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6章 上海滩第一个大亨
第916章 上海滩第一个大亨 (第2/2页)「我给你最好的胶片、最好的机器,还花了二十万美元买拍摄权。」爱迪生走到那排木箱前,用手杖敲了敲箱板,「结果你给我带回来这麽一大堆东西。完整的《歌剧院魅影》在哪里?」
「都在这里。全剧需要分段拍摄,胶片长度有限,声音也必须分别记录。等把这些胶卷和蜡筒按照顺序接好,就可以给顾客播放了。」
「所以你还没有带回一部能让顾客一次看完的完整成品。」
「活动影像」不是拍完就算了,完成它需要大量的後期制作工序——
爱迪生冷冰冰地盯着他:「多了两个月时间却没有完成工作,是谁的责任?」
听到这句话,威廉·迪克森的神经瞬间绷紧了,他知道正确答案只能有一个。
「是我的责任。」
「很好,至少你在法国没有把这件事忘掉。」
爱迪生让助手拆开最先送进来的几只箱子,又命人把一卷胶片塞进还在试验中的放映装置,然後俯身把眼睛凑到视镜前。
画面先是有一群芭蕾舞演员从狭长走廊跑过,布景工在她们身後升起幕布;紧接着,巨大的水池出现在视线里,小船载着克里斯蒂娜穿过一排烛台,魅影站在船尾,黑色斗篷几乎与四周融为一体。
爱迪生皱着眉头,似乎不太满意效果:「再放一次。」
助手重新装好胶片,播放起来:等第二次放映结束,爱迪生又要求查看吊灯坠落的片段。
几百磅重的复制品从观众席上方落下,镜头里的演员和临时观众四散躲避;画面没有巴黎舞台上那种扑面而来的声势,但距离更近,吊灯砸向地面时,碎片似平要冲进观看者的眼睛里。
「这一段可以。」爱迪生从视镜上抬起头说,「索雷尔做人不怎麽样,但他写的戏确实是一流的。我的决策是对的,只有《歌剧院魅影》这样的大戏才能让我们的机器大卖特卖!」
这是威廉·迪克森回到实验室以後听见的第一句肯定,但依旧不是给他的。
接下来播放蜡筒里的录音。
爱迪生很快发现演员的歌声、乐队和画面很难在同一刻开始,几次调整以後才勉强对上;播放到中段,影像又比声音慢了半拍。
爱迪生的脸色马上沉了下来:「你在巴黎待了几个月,连音画同步的问题都没有解决?」
「每一次拍摄和演奏都会有差别。我已经留下场次记录,机器播放时可以校正速度。」
「顾客花钱是去看戏的,不是等你把机器校正好!」
「我会把它处理好。」
「你最好处理好,越快越好!」
威廉·迪克森看着爱迪生俯身观影的背影,忽然想起巴黎那个深夜。
莱昂纳尔没有要他的技术秘密,也没有要求他签下一份卖身般的合同,而是让他在家中的客房休息,又在第二天走进歌剧院,替他管住了那些鼻孔朝天的演员。
但托马斯·爱迪生毕竟是最早给了他工作的那个人,所以迪克森挣扎地想要最後努力一把。
「先生————您说的————拍完《歌剧院魅影》,之前答应我的2万美元————」他知道在这时候不该提起这个茬,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爱迪生闻言,气得提起手杖,几乎戳到了迪克森的脸上:「2万美元?你还好意思给我提钱?如果不是你在巴黎拖拖拉拉,现在《歌剧院魅影》已经开始替我赚钱了!我不让你自己吃下那堆帐单就算了,你还想要奖金?」
威廉·迪克森心如死灰,终於做了最後的决定在完成眼前这项工作以後,他会离开爱迪生的实验室,前往巴黎。
至於为什麽还要留下继续给爱迪生效力?因为他怕自己一走了之,爱迪生会让其他人接手工作,可能让《歌剧院魅影》提前或者延後上市,打乱索雷尔先生的部署。
爱迪生并不知道下属的内心活动,他看完几段最精彩的胶片,心情已经好了不少。
但他教训迪克森的语气仍然没有半点和缓:「影片勉强能用,接下来你要把观影箱完成。」
威廉·迪克森收回思绪:「全剧的胶片和蜡筒远远超过计划的容量,现有的箱体放不下。」
爱迪生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这正是我要你解决的问题,5月以前完成,随後马上投放市场!」
同一个四月,阿尔贝·德·罗昂正在法国驻上海领事馆里办公。
他的职务仍是副武官,可摆在他桌上的文件早已和法国驻上海领事馆没有多少关系了。
最上面是中法光明灯丝厂送来的月报。
三年前莱昂纳尔离开中国的时候,只给他留下了一根竹子;如今厂里已经有几百名工人,每年能够制造六百万根合格的碳化竹丝,是全上海规模最大的外资工厂。
阿尔贝从不插手具体的运营,只负责解决那些厂里人解决不了的事:码头扣住的货,巡捕房不肯放的人,公董局或者工部局突然增加的规费,还有某位官员递来的暗示。
第二份是上海街面电气化改造的验收单。
到这个春天,公共租界与法租界的街灯已经全部换成白炽电灯,领事馆、银行、饭店和富商住宅也接入了电网,夜里站在外滩,沿江灯火已经能连成很长的一片。
他的抽屉里还有一本厚帐册,记录他们在1885年房价大跌时买下的房产,後来这些年又陆续添了不少,遍布公馆马路、天主堂街、吕班路和领事馆附近的地面。
如今莱昂纳尔已经是法租界最大的房东,每月收租、修缮、换租客都需要有专人来处理,真正遇到租约争议才会送到阿尔贝这里。
阿尔贝现在是|索雷尔—摩根电气|和莱昂纳尔个人留在上海的全权代表,就连总领事作决定前也习惯先问问他的意见。
灯丝厂养活大批工人,电气工程牵动法租界与公共租界的道路、税收和商户,莱昂纳尔在法国与欧洲的影响又与日俱增。
谁也说不准今天得罪了这位罗昂家的小少爷,明天还能不能在上海滩立足。
此外他还负责协助严复在上海支撑起「梭勒奖学金|和「青年沙龙|两项事业,第一批赴法留学的学童已经初步选定,现在正在法租界的一个语言班学法语。
阿尔贝本人也早已成了「上海通」,法语里混进不少英语,英语里又掺着上海话,有
时候说起来是这个腔调的「掰桩事体照contract办,搭伊拉多讲。帐单退转去,nopayment,一个铜板也勿付。」
不过他现在无心处理手上的文件,因为他面前站着两个狼狈的法国工程师。
他们今天早上刚下船,结果随身带的「电影放映机」、一封莱昂纳尔给他的亲笔信,以及他们的证件和钱包都一起「失踪」了。
如果不是黄包车师傅看他们是外国人,肯赊帐拉他们来领事馆,恐怕他们连阿尔贝的面都见不到。
阿尔贝阴沉着脸,按了按桌上的铃,把自己的助理叫了过来:「去巡捕房把阿荣叫过来!我要看看是谁这麽大胆!」
(今天先一更,後面再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