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神前起舞
第475章 神前起舞 (第1/2页)血神角斗场。
血色天穹倒扣如鼎,压得万里方圆喘不过气。
四面颅骨高墙上血焰暴涨,成千上万空洞的眼眶同时射出猩红光束,交错投射在斗场中央,织成一张杀意凝成的巨网,缓缓收拢。
谭行站在正中,脚下暗红地面传来灼烫的脉动,一下又一下,像踩在一颗巨大心脏的表面,震得他脚底发麻,胸腔里那颗同样滚烫的东西也跟着跳了起来。
血煞之气、杀意、战意、怒嚎.....全是熟悉配方。
谭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刀背搁肩,嘴角不自觉勾了勾。
妈的,又他妈回家了。
百丈之外,夜祟·达克莱伊悬浮半空,漆黑躯体在血光照耀下泛出暗红光晕。
那双黑眸中翻涌的狂躁战意,在看清谭行面孔的瞬间.....猛地僵住。
不是震怒,不是惊愕。
是荒谬。
祂缓缓落回地面,黑足踏碎一块暗红石板,爪尖碾出一道焦痕。
指爪遥遥指向谭行,声音低沉到发闷:
“为何是你,屠杀者·谭行?寂灭者·韦正呢?吾分明以韦正的神名为锚点!”
谭行把血浮屠从肩上拿下来,刀尖斜指地面,真元在刃上流淌,嗡鸣细密如蜂群振翅。
他看着夜祟那张漆黑扭曲的面孔,沉默了两秒:
“……我说这是个误会,你信么?”
夜祟瞳孔猛地缩成一条竖线。
三息死寂。
然后祂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蔓延至眼底,漆黑面孔上裂开一道瘆人的弧度,露出一排森白尖锐的牙齿:
“误会?”
祂踱了一步,黑色邪能在脚边缭绕如蛇,每一步都在地面烙下浅淡焦痕:
“既让你来了,便也无妨。
寂灭者也罢,屠杀者也罢,吾都想杀。
不管来的是谁,尔等头颅必将成为吾献祭吾主的祭品。”
谭行眉头一挑:
“你就不想问问你真正的‘韦正’在哪?”
“不想。”
夜祟停下脚步,黑眸里翻涌着近乎童真的纯粹贪婪,像饿了三天看见肉的孩子,纯粹到头皮发麻:
“吾只想要战斗,想要厮杀。谁来了就是谁的命。你来了,那就是你。”
祂抬起爪,遥遥指向谭行,掌心虚空发出一声被捏碎的脆响:
“神前死斗已经开启,权柄已经献祭,规则已经锚定。就算你现在说你是条狗,吾也得把你剁成肉泥,再剜出颅骨,献祭吾神。”
谭行沉默了一息。
然后笑了。
先是嘴角扯了一下,那笑意顺着脸颊一路烧进眼底,把刚才那点懵逼和无奈碾碎,露出一个痞气十足、刀尖舔血的笑:
“妈的,老子跟你讲道理你不听是吧?”
他把血浮屠猛地往地上一插,刀身没入石板三寸,双手按在刀柄上,歪着头看夜祟:
“你真当老子愿意站这儿跟你讲相声?老子是被坑进来的。你他妈真觉得吃定老子了?”
夜祟爪尖寒光迸射,猛地前倾身体,声音压得极低极缓,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出的:
“一个武道真丹的人类小崽子,竟敢顶着尔等人类天王的名号在角斗场里招摇撞骗,现在被吾按在神前死斗里.....”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等你死于吾手,你昔日所有荣耀,全部属于吾。”
谭行听见这话,面色一滞,随即看向第二序序列观众席上正一脸担忧的看着他的韦正,眼中骤然迸出精光:
“人类天王的名号?韦哥,突破真火炼神境了?韦哥!牛逼啊!”
他呢喃自语,随即嘴角一扯,把刀从地里拔出来,刀锋擦过石面,拉出一串火星。
活动脖子,颈椎咔咔响了两声。
抬刀,刀尖直指夜祟眉心,声音不大,却浑厚沉定,震得颅骨高墙上血焰都晃了一晃:
“夜祟,来!今日之战,不死不休!”
夜祟瞳孔骤然放大,那抹癫狂笑意彻底蔓延至整张面孔,双爪交错胸前,黑红邪能凝聚成两道寒芒:
“好!好!好!”
三声暴吼,一声比一声响,最后一声直接震碎脚边三丈内石板,碎石炸开如暗红花瓣:
“寂灭者-谭行!你必将死于吾,夜祟·达克莱伊之手!”
谭行没回话。
左脚前踏一步,刀身横于胸前,灭法之力从丹田炸开,沿着经脉一路涌至刀锋,血浮屠嗡鸣震颤,血光翻涌如活物。
他的眼神变了.....从刚才的痞气、无奈、随意,变成了一种真正纯粹的、嗜血的战意。
那种眼神夜祟太熟悉了。
那是同类。
“夜祟!来干!!”
谭行暴喝一声,周身爆出苍白之炎,灭法之力倾泻而出,底板龟裂,爆出一圈气浪。
夜祟仰天长笑,黑翼猛地展开,邪能如潮水朝四面八方漫溢.....
下一刻,无数战魂同时发出嘶吼。
颅骨高墙上的血焰骤然拔高数丈,仿佛被这些咆哮声点燃了魂魄,成千上万颗空洞眼眶中同时迸射出更浓稠的猩红光束,整座斗场像一口煮沸的血锅。
“杀!杀!杀!”
“唯血!唯战!唯胜!”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战吼声浪一浪高过一浪,谭行站在声浪中央,刀锋横于胸前,嘴角那抹笑意裂得更开了。
他对面百丈之外,夜祟双爪垂于身侧,漆黑躯体微微颤抖.....祂亦是兴奋到骨缝都在发痒。
祂缓缓闭上眼,仰面朝天,让那些战吼像滚烫的血浆一样灌入耳中,浸透祂的每一缕邪能。
三息后,祂猛地睁开眼。
那双黑眸里已经没有了任何复杂的情绪,只剩下一种最纯粹的、最原始的渴望。
然后祂和谭行几乎同时开口。
“来!”
“杀!”
一个字,两道声音。一道低沉浑厚如地底岩浆翻涌,一道带着苍白烈焰的灼烫气息。
两股气势在斗场中央轰然对撞,空气中炸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碎石腾空、血焰摇曳。
谭行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瞳孔深处映出对面那团翻涌的黑暗邪能,笑声粗粝得像砂纸擦过铁皮:
“这才对味嘛。”
夜祟的爪尖在身侧虚空划过,扯出三条焦黑的裂痕,声音沙哑含混,却带着近乎虔诚的狂热:
“来吧!来吧!”
祂猛然压低身形,黑翼收拢成两道弧刃,邪能在双爪之间凝成一团旋涡状的黑红光球:
“今日吾一定会好好享受这场厮杀!”
谭行没再废话。苍白之炎缠绕上血浮屠刀身,灭法之力与血煞之气交缠翻涌,刀身上原本暗沉的纹理骤然亮起,整柄刀像活过来一般嗡鸣震颤。他左脚再踏一步,石板在脚下粉碎成齑粉,身形化作一道苍白残影,直扑夜祟.....
“废他妈什么话!!”
夜祟仰天长笑,邪能轰然展开如潮水倾泻,迎头撞上那道苍白刀光。
就在苍白刀光与漆黑邪能即将触碰到的一瞬.....
血色天穹猛地一沉。
那尊模糊的血神虚影,那个一直沉默着俯瞰角斗场的巨大轮廓,陡然震颤了一下。
整个斗场上空骤然暗了一瞬,仿佛光线本身被什么东西鲸吞而入。
随后整座颅骨高墙,所有燃烧的血焰,所有嘶吼的战魂.....此刻全部静止了。
下一刻,无尽血煞之气从天穹倾泻而下。
那股禁锢的力量从血色天穹倾泻而下,血煞之气化作无形巨掌,将谭行和夜祟死死按在原地。
谭行的刀锋悬在半空。
夜祟的爪尖停在咫尺。
双方保持着前冲的姿态,像被琥珀封住的飞虫,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下一刻,一道冷漠的声音响彻整个角斗场。
没有情绪。没有起伏。像千万把刀同时划过铁板,磨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永恒战争的火星:
“赌.....祭.....归.....位。”
声落的瞬间,血煞之气猛然凝实,化作八条暗红锁链,从颅骨高墙的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四根钉入谭行的四肢关节,四根扎进夜祟的肩胛与腰肋。
锁链入体的剧痛让谭行浑身一绷,牙关咬得咯咯响,却连一声闷哼都发不出来。
然后,他感觉到锁链动了。
不是拖拽他的身体。
是在拖拽他身体里更深的东西。
一股温热而滚烫的洪流,沿着经脉反向被抽离出去.....武斗本源,正被锁链一寸一寸从丹田里拔出来。
那感觉像有人把手伸进胸腔,捏住跳动的心脏,一点一点往外拽,血管拉扯到极限,濒临撕裂的疼。
谭行余光瞥见对面,夜祟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去。
那双黑眸瞪到最大,嘴张着却发不出声,浑身的邪能像退潮一样从皮肤表面剥离,露出下面焦黑粗糙的真身轮廓。
锁链扎入的地方,暗紫色的本源之力正被缓缓抽出,光质粘稠如蜜,在空中蜿蜒流淌。
两股本源之力被拉扯到斗场中央,血煞之气翻涌凝聚,化成一架巨型的暗红天平。
天平两端悬空浮起,左端承托谭行的武斗本源.....苍白色光团剧烈跳动,像被困住的心脏;
右端盛放夜祟的黑夜本源.....暗紫色光团翻涌沉浮,边缘缀着细碎星芒。
天平缓缓下沉,两端的重量彼此制衡,纹丝不动。
虚空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像巨兽吞咽前喉咙滚过的那一下。
然后那道冷漠的声音再度响起。
这一次,伴随着永恒的厮杀声、兵器交击的铮鸣、战吼与惨嚎交织的浪潮,那些声音像是从极其遥远的战场传过来,又像是直接凿在颅骨内侧:
“剥.....夺.....”
两个字砸下来。
锁链骤然收紧。
谭行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座熔炉.....浑身经脉里的真元像冰遇火一样消融,丹田从滚烫变得空荡荡,最后只剩一片死寂。
他能感觉到每一寸肌肉都在萎缩,骨骼里的力量被抽干,视线模糊了一瞬。
血浮屠脱手,随后消失。
圣血天使战甲化作点点碎光从皮肤表面剥落消散,连带着贴身的衣物一齐湮灭,化作细尘飘散。
风一吹,什么都没剩下。
他浑身赤裸,站在暗红石板上,脚底传来真实的粗糙触感,带着碎石硌脚的微痛。
对面。
夜祟周身翻涌的邪能全部消失。
那副漆黑狰狞的骨架也一同散去,像是被剥掉了一层壳。
祂现在的样子是祂最原始的模样.....类人形态,黑色皮肤光滑紧绷,浑身覆盖着银灰色的纹身,纹路从锁骨一路蔓延至腰腹,组成某种古老而凶戾的图腾。
亦全身赤裸。
两个人隔着百丈。
角斗场安静了一瞬。
颅骨高墙上的血焰跳动着,无数战魂虚影死死盯着斗场之上的两道身影。
谭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粗糙、指节宽大、掌心里全是多年握刀留下的厚茧。
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流,能感觉到心跳在胸腔里撞击,能感觉到肌肉收缩时那股最原始的爆发力。
但感觉不到真元。
感觉不到灭法之力。
感觉不到任何超凡的痕迹。
他跟一个普通人,没区别了。
他抬头看向夜祟。
黑皮肤的类人身影绷直了脊背,双拳攥紧又松开,爪尖的光芒黯淡了,但指尖依旧锋利。
那双黑眸里的贪婪狂热没有丝毫消退,反而烧得更亮.....那是纯粹的、原始的、剥离了一切超凡外衣之后,最本能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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