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天局深渊之底之暗涌
第523章天局深渊之底之暗涌 (第2/2页)他缓缓揭开骰盅。
二点、二点、三点。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老人笑了。这一次的笑声不再刺耳,反而带着一丝释然。
“二十年了。”他喃喃道,“整整二十年,老朽终于可以离开这座石门了。”
他站起身,对花痴开深深一揖:“多谢公子成全。”
花痴开连忙还礼:“前辈言重了。”
老人摆摆手,转身向黑暗中走去。走出几步,忽然回头:“公子,老朽多嘴一句——接下来的三十五关,每一关都比老朽这一关难上十倍。尤其是第十七关的‘鬼手婆婆’,第二十四关的‘算无遗策’,以及最后一关……”
他没有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花痴开一眼,随即消失在夜色中。
花痴开站起身,望向那道石门。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尽头,隐约可见第二道门的光亮。
“走吧。”他说,“这才刚开始。”
三、夜郎七的往事
第二关,赌的是牌九。
第三关,赌的是麻将。
第四关,赌的是番摊。
第五关,赌的是摇摊。
……
每一关都是一场生死局,每一关的对手都是赌坛成名已久的老怪物。花痴开一路过关斩将,到第八关时,他已经连赢了七场。
但每一场赢得都不轻松。
第八关的对手是个和尚,赌的是禅机——不是真的禅机,而是用牌局诠释禅机。花痴开与他斗了整整一个时辰,最终以半目之差险胜。
第九关是个道士,赌的是道法。花痴开以“痴”破“道”,三局两胜。
第十关……
第十一关……
第十二关……
当花痴开走出第十二关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额角青筋暴突,双手都在微微颤抖。连续十二场高强度的赌局,每一场都在榨干他的心力、体力、意志力。
“公子,歇一歇吧。”小七心疼地递上水囊。
花痴开接过,却没有喝。他望着前方第十三道门,忽然问:“师父,当年您走到第几关?”
夜郎七沉默片刻:“第十六关。”
花痴开一怔。
“十六关?”小七惊呼,“以您的本事,怎么会止步十六关?”
夜郎七没有回答,只是望向那道门,眼神深邃得像望进了二十年前的时光里。
花痴开忽然明白了什么。
“第十六关的对手,是您认识的人?”
夜郎七缓缓点头。
“是谁?”
“一个曾经和我并肩作战的人。”夜郎七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了什么,“当年,我们一同创立天局,一同定下三十六天罡关的规矩。我们说好,谁若是能闯过三十六关,谁就是天局的主人。可后来……”
他没有说下去。
但花痴开懂了。
后来,那个人选择了留下,而夜郎七选择了离开。所以当年夜郎七闯到第十六关时,面对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曾经的战友。他没有输在赌技上,而是输在了那一份无法割舍的情义上。
“师父,”花痴开忽然握住夜郎七的手,“今夜,我替您过那第十六关。”
夜郎七看着他,眼中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良久,他轻声说:“好。”
第十三关,赌的是听骰。
第十四关,赌的是识人。
第十五关,赌的是破心。
当花痴开踏出第十五道门时,天已经大亮了。
前方,第十六道门静静矗立。
门前的石阶上,坐着一个中年男子。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面容清瘦,眉眼间带着一股书卷气,像个落第的秀才,又像个落魄的教书先生。
但当他抬起头时,那双眼睛里却闪着刀锋般的光芒。
他的目光越过花痴开,落在夜郎七身上。
“七哥,”他轻轻叫道,声音沙哑得像风吹过枯叶,“二十年了。”
夜郎七的身躯微微一震。
他走上前,与那中年男子对视。
“阿秀。”
这个称呼让中年男子的眼眶瞬间红了。
“七哥,你还记得这个名字。”他站起身,走到夜郎七面前,“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
夜郎七沉默。
中年男子看向花痴开:“这就是你的徒弟?那个花千手的儿子?”
花痴开微微一怔。他没想到,这个陌生人竟然知道父亲的名字。
“像。”中年男子端详着他,喃喃道,“真像。尤其是那双眼睛,和千手哥当年一模一样。”
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无尽的沧桑:“来吧,让我看看,七哥教出来的徒弟,能不能过我这一关。”
他在石阶上盘膝坐下,从怀里摸出一副牌九。
“这一关的规矩,很简单。”他说,“赌命。”
四、赌命
赌命。
这两个字一出,小七和阿蛮的脸色都变了。
“什么叫赌命?”小七颤声问。
中年男子淡淡道:“一人三局牌九,输一局,断一指。三局全输,断的就不是指头,而是脖子。当然——”
他看向花痴开:“你可以选择不赌。从这里退回去,我绝不为难。天局的规矩,闯关者可以随时放弃。”
花痴开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前辈,晚辈斗胆问一句——当年我师父和您对赌时,赌的是什么?”
中年男子眼中闪过一丝痛色:“赌的是心。”
“心?”
“那时候,天局初创,我们这些人聚在一起,发誓要建立一个公平的赌坛。可后来,有人变了,有人忘了初心。七哥想离开,我想留下。他说我走火入魔,我说他懦弱无能。我们谁也说服不了谁,于是便赌了一场。”
“谁赢了?”
“他赢了。”中年男子看着夜郎七,“七哥的赌术,从来都在我之上。可赢了我之后,他却说了一句话——‘阿秀,我知道你没错,我也没错。错的是这个世道。我走,不是因为我输了,是因为我想去看看,有没有另一条路。’”
他低下头,声音哽咽:“那一局,他赢了我的牌,却输了他的心。而我,赢了他的心,却输了这二十年。”
夜郎七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阿秀,这些年,苦了你了。”
中年男子抬起头,眼眶通红:“七哥,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守在这第十六关吗?我在等你回来。我想告诉你,我错了。这些年,我看着天局一步步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看着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一个个死去,看着首座变得越来越陌生……我知道,当初你走是对的。可我没有你的勇气,我走不了。”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花痴开:“孩子,这一关,我不和你赌。你和你师父,走吧。”
花痴开却摇了摇头。
“前辈,晚辈还是要赌。”
中年男子一怔。
“为何?”
花痴开在他对面坐下,一字一句道:“因为我师父当年欠您的,今夜,我替他还。”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而且,我想让前辈亲眼看看,我师父这二十年,没有白过。”
中年男子愣愣地看着他,忽然大笑起来。
笑声在晨光中回荡,惊起了远处林间的飞鸟。
“好!好!好一个没有白过!”他擦去眼角的泪,双手捧起牌九,“来吧,让叔叔看看,七哥教出来的徒弟,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三局牌九。
第一局,花痴开胜。
第二局,中年男子胜。
第三局,花痴开以半目险胜。
当中年男子放下最后一张牌时,他的脸上没有半分沮丧,反而满是欣慰。
“七哥,你赢了。”他看着夜郎七,轻声道,“这二十年,你没有白过。”
夜郎七走上前,与他并肩而立。
“阿秀,跟我走吧。”
中年男子摇了摇头:“七哥,我走不了。我守这第十六关二十年,这里就是我的命。你去吧,去闯那最后一关。首座他……”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夜郎七能听见的音量道:“首座已经疯了。他设这三十六关,根本不是为了考验闯关者,而是在筛选——筛选出最合适的容器。他要借你的身体,完成一桩惊天赌局。”
夜郎七的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赌局?”
中年男子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花痴开一眼。
“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他转身,向门内走去。走出几步,忽然回头:“七哥,保重。”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的黑暗中。
花痴开望着那道门,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他终于明白,这一夜闯过的十六关,不过是开胃菜。真正的赌局,还在后面。
而那个站在深渊之底的人,究竟在等着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的是——无论等着他的是什么,他都会走下去。
因为他是花痴开。
是花千手的儿子,是夜郎七的徒弟。
是一个可以为母亲、为师父、为伙伴、为心中的道,赌上一切的痴儿。
晨光照在他的脸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他迈步,向第十七道门走去。
身后,夜郎七、小七、阿蛮紧紧跟随。
前方,是未知,是凶险,是命运的最终赌局。
但此刻的他,心里只有一件事——
娘,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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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