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通房姐妹花,大官人到达西军
第612章 通房姐妹花,大官人到达西军 (第2/2页)「这偌大一个园子,托付给你们照看,原指望着你们是府里几辈子的老妈妈,最是规矩本分的,合该大家齐心,顾全些体面。你们倒好,反纵着别人胡闹!太太听见了,骂一场还是轻的,倘若叫那几个管家娘子知道了,她们也不用回太太,径直就能把你们捆翻了拾掇一顿!你们这上了年纪的,反被几个黄毛丫头教训,可那脸上如何挂得住?何如自己行得正坐得直,存些体统,她们想作践也寻不着儿!」
「我如今替你们想出这门道,额外添些进项,也是图大家齐心,把这园子门户看得谨谨慎慎,叫那些管事们见了,晓得咱们治得严整,不用她们费心,她们心里岂不敬服几分?也省得她们整天算计着如何盘剥你们。岂不是两全其美?你们自去细细品品这话!」
一席话,说得婆子们心窝子里都热烘烘的,登时欢声如雷,嚷道:「姑娘说得是!句句在理!从今往後,姑娘奶奶们只管放一百二十个心!姑娘奶奶这般抬举疼顾俺们,俺们再要不识抬举,天也不容,地也不载!」
说完便喜笑颜开,纷纷散去探春三人面上都露了笑意。
独有平儿,垂手立在当地。
宝钗眼尖,瞧见她这般光景,便问道:「平儿,你素日是个爽利人,今日怎的倒像有千斤重担压着?你奶奶既已应允,还有甚不放心处?」
平儿叹了口气,低声道:「好姑娘们,奶奶是点了头,可也有一番话交代。
奶奶说,姑娘们的心是好的,园子里这点出息,虽不入公帐,老太太、太太心里却是有本帐的,原是贴补各房零碎使唤,兼着园中修补花木、亭台的花销。」
「如今全部包给婆子们,她们一年缴些定数,余下的归己,固是省了帐房刁难,也省了奶奶算那劳什子帐。只是————那些没捞着的,还有那些管家娘子,见着这块肥肉,岂有不眼红心痒的?少不得想方设法,生出事端来!」
「再者,太太若问起来,说这是娘娘省亲的园子,怎地就包给了下人们?一年只缴这些钱,倒像咱们拿着公中的产业做顺水人情。奶奶如今病恹恹的,怕日後太太问干系,她答不上来如何是好!还有一桩,包了地的自然欢喜,那没包着的,嘴上不说,心里能服气?」
「日後园子里这些产业,怕是都要争起来,反添多少口舌是非?奶奶的意思,姑娘们要办这事,须得先回了太太,立下规矩才好,若不把这些章程定死了,奶奶说,她虽同意可也怕後头有些干系!」
探春听了,先是一愣,随即点头道:「这话,果然是老成谋国之言。咱们只
想着革除积弊,倒忘了这一层利害。既如此,我这就去回太太,把帐目算个明白,再定章程。」
宝钗笑道:「回太太自然是要回,只是空口白牙的,如何回得?咱们先把这园子一笔一笔开列清楚,太太见了自然明白。再者,这包银也不必尽数归了婆子,公中也须留些,贴补园中其他杂用,方是长久之计,堵得住旁人的嘴。」
李纨也道:「既如此,赶紧回了太太,定了铁律,大家面上都过得去,口舌也就少了。」
探春点头道:「既这麽着,咱们先立个明白册子,再去回太太。」
宝钗又转头向平儿,含笑道:「你好生回去告诉奶奶,就说我们都理会了。
她的苦心我们尽知,断不肯叫她落一点不是。」
平儿听罢,这才把眉头舒展开来,脸上也有了笑模样,道:「姑娘们既如此说,我这心里一块石头才算落了地,好回话去了。」
说之间,只见几个小丫头并老婆子忙忙的走来,都笑道:「来了好些姑娘、
奶奶们,我们都不认得,奶奶、姑娘们快认亲去。」
李纨笑道:「这是那里的话?你到底说明白了,是谁的亲戚?」
薛宝钗惊喜道:「莫非是我家宝琴来了,我和母亲可担心死了!」
婆子丫头都笑道:「是大奶奶的两位妹子都来了。还有人儿我们也不认识」
说着,一径去了。
宝钗笑道:「定是薛蝌和宝琴来了!」
李纨也笑道:「我们婶子又上京来了不成?他们也不能凑在一处,这可是奇事。」
大家纳闷,来至贾母上房,只见乌压压一地的人。
到了後李纨自然是惊喜,她两个自然是再,薛宝钗紧蹙眉头。
原来邢夫人之兄嫂带了女儿岫烟进京来投邢夫人的,可巧凤姐之兄王仁也正进京,两亲家一处打帮来了。
走至半路泊船时,正遇见李纨之寡婶,带着两个女儿正是李纹和李绮,也上京。
大家叙起来,又是亲戚,因此三家一路同行。
薛宝钗看了想到薛蝌和薛宝琴比她们还要早好些日子动身,可竟还没到,不会真出什麽事了。
这边大家见礼叙过,贾母、王夫人都欢喜非常。
贾母因笑道:「怪道府内那些鸟儿好些日子未曾报喜,昨日叫了又叫,原来应到今日。」说道这些又想起宝玉,脸色黯然。
王夫人自是一般,两人却不想失了国公府体面,只好和贾母强打精神一面叙些家常,一面收看带来的礼物,一面命留酒饭。
李纨把堂妹李纹、李绮两女拉到一边,上下打量。
却见这两个妹妹年纪虽不大,却生得胸鼓臀圆微微颤动,两条葱绿裙子绷出两瓣浑圆的轮廓,活脱脱是两匹小母马,蹄子还没长齐,臀儿却先鼓上了。
李纨忙起身拉住她俩的手低声问道:「怎麽来了?」
李纹眼圈一红,那泪珠儿在眼眶里滚了两滚,低声道:「好姐姐,自从家中那次被吃菜事魔教那群贼人派人抢了,府上日子便一日难似一日....」
李绮接口低声道:「父亲又突发疾病而去,我们母女三人留在扬州,坐吃山空,又无依无靠,不如回东京来。这里好歹有你们照应,有个栖身之处。」
李纨听了,心里一酸,忙搂过两人,一手一个。
正说着,贾母看了笑道:「不想你们姐妹竟出落得这般俊模样了!」
又上下打量了一回:「你瞧瞧,她们姐妹三个虽不是一母所生,却长得这般像,若是晚上灯影里,还真难分谁是谁。」
王夫人也强笑道:「谁说不是呢。便连身子都一般地丰腴,也不知怎麽长的,不知道的,只当是李纨亲生的两个妹子呢。」
贾母又望向邢岫烟,持剑她穿一件旧的月白绫子褂儿,外罩青缎掐牙背心,底下系着条水绿裙子。
那衣裳上下虽旧,却乾乾净净服服帖帖。
这腰是腰,胯是胯,胸前虽不十分丰满,却紧致饱满藏着春意。
贾母眯着眼儿打量,招手叫她近前。
岫烟便走到炕边,贾母一把拉住她的手笑道:「这个孩子也俊,我瞧你这模样,倒比那画上画的还强些。溜肩细腰,正是那肩若削成,腰如约素」的古话儿!好个清爽身子,不胖不瘦,匀匀称称!」
王夫人在旁也凑趣,拿手比划着名:「老太太说得是。我瞧岫烟这身段儿,像那初春的柳条儿!」
岫烟被夸得满脸通红。
而宝玉不在,袭人这些日子也常在贾母这里伺候和鸳鸯在外头低声笑道:「大奶奶这两个妹子和那邢姑娘,竟也这般出色!」
鸳鸯笑道:「若是宝玉在此,必然痴痴发了病,必然喊道:老天,老天!你有多少精华灵秀,生出这些人上之人来!这几个人是一个赛似一个!」
两女齐齐叹了口气。
旁边探春叹道:「咱们的诗社可兴旺了,可他却不在,不知他如今在梁山可有受苦,但愿那些绿林豪杰,莫要欺他!」
王熙凤这时候走了过来示意摇了摇头:「若是让里头听见怕是又要哭伤身子了,莫提了!」
里头。
贾母便和邢夫人说:「你侄女儿也不必家去了,园里住几天逛逛再去。」
邢夫人兄嫂家中原艰难,这一上京,本来就是来投奔邢夫人,听如此说,岂不愿意的道理。
贾母对李纨婶子说道:「你这侄女儿年轻轻的便守了寡,这些年上侍公婆,下抚幼子,从无半点儿怨言。这般贤惠,这般贞静,莫说咱们这样的人家,便是古书上那些个烈女贤母,也不过如此了。」
王夫人在旁也点头叹道:「正是呢,这般守节,难为她了。」
李纨听了,面上微微泛红,凤姐儿坐在斜对面,似笑非笑。
李纨狠狠瞪了凤姐一眼,凤姐儿却也不恼,只拿帕子掩着嘴,轻轻咳嗽了一声,那声儿里分明带着笑意。
贾母哪里知道这些弯弯绕绕,只拉着李氏的手道:「你这两个女孩儿我瞧着极好,莫若就留在府里住下,跟姑娘们做个伴儿。正好一处玩耍。」
王夫人也笑道:「正是呢,咱们家正缺这样清雅的人,老太太既开了口,只管让两位姑娘住下。」
李氏听了,只得答应。
又向贾母、王夫人道了谢。
黛玉在一旁见了,先是为她们欢喜,後想起众人皆有亲眷,独自己孤单,无个亲眷,不免又去垂泪。
旁边紫鹃儿明白自家姑娘苦楚低声说道:「大官人,数月也就回了!」
黛玉顿时这泪儿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狠狠说道:「他回了便回了,与我何干?」
紫鹃儿低声道:「不是姑娘说是爹爹一般麽!」
黛玉手儿在紫鹃胳膊上一拧!
这时湘云又来了,原来保龄侯史鼐又迁委了外省大员,不日要带了家眷去上任。
贾母因舍不得湘云,便留下她了,接到府中。
原要命凤姐儿另设一处与她住。史湘云执意不肯,只要与宝钗一处住,因此就罢了。
此时大观园中,虽少了宝玉,比先更热闹了多少。
李纨为首,余者迎春、探春、惜春、宝钗、黛玉、湘云、李纹、李绮、邢岫烟,再添上凤姐儿。
贾府这边一片莺莺燕燕又添佳人。
却说那孔亮,自离了青州地面,一路上风餐露宿,鞍马劳顿,这一日,趔趣趄趄行到梁山泊边。
被水边开酒望子收集消息的「催命判官」李立引上山来。
孔亮偷眼观瞧,但见这梁山三关雄踞。
旗幡招展如云,刀枪剑戟密匝匝。
一队队喽罗挺胸凸肚,往来巡哨,端的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孔亮心下暗道:「早听说师父带着人马击退那呼延灼,梁山泊日益兴旺,无数英雄豪杰来投,不想竟做下这般泼天大的事业!好生气象!」
早有伶俐小喽罗飞也似跑去通报。
不多时,便见宋江脚步匆匆,一脸急切地迎将出来。
孔亮见了,鼻头一酸,抢步上前,跪倒尘埃,哭道:「师父!弟子孔亮求救来了————」
宋江慌忙一把搀起,见他衣衫不整,形容憔悴,眼中含泪,便知必有大事,连声问道:「贤弟!贤弟!快莫如此!你我从白虎山一别,不过年余光景,贤弟
何故这般狼狈?你我是生死兄弟,但有危难,刀山火海,哥哥也替你走一遭!贤弟且定定神,起来慢慢说与我听,断无袖手之理!」
孔亮抽抽噎噎,被宋江扶起,抹着泪细说一遍。
宋江听罢,眉头紧锁拍着孔亮肩膀宽慰道:「贤弟休慌!哥哥我自有计较。
你且放宽心,随我先去拜见晁天王与众家兄弟,共议良策。」
而西边。
大官人,经了十数日鞍马劳顿,风尘仆仆,终於踏入了西北重镇一环庆路,庆阳府地界。
泾原路经略安抚使,西军柱石,老种经略相公:种师道。
正与他那同样威震西陲的兄弟小种经略相公:种师中。
双双等着大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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