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6)
寅时(6) (第2/2页)他继续往前走,一步步逼近正堂。
又有两名二处弟子持棍扑上,左右夹击。谢无衣不退反进,长刀先左后右,两刀几乎同时劈出。左边那人棍断人飞,右边那人胸前被刀锋划过,衣衫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血珠飞溅。
谢无衣脚步未停,跨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踏上正堂的石阶。
沈丘山从袖中抽出两截短棍,对接拧紧,合成一根齐眉铁棍。棍身漆黑,两端包铁。他将铁棍在身前一顿,脚下的青石板应声裂开。
“谢无衣,你非要今日分个生死?”
“暗蛟剑在你手里一日,黄泉就乱一日。”谢无衣踏上最后一级石阶,与沈丘山相距不过丈许,“你交出来,我退。你不交,我打到你交。”
沈丘山没有再说话。铁棍抬起,棍尖直指谢无衣面门。
谢无衣长刀劈下,刀风凌厉。沈丘山铁棍上挑,棍刀相撞,火星四溅。两人各退半步,随即又扑上。刀来棍往,每一次撞击都震得周围瓦片簌簌落下。
谢无衣的刀法狠辣,每一刀都奔着要害。沈丘山的棍法沉稳,守多攻少,但每一棍反击都势大力沉,震得谢无衣虎口发麻。
缠斗二十余招,谢无衣忽然变招。他不再硬拼,身形忽左忽右,长刀从不可思议的角度连连劈出。沈丘山铁棍横封,却慢了一瞬,刀锋擦过肩头,带起一片衣料和血珠。
谢无衣刀势更疾,长刀翻卷如雪,一刀快过一刀,逼得沈丘山连退三步,沈丘山铁棍横在身前,格开劈向面门的一刀。
就在两人贴身错步的瞬间,沈丘山左手忽从袖中抖出一蓬灰雾。
谢无衣急闭双目,仍迟了一瞬。灰雾入眼如针刺,视线骤糊,他闷哼一声,长刀狂舞护住周身,脚下却已乱了方寸。沈丘山铁棍趁虚而入,一棍扫在谢无衣膝弯,骨裂声脆响,谢无衣单膝跪地。第二棍紧随而至,砸在肩头,长刀脱手飞出。
沈丘山踏住谢无衣胸口,居高临下,铁棍抵住咽喉,“一处管内务,我二处管刑罚。”沈丘山收棍而立,“论打架,二处未必赢。论杀人,二处比不得四处,但是你一处还不够格。”
言罢,铁棍下压,喉骨碎裂声沉闷地响起。谢无衣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就在一处败象已现、即将溃散之际,东侧厢房屋脊上,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站了起来。他未发一言,只是抬手间,三支鸣镝带着凄厉尖啸射入院中空地。
箭矢深深扎进青石板,呈三角之势钉在双方之间,尾羽剧颤。混战众人不由得纷纷停手,转头看向此处。
屋脊上的人影点足跃下,落在三支箭矢中心。
飞羽朗声道:“我原为一处之人,后入地阶,排行十二。如今谢无衣已死,自此刻起,我叫燕翎天,一处由我统率,有异议者,出列!”
一名一处彪悍刀手低吼一声“区区地阶十二,也配?”,提刀便欲上前。短匕出鞘声几乎与破风声同时到来,众人只见黑影一闪,那刀手已手捂喉咙,瞪眼向后栽倒。
“还有谁有异议?”燕翎天目光扫过众人。
目光所及之处,众人纷纷低头。
燕翎天弯腰,从谢无衣渐渐僵硬的尸身上扯下一块代表处老身份的黑色铁牌,握在手中。随后抬头,看向沈丘山,“沈处老,一处技不如人,谢无衣咎由自取。自此之后,家主之争,与一处无关,但一处的人我要带走。”
沈丘山轻轻一抬手:“可以,放他们走。”
一处残部随燕翎天撤出二处院落。刀兵声歇,只余伤者低吟。院中血腥未散,火把噼啪。
“看了这么久的戏,不累吗?”沈丘山突然望向院墙黑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