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全军复诵,开拔金华
第388章 全军复诵,开拔金华 (第2/2页)余忠扶接过报纸,头版赫然是《天下人的军队一新军之新》,作者张之洞。
即便他早早看过一遍,此时再看,嘴角仍然情不禁露出一丝笑意。
「印发各连队,这几天的政治学习时间,所有官兵都要听读、讨论。」
余忠扶将报纸递还,「还有,找到那个分红薯的士兵。叫什麽名字?哪个部队的?」
於大光翻开笔记本:「查到了。第二军第四师第十二团一营二连列兵,王小栓,福建延平府尤溪人,二十一岁。」
「家里原是佃农,光复军分田後入伍,入伍一年零三个月。」
「列兵————」余忠扶想了想,「晋升他为上等兵,记三等功一次。让报馆派记者采访他,不要拔高,就实话实说。」
「谈谈当时怎麽想的,为什麽把大半红薯还给阿婆。真实的,最有力量。」
「是!」
一月十八日,清晨。
衢州城外的防御工事里,晨雾尚未散尽。
士兵们刚刚换完岗,正准备吃早饭。
依旧是杂粮饼子配咸菜,但今天每人多了一碗热腾腾的菜汤。
薛勇蹲在战壕里,就着菜汤啃饼子。
连续几天的治安巡逻和清理废墟,让这个铁打的汉子也显出了疲态。
他刚咬了一口,就听见交通壕那头传来一阵不寻常的骚动。
「报纸!最新的《光复新报》!」
「快看看!听说有咱们衢州的事!」
「头版!头版是篇大文章!」
士兵们围拢过去,识字的大声念,不识字的伸长脖子听。
薛勇皱了皱眉,正要呵斥保持纪律,却听见念报的士兵声音忽然激动起来:「————见一卒与老妪分食红薯,推让再三,卒取小半。阳光之下,相视而笑,宛若祖孙————」
战壕里安静了一瞬。
「这————这写的不就是前天南门的事吗?」一个士兵脱口而出。
「那个兵是谁啊?咱们连的?」
「好像是三连的王小栓!我那天就在附近!」
薛勇猛地站起身,拨开人群,抢过那份还带着油墨香的报纸。
头版正中,六个大字力透纸背:《天下人的军队》。
往下看,作者署名:随军宣传员张之洞。
他快速扫过文章内容。
那些他亲历的场景、那些他听过的话、那些他思考过但说不出来的道理,此刻被凝练成铿锵的文字,印在纸上,散发着不可思议的力量。
尤其是读到「这样的军队,不是皇帝朝廷一家的私器,它是天下人的军队」时,薛勇的手微微颤抖。
「连长,这————这真是写咱们的?」一个年轻士兵怯生生地问,眼睛里闪着光。
薛勇深吸一口气,把报纸还给念报的士兵:「继续念。大声点。」
於是,在清晨寒冷的战壕里,在尚未散尽的硝烟味中,一篇关於他们自己的文章被一字一句地念出来。
士兵们听着,表情从好奇到专注,从专注到动容。
当念到「闽北老兵,为守分田之实而执戈;浙中少年,为盼故乡之安而向前」时,人群中有哽咽声。
那个金华籍的新兵捂住脸,肩膀微微耸动。
当念到「军民分食一块红薯」时,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三连的方向。
王小栓正蹲在战壕拐角,脸红得像块布,手足无措地被战友们推搡着。
文章念完了。
战壕里一片寂静。
许久,一个老兵喃喃道:「原来————原来咱们干的事,这麽————这麽————」
他找不到词。
「光荣。」
赵万禾不知道什麽时候走了出来,替他补上,他的身边还站着面色从容的张之洞。
张之洞并没有因为《光复新报》刊登他的报纸而有任何的骄傲自满,只是平静。
没错,只是平静。
「咱们做的事,不光是打仗,是在建一个新世道。」
赵万禾走出来,举着报纸道:「这文章把咱们心里知道但说不出来的话,都说出来了。」
「统帅把这篇文登在头版,还加了批注。」
「他说,这是咱们的「魂魄」。什麽意思?」
「意思是,咱们做得好!咱们的路,走对了!」
人群中爆发出低低的欢呼。
有人用力拍打胸脯,有人紧紧拥抱身边的战友。
一种难以言喻的荣誉感和归属感,在战壕里弥漫开来。
这时,营教导员带着几个人匆匆赶来,手里拿着一份正式命令和一枚亮闪闪的「三等功」奖章。
「三连一等兵王小栓!」
王小栓下意识地跳起来立正:「到!」
教导员走到他面前,展开命令文书:「兹有第二军第四师第十二团三连列兵王小栓,於衢州光复後,恪守军纪,爱护百姓,与民分食,展现我军天下人军队之本色。」
「经统帅亲自批示,特记三等功一次,全军通报表扬!」
他把奖章别在王小栓胸前,用力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好样的!给咱们全师长脸了!」
王小栓摸着冰凉的奖章,看看周围战友羡慕而真诚的笑容,又看看教导员鼓励的眼神,眼圈一下子红了:「我————我没做啥————就分了半块红薯————」
「半块红薯,分出了咱们军队的根!」教导员提高声音,「统帅说了,这就是咱们和旧军队最大的不同!」
「咱们来自百姓,为了百姓,也要回到百姓中间去!」
「这枚奖章,不光是给你的,是给所有像你一样,心里装着老百姓的兵的!」
掌声在战壕里响起,由疏而密,最後汇成一片。
王小栓抹了把眼睛,忽然挺直腰板,大声说:「俺以後————以後一定做得更好!对老百姓更好9
「好!」薛勇带头叫好。
这个清晨,在衢州城外的战壕里,一枚奖章、一篇文章,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远远超出了当事人的预料。
而这样的一幕,不仅是发生在衢州城外的战壕里。
在掩蔽所内、在临时营房中,士兵们围坐在一起,听指导员或识字的老兵朗读报纸。
从王小栓,从那些被张之洞记录下的兵卒的话语之中。
所有人都从中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在胸腔中涌动。
那不是简单的自豪,而是一种更深刻的东西。
原来自己做的这些事,守阵地、攻城池、救百姓、分红薯————是有意义的。
这种意义不仅统帅知道,不仅长官知道,还被写成了文章,要被天下人都知道。
「原来————咱们这叫「子弟兵」啊。」
一个年轻士兵喃喃道。
「废话,」旁边的老兵拍了他脑袋一下,「你爹娘在福建分到的田,是谁守住的?你妹妹上的学堂,是谁建的?咱们不当子弟兵,谁当?」
「那————报上说的那个分红薯的兄弟,是咱们团的吗?」
「听说是一团三连的,叫王小栓。军部已经通报表扬了,还要发勳章呢!」
士兵们低声议论着,眼中闪着光。
那是一种被理解、被认可、被赋予崇高意义的光芒。
更让他们触动的是文章中那些普通士兵的自述。
为了守住分到的田,为了让逃难的家人能回家,为了让故乡像福建一样安宁————
这些话,说到了每个人心坎里。
因为这些就是他们最真实的想法。
没有豪言壮语,就是这些最朴素的愿望,支撑着他们在枪林弹雨中前进。
「原来不光我这麽想————」一个浙籍士兵红着眼眶说,「我还以为就我惦记着老家————」
「都一样。」旁边的战友拍拍他的肩,「打完金华,说不定明年你就能回家种田了。」
「嗯!」
在这一刻,一种无形的纽带将这支军队的每个人紧密连接。
他们知道自己在为什麽而战,知道自己的战斗与千千万万普通人的命运息息相关。
这种认知带来的力量,比任何督战队的枪口都更强大。
而在读完报纸之後。
一则命令,迅速从军部下达至师部,而後又从师部下达至团部、营部等基层单位。
除第四军十二师驻防衢州,勘察严州之外。
其余所部再次开拔,兵围金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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