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七章 仙鹤童子【求月票】
第五百九十七章 仙鹤童子【求月票】 (第1/2页)茫茫无尽海。
一道水波从海面下涌起,再朝两侧分开。
计缘的身影从水中走出,青袍上还挂着几颗水珠。
随着他周身灵气微微一荡,水珠便蒸腾成雾,消散在海风之中。
他脚踏虚空,先是朝四周望了眼。
随後神识才朝四面八方铺展而去。
一百里,三百里————一千里。
片刻後。
计缘收回神识,眉头微微皱起。
方圆千里之内,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莫说修士,就连凡人渔民常年在近海活动的痕迹都寻不到半分。
海面上只有几头三阶的海蛇在懒洋洋地捕食鱼群,四阶海兽的影子都没见到,更别提什麽仙岛灵山了。
他站在原地,环顾四周。
天是灰蒙蒙的,海是暗沉沉的,东南酉北四个方向的天际线几乎一模一样,全是海水与天光交接处那一抹模糊的灰蓝。
计缘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在什麽地方。
当初从仙葫岛海底脱身,他先用踏星轮朝东南方向飞了一段。
等确认毒鳞王和血牙大巫不可能追上来之後,他便收了踏星轮,想着顺路练练新到手的《点滴归海》。
施展一次,化作水滴落入海中,再出现时已在数百里外。
再施展一次,又挪出数百里。
几次下来,方向就开始乱了。
在海中施展水遁和在陆地上御剑飞行是两回事。
陆地上有山峦河流做参照,方向感再差也不至於偏到哪里去。
可无尽海茫茫一片,四面八方全是同样的海水,稍有不慎便会偏离方向。
他方才为了练习这门遁术,连续施展了七八次,每次落点的水流方向都不一样,到後来他自己也说不清自己究竟偏移了多少。
换言之————他迷路了。
计缘站在海面上空,抬手揉了揉眉心。
这事说出去怕是都没人信。
一个能斩杀化神修士的元婴後期,在无尽海上迷了路。
但事实就是如此,无尽海的浩瀚,即便是化神修士也不敢说能完全掌握,何况他一个初来乍到的外乡人。
好在东西南北他还是分得清的。
太阳东升西落,星斗分野定位,这些最基本的方向辨别对修士而言不算难事。
不知道自己在哪不要紧,只要往东南方向去,总能抵达武神大陆。
落星岛就在武神大陆和蛮神大陆之间,到了武神大陆附近再慢慢找也不迟。
不过有了这次的教训,他没敢再动用踏星轮。
那玩意撕裂虚空的速度太快,万一方向偏了,等他从虚空中踏出来,怕是直接飞到妖神大陆都有可能。
计缘翻手取出焚天舟,赤红色的飞舟在虚空中铺展开来,舟身上的火焰纹路在日光下流转不休。
他落在舟首盘膝坐下,以神识确认了一遍东南方向,催动飞舟缓缓飘去。
海上无光阴,一晃便是两个月。
这两个月的航行枯燥到了极点。
焚天舟在低空匀速飞行,下方是一成不变的灰蓝海水,头顶是一成不变的灰白天穹。
偶尔有几头低阶海兽从海面下探头,感受到焚天舟散发出的灵压後又慌忙潜入深海,连多看一眼都不敢。
计缘大多数时间都盘坐在舟首打坐修炼。
踏入元婴後期之後,《剑九》的後续部分需要他自己去推演和完善,每一步都是在摸石头过河。
这种自创功法的路子最是艰难,但也最不受前人桎梏。
这一日,他正闭目运转功法,神识习惯性地朝前方扫去。
然後他睁开了眼睛。
前方极远处的海域上空,有灵力波动的残痕。
那是斗法之後残留的痕迹,空气中还飘散着尚未完全消散的血气和妖气,两种气息互相纠缠侵蚀,将那片海域的灵气搅得混乱不堪。
从残留的痕迹来看,打斗发生的时间不会太久,应当就在半日日之内。
计缘站起身来,神识沿着灵力残痕的走向朝东边追踪而去。
很快,他的神识捕捉到了一道人影。
那是一个身形极为魁梧的男子,穿着一身黑色的甲胄,正御空朝东方飞行。
他的速度不算太快,约莫是结丹後期修士御器飞行的水准。
但让计缘注意的是,此人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不是遮掩了气息,而是根本没有灵力。
金身玄骨境。
计缘几乎是第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修为境界。
这种将肉身锤链到极致,不假借半分天地灵气的路数,正是体修的标志。
他身上的噬灵甲和对方的黑甲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都是以自身气血催动,不依赖半分灵力。
他本想追上去问路,问问落星岛在什麽方向,刚准备催动焚天舟,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鬼使沙哑的嗓音适时在他识海中响了起来。
「狱主大人,老朽之前跟您提过,武神大陆的体修之间有些独特的规矩。
他们互相不称道友」,道友是法修那一套。
体修之间称兄弟」,若是女性体修则称姐妹」。您若是用法修的方式跟他搭话,对方虽然未必会翻脸,但多少会生出几分隔阂。」
计缘微微颔首,这个细节他倒是没忘。
他心念一动,体表浮现出一层暗沉的甲胄。
噬灵甲无声地覆盖了他的全身,将那身青袍遮掩在甲胄之下。
与此同时,他将周身所有的灵力波动尽数收敛入丹田深处,转而催动体内的气血之力。
金身玄骨境後期的体修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从外表看去,此刻的计缘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体修。
黑甲覆身,气血充盈,浑身上下找不出一丝法修的痕迹。
他收起焚天舟,脚下在虚空中一踏,纯粹以体魄之力御空而行,朝前方那道黑色身影追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快速拉近。
隔着老远,计缘便朗声喊道:「前方的兄弟请留步!」
远处那道黑色身影闻声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
计缘这才看清对方的模样。
那是一个面容粗犷的中年大汉,浓眉环眼,下颌方正,颧骨上有一道陈旧的疤痕从左眼角一直延伸到耳根。
他身上的黑甲制式厚重,护肩处铸成了两颗拳头的形状,胸前刻着一枚暗金色的拳印0
金身玄骨境中期。
徐龙虎上下打量了一眼追来的计缘,看到他身上那层黑甲,又感受到对方体内那股精纯浑厚的气血之力,脸上的警惕之色顿时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爽朗的笑容。
「没想到在这都能遇见自家兄弟!」徐龙虎抱拳当胸,声音洪亮如锺,「缘分缘分!
「」
计缘一见他的反应便知道,对方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武神大陆的体修。
这也难怪,噬灵甲掩盖了灵力波动,再加上自己身上浓郁的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正儿八经的金身玄骨境体修。
「确实缘分。」
计缘依样画葫芦,抱拳回礼。
「在下神拳堂徐龙虎。」
徐龙虎自报家门,「此番专程出海猎杀妖族,想着能多宰几头四阶妖物,也好替前线的兄弟们分担些压力。」
他说着上下看了计缘一眼,问道:「兄弟怎麽称呼?」
计缘心中念头转得飞快。
他本想说无忧岛主,但那四个字太过像法修的道号,在武神大陆的体修面前说出来未免有些不伦不类。
「在下仇千海,海外野修一个。」
计缘的语气放得十分自然,「这次出海是奉了师命,要去寻那落星岛,只是在下对这片海域实在不熟,兜兜转转好几个月,到现在也没找到地方。」
徐龙虎听完,脸上露出了颇为古怪的表情。
「兄弟出海竟然连海图都没有?」
他的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这无尽海上不见陆地,迷障无数,没海图也敢往深海里闯?」
计缘早就料到对方会有此一问。
他面不改色,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浮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惋惜。
「徐兄弟有所不知,在下之前在这片海域遭遇了两头元婴後期的妖修。那两个孽畜联手围攻,在下跟它们鏖战了足足数日才将它们斩杀。可那一战打得实在惨烈,在下的储物袋在交手中被余波震碎,海图也一并遗失了。
这话一出,徐龙虎的脸色却当场变了。
两头元婴後期的妖修。
也就是四阶後期的妖兽,相当於金身玄骨境後期的体修。
一对二,还能反杀?
他重新打量了计缘一眼,目光中多出了几分由衷的敬佩。
「兄弟在外受苦了!」
徐龙虎的语气比方才又热络了几分,伸手在计缘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能活下来就是本事,海图算个屁,兄弟用我的便是!」
他说着便从自己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塞进计缘手里。
计缘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一扫。
海图绘制得十分精细,从武神大陆西海岸一直延伸到蛮神大陆东海岸的整片海域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落星岛的位置也赫然在列。
「那徐兄弟你呢?」计缘抬起头,「你把海图给了我,你自己怎麽办?」
徐龙虎大手一挥,毫不在意地笑道:「我在这片海域跑了不下几十趟,这海图放在我身上就是落灰的玩意,兄弟拿去用,不必客气。」
计缘看着徐龙虎那张满是诚意的粗犷面孔,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
这是个厚道人。
他之前就听鬼使说过,武神大陆的体修大多性情直爽,说一是一,说二便是二,没有法修圈子里那些弯弯绕绕的心眼。
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想到这里,计缘翻手取出一枚四阶妖丹,递到徐龙虎面前。
那妖丹拳头大小,通体呈墨绿之色,丹身内部隐约能看到一头四阶海兽的虚影在缓缓游弋。
「徐兄弟,这枚妖丹你收着,就当是在下多谢你赠图之情。」
徐龙虎低头看了一眼那枚墨绿色的四阶妖丹,先是一愣,随即脸色一板,将计缘的手推了回去。
「你这是什麽意思?是不是不把我当兄弟?」
他的声音比方才又大了几分,带着几分怒意,「区区一副海图,哪用得着拿四阶妖丹来道谢?这可是兄弟你拿命拼来的东西,我怎麽好意思收!」
四阶妖丹,计缘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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