头!!」
对方似乎唤了好几声,女童抬起泪眼模糊的脸。
那人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有点无奈,又有点说不出的暖意:「哭得这麽惨,是被谁欺负啦?怎麽不打回去啊?爹娘没有传你武功麽?」
他拍拍身边的草地。
「过来,跟我说说!」
风穿过柳枝,轻轻拂过她湿漉漉的脸颊。
这一坐,便是女童命运彻底扭转的开始。
那人再度出现时,依旧是一身粗布旧衣,袖口沾着草屑,脸上带着那种仿佛永远不会褪去的,暖洋洋的笑意。
只是这一次,那笑意深处,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古怪。
那人在她面前蹲下,粗糙的手掌揉了揉女童枯黄的头发,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
语:「小丫头,你的事儿,我查了查,你生着一副不错的根骨,赵氏自赵匡胤开国之後,血脉绵延至今,总算出了一个真正有资质的————」
「结果,不要了!」
那人抬起头,望向巷口那株老槐树,仿佛透过它看见了更远、更荒唐的东西。
然後,毫无徵兆地,他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这世间万事,真是有趣呐!有趣呐!」
笑声在空荡的巷子里回荡,惊起几只麻雀。
女童怔怔地看着那人,看着对方笑得前仰後合,她不懂对方在笑什麽,可心里某个地方,却像被这笑声撬开了一道缝。
一道光漏了进来。
女童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泥地上:「求————求你————教我武功!」
声音颤抖,却异常清晰。
笑声戛然而止。
那人低下头,看着女童匍匐在地的瘦小背影,然後慢悠悠地问:「你想学武功?学了武功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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