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天局深渊之底之暗涌
第523章天局深渊之底之暗涌 (第1/2页)夜色如墨,浸透了整座无根岛。
花痴开立于崖畔,衣袂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远处,天局总部的巍峨轮廓隐没在雾中,唯有最高处那盏长明灯,像一颗悬在天地的独眼,冷冷俯视着这座赌坛圣地的每一个角落。
“还有两个时辰。”
夜郎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带一丝波澜。他不知何时已到了近前,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灰袍,双手拢在袖中,仿佛世间万事都与他无关。
花痴开没有回头:“师父,您当年从这里离开时,想过有一天会以这样的方式回来吗?”
夜郎七沉默良久。
海风灌进两人的沉默里,卷起千堆雪浪,又在礁石上撞得粉碎。
“想过。”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沙哑,“无数次。在熬煞的每一个深夜,在传授你千手观音的每一个黄昏,我都想过。只是没想到,会是和你一起。”
花痴开转过身。月光下,他的面容依旧带着几分痴态的天真,但那双眼睛——那双曾经混沌懵懂的眼睛,此刻却清澈得像是能照见人心最深的沟壑。
“师父怕吗?”
“怕。”夜郎七答得干脆,“我怕的不是死,是怕当年那个选择,最终还是要由你来承担代价。”
花痴开笑了,笑容里带着三分痴、三分狂,剩下的全是笃定:“师父,您教过我,赌桌上最怕的不是输,是怕输。怕字当头,十成技艺只剩三成。今夜这一局,咱们不怕。”
远处,三道身影疾掠而来。
当先的是小七,这个曾经在街头与人赌命的少年,如今已是能独当一面的高手。他身后跟着阿蛮,那铁塔般的身躯每一步都踏得山响,肩上还扛着两个巨大的箱子。
“公子!”小七奔到近前,气喘吁吁,“查清楚了。天局今夜在总坛设了三十六道关卡,每一道都有高手坐镇。咱们的人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分作三路,只等信号。”
阿蛮把箱子往地上一顿,震得碎石飞溅:“这是您要的东西。三十三种赌具,每样三套。妈的,可沉死老子了。”
花痴开走过去,轻轻拍了拍箱子,像是抚摸老友的面庞。
“母亲那边呢?”
“菊前辈已经潜入天局内部。”小七压低声音,“她说,若天亮前没有她的消息,就让您按原计划行动,不必等她。”
花痴开的手顿住了。
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忽然变得冷硬。
“不等。”他说,“我娘若有事,我就把天局一把火烧了,给她陪葬。”
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夜月色真好。但小七和阿蛮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他们太了解这位公子了——他越是平静,心里的杀意就越重。
夜郎七望着远处那盏长明灯,忽然道:“你确定他会应战?”
花痴开唇角微勾:“他一定会的。”
“为何?”
“因为他是天局首脑,是站在赌坛之巅二十年的神话。”花痴开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都像是钉进了风里,“而我只是一个痴儿。一个痴儿打上门来,他若避而不战,神话就破了。这世上,有些人的神话比命还重要。”
夜郎七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弟子,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二十年前,他抱着这个襁褓中的婴孩离开天局时,曾以为他会远离这一切纷争,平平淡淡过完一生。却不想,命运的线早已缠紧了每个人的咽喉,无论逃到哪里,最终还是要回到原点。
“走吧。”花痴开转身,大步向山下走去。
衣袂翻飞间,他的声音随风飘来:“今夜,咱们去会会这天底下最大的庄家。”
二、第一关
天局总部的入口,是一座古朴的石门。
门楣上没有任何牌匾,只有一幅石刻的对联:
一局定乾坤,输赢皆由天定
双手翻日月,生死不在人间
横批处空空如也,只有一道深深的刻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
门前盘膝坐着一个老人。
老人极瘦,瘦得像一具裹着人皮的骷髅。他坐在一张破旧的草席上,面前摆着一张同样破旧的小木几,几上放着一副骰盅、三枚骰子。
花痴开一行人停在十步之外。
老人缓缓睁开眼。他的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两团燃烧的鬼火。
“来人通名。”
“花痴开。”
老人点点头,似乎对这个名字早有耳闻:“可知此门规矩?”
“听闻天局有三十六天罡关,每一关都是一场赌局。过了,才能继续往前走。”
“不错。”老人伸出枯槁的手,轻轻拿起骰盅,“老朽镇守第一关,规矩简单——猜大小。三把,你全中,便算过。”
小七忍不住道:“猜大小?这也太……”
“小七。”花痴开打断他,缓步上前,在老人对面盘膝坐下。
他盯着老人的眼睛,忽然笑了:“前辈,这第一关,只怕不是猜大小这么简单吧?”
老人的眼皮跳了跳。
花痴开继续说:“我听闻天局的三十六天罡关,每一关都是一场生死局。若只是猜大小,随便来个傻子都能蒙对三把,这天局的门槛也太低了。所以——”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木几上:“这骰盅里,根本没有骰子。或者说,有骰子,但前辈可以用内力随意控制点数。我猜大小,赌的不是运气,而是前辈的出手时机。”
老人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声像是夜枭啼鸣,刺得人耳膜生疼。
“有意思。二十年来,你是第一个一眼看破此关玄机的人。”他收起笑容,眼中鬼火更盛,“那你还赌吗?”
“赌。”
“明知必输,也要赌?”
花痴开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木几上:“前辈,晚辈斗胆问一句——您守这第一关多少年了?”
“二十年。”
“二十年里,可有人赢过您?”
“没有。”
“那便是了。”花痴开把银子往前一推,“您二十年未逢一败,今夜,便让晚辈来破这个例。”
老人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伸手掀开骰盅。
盅内空空如也。
但下一瞬,他枯瘦的手腕一抖,三枚骰子不知从何处飞入盅内,骰盅已扣在木几上,骰子在盅壁内急速旋转,发出密集的撞击声。
“砰!”
骰盅落定。
“猜。”
花痴开没有看骰盅,只是静静地看着老人的眼睛。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周围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小七紧张得攥紧了拳头,阿蛮的呼吸都粗重起来。只有夜郎七,依旧负手而立,面上没有半分表情。
终于,花痴开开口了:“一二三,小。”
老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缓缓揭开骰盅。
三枚骰子静静地躺在木几上——一点、二点、三点。
“第一把,公子中了!”小七忍不住欢呼。
但花痴开的脸色却没有半分喜色。因为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老人再次摇盅。
这一次,他的手法更快,快得连骰子的影子都看不清。骰盅在他枯瘦的指间翻飞,时而高抛,时而低旋,时而贴着木几滑行,时而在空中连转三圈。
“砰!”
“猜。”
花痴开的额角沁出一层细汗。
他依旧没有看骰盅,依旧盯着老人的眼睛。但这一次,老人的眼睛却像是一潭死水,没有半分波澜,连瞳孔都不曾收缩一下。
“四五六,大。”
老人揭开骰盅——四点、五点、六点。
小七和阿蛮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狂喜。只有两把了!再中一把,公子就赢了!
但夜郎七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第三把。
老人站起身,双手捧起骰盅。他的动作忽然变得很慢,慢得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手腕如何发力,指尖如何拨动,骰盅如何翻转,骰子如何在盅内旋转。
但正是这种慢,反而让花痴开的瞳孔骤然放大。
因为太慢了。
慢得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放慢了十倍,慢得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但正是这种清清楚楚,反而让花痴开无法判断——他不知道老人的内力会在何时注入骰盅,不知道骰子会在哪一刻被内力操控。
这是一种极致的“慢”。
慢到极致,反而成了最快的迷惑。
骰盅缓缓落下。
“猜。”
花痴开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没有看老人的眼睛——因为此刻老人的眼睛已经闭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石雕。
花痴开闭上眼睛。
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海风、涛声、小七的呼吸、阿蛮的心跳——全都消失了。只剩下骰盅里那三枚骰子,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三具沉睡的尸体。
但真的是尸体吗?
花痴开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
他睁开眼,没有说大小,而是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前辈,您摇骰子的时候,左手小指会不自觉地抖三下。”
老人的眼睛猛地睁开。
“第一把,您左手小指抖了,但骰子没有动,那是您在试探我。第二把,您左手小指没抖,骰子却动了,那是您在反向操作。第三把——”
花痴开盯着老人的左手,一字一句道:“您左手小指抖了七下,但骰子真正被内力控制的时刻,是第五下和第六下之间。所以,这一把,骰子的点数是——”
他停顿了一下。
“二二三,小。”
老人死死地盯着他,眼中鬼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