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6)
寅时(6) (第1/2页)二处院墙外的巷道里,火把已经燃了大半。油脂滴在青石板上,积成一滩滩暗色的污渍。谢无衣坐在一把摆在巷道正中的椅子上,正对着二处紧闭的院门。
他烧了一壶茶,时而喝两口,时而骂两句,就这样一直从午后坐到现在。
两方人员剑拔弩张,但是既然处老没有发话,他们也不能率先动手。
茶碗在他指尖转了一圈,他没有再喝,只是低头看了一眼碗底残留的茶沫,然后手腕一翻,茶碗摔碎在二处门槛上。
“沈丘山,你还要缩到什么时候?”谢无衣的声音不高,夜里却传得很远。
门内依旧无声,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作响。
叶临川隐在巷道转角处的阴影里,背贴砖墙。昭野在他身侧半步之外,绝霄短刀已不在掌中翻玩,静静地贴着袖管。更远处的几处墙头与屋脊,隐约有极其轻微的呼吸声。
二处的门开了,不宽,仅容一人通过而已。身着一身深灰近黑劲装的沈丘山走了出来,他看向门槛的碎瓷,随后看向三步外的谢无衣。
“谢处老,火气挺大。”
“不及你沈处老架子大。”谢无衣拍了拍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我请你喝茶,你不来。我只好自己上门,请你喝风了。”
“茶无好茶,人无好人,自然喝不下。”沈丘山往前踏了一步,正好站在门槛内边缘,“你带着一处精锐堵我的门,是要叙旧,还是想杀人?”
谢无衣笑了,“任青阳死了,死在他自己养的狗手下。判官令出了,名单上的人一个个消失。这黄泉里的旧,还叙得起来么?一处不想杀人,只求一柄剑,就是不知道沈处老肯不肯给。”
“剑就在二处。黄泉家主之位自然也应出自二处。”
谢无衣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子。
“踏马的,坐了一下午了,腿都坐酸了。”谢无衣骂了一句,“一处管内务,二处管刑罚。论打架,你们二处什么时候赢过?”
沈丘山没理他,转身走回院内。
谢无衣一脚踹翻椅子,从身旁弟子手中接过长刀。
“一处弟子听令。”
身后黑衣刀手同时握紧刀柄。
“破门。”
话音未落,谢无衣已率先掠出。长刀拖在身后,刀尖刮过青石板,带起一溜火星。他踏上门槛的刹那,二处院内忽然爆出密集的机括声,弩箭如雨般从两侧厢房屋顶倾泻而下。
谢无衣长刀上撩,刀风将迎面而来的弩箭震得四散纷飞。身后刀手紧随其后,刀光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网,箭矢叮叮当当被磕飞出去。
沈丘山站在正堂门口,看着谢无衣一路劈开箭雨冲进院中,他抬手一挥。
院中地面忽然震动。
数十条铁索从青石板缝隙中弹射而出,如同活物般缠向谢无衣脚踝。谢无衣纵身跃起,铁索擦着靴底掠过,在空中绞缠成结。他身形下落时,一条包铁棍棒从侧面横扫而来,棍风凌厉,砸向他腰侧。
谢无衣拧身,长刀竖挡。棍棒砸在刀身上,巨响震得耳膜生疼,他借力向后翻出,落在一处刀手身侧。那名刀手正被两根铁索缠住脚踝拖倒,谢无衣一刀斩断铁索,将人拉起。
院中已经乱成一团。一处的刀手与二处的执法弟子缠斗在一起,刀光与铁索交错,不时有人倒下。
赵惊蛰站在正堂侧面的廊柱下,背靠着柱子,双手抱胸,目光懒散地在院中扫过。偶尔有一处刀手冲到他面前,他便随手一掌拍出,将人震退,并不追击。
一名二处弟子挥动铁鞭抽向谢无衣后颈,鞭梢带着尖啸。谢无衣头也不回,反手一刀削断铁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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