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0 来活了(5k)
430 来活了(5k) (第2/2页)“去年,《金融时报》出过一个维尔卡德的专题系列,提出过这家公司账目不一致的疑问,暗示它资产负债表上存在着2.5亿欧元左右的缺口,然后被维尔卡德发了律师函。”
“这家公司成立的时候是帮网站做信用卡收款,在2005年的时候收购了一家呼叫中心公司,然后在法兰克福借壳上市,当时,它的核心业务是为在线赌博和瑟瑟内容提供收款服务。”
“它在2006年又一次通过收购XCOM进入银行业,拿到发卡和做清算的资格,过去几年里,它在全球开启收购,买了不少亚洲公司,把新加坡设立为地区总部。”
任平说到这里,语气变重:“这一切发展和转型的幕后是它CEO马库斯的功劳,这个马库斯是在2002年维尔卡德濒临破产时加入的,他以前是全球四大会计所之一的毕马威的顾问。”
“马库斯这个人,他在德国审计圈有着丰富的经验,当年维尔卡德能在快破产的时候仅用三年就完成合规整改和借壳上市,离不开他的能力和运作。”
任平喝了口茶,严肃道:“我们找人具体查证了这位,他和奥地利、德国的高层关系都不错,既在奥地利担任智库的创新政策顾问,又在德国和经济部门的古滕贝格交往密切,还和德国财政的高层有很多常态化的沟通,维尔卡德在德国那边的定位是对抗美国PayPal和Stripe的本土支付巨头。”
李松听着这些信息,神色跟着变得极其认真,再瞧见文件上对维尔卡德的介绍,上面提到的股东包含德意志银行、德国商业银行等机构,似乎更添上了别样的色彩。
维尔卡德在华夏声名不显,但它也是德国TecDAX指数的核心成分股。
章阳煦补充道:“俞总认为这件事里比较有意思的点是,同样在负责调查我们的德国金管局BaFin,它对维尔卡德被做空的反应很迅速,也很直接,就是定义成英美资本对德国本土明星企业的恶意狙击,认为匿名做空者来自英国,是要恶意操纵市场,为此还向英国金管局发函,要求协查身份。”
“就是里面有利益勾兑呗,想想似乎也不稀奇。”李松沉吟道。
章阳煦笑道:“主要是BaFin直接拒绝启动任何实质性的调查,它的理由是安永已经出具了无保留意见的审计,所以,维尔卡德是合规的,不用查的。”
“按照德国法律规定,BaFin的监管权限只覆盖维尔卡德旗下的银行子公司,无权核查母公司的核心支付业务,而能核查这个的职责是在另一家FREP里。”任平指出情况,“关于ZR的这次做空,BaFin认为它只管市场操纵,不管财务造假,FREP认为自己只管财报合规,不管欺诈犯罪,德国检方则是没有监管移交的证据就无法立案,所以,这三方都没有启动任何调查。”
章阳煦说道:“但他们对我们不是这样的,俞总就觉得BaFin又是在欧盟成立联合调查组,又是追来香江,这个态度差异过于明显了。”
李松默默点头,这是一次刚刚发生不久的做空,但BaFin的反应、CEO的背景以及维尔卡德过往的履历共同让过山峰注意到它的情况。
另外,还有一个因素不容忽视,“德国上市公司”无疑是被考虑的诉讼博弈筹码。
从逻辑上来看,如果这家公司真的造假,如果围绕这个摊子的利益关系被掀开,BaFin或许就会迎来动荡,它上面还有负责的德国财政。
李松聊了几句,忽然问道:“俞总怎么看这家公司?他是什么判断?”
“俞总要等我们的调查情况。”章阳煦答道。
李松追问道:“有没有直觉上的判断?”
章阳煦摇头:“没有,他就是觉得BaFin的反应有意思,而且,ZR的做空报告里谈到东南亚的情况,这还属于比较好调研的地区,另外,他请来了宋……”
办公室外的敲门声打断了声音。
片刻之后,面露疲惫的宋宇锋走进办公室。
章阳煦为任平介绍,然后说完刚才的话:“俞总请了宋总来帮忙。”
李松愣了一下,他认识宋宇锋,这是当年一起和俞总做瑰爱网、百晓生的股东,一度还担任过公司法人,后来不知怎么就没了消息。
他依稀记得,似乎有人提起宋宇锋的时候都是羡慕他跟对了人,实现了财富自由,现在肯定在享受生活。
没想到,今天能见到他的露面,更没想到,章阳煦提到所谓的“帮忙”。
宋宇锋喝了半杯水,嗓子有些嘶哑,给出一句让在座三人都吃惊的话:“新加坡的支付圈几乎都知道维尔卡德在造假。”
任平侧目,李松惊愕,章阳煦面露喜色。
“我现在在海外做些支付的项目。”宋宇锋没有提自己被俞总命令跟着刘建凯做加密货币,含糊地说道,“去年我常常在新加坡,那边不大,支付项目也不算多,虽然不知道造假规模多大,但大家聊起来都是这样的感觉。”
李松奇道:“宋总,你在海外做什么支付项目?”
宋宇锋笑笑,没有回答。
任平不关注这个,只是问道:“宋总,新加坡那边还能提供更多的信息吗?果真是那边主流的判断吗?”
宋宇锋点点头,指了指来时已经看过的文件:“维尔卡德把新加坡设立成区域总部了,支付圈不大。”
他犹豫两秒,没有提到事关维尔卡德另一重隐秘的情况,这一次之所以被俞总喊来,也是因为ZR做空报告里指控它洗钱,而这或许可以通过渐渐壮大的“可比特”来抽丝剥茧,看看能不能寻找到蛛丝马迹。
任平立即说道:“那现在就可以着手来启动对维尔卡德的具体调查了,如果能把它实锤下来,我们与德国BaFin、德国检方的协商会有更多筹码,宋总可以到新加坡收集信息,我以前在东南亚做过工作,可以带人去东南亚实地走访维尔卡德的分公司,李总可以查证它的金融信息。”
李松点了下头,但随即有点不爽,这话应该自己来说,怎么是你来分配了?
他“咳”了一声,询问章阳煦:“俞总呢,我还有事找他。”
章阳煦答道:“俞总大概下午回来,他去宁波了。”
李松余光扫过任平,给出直觉上的判断:“维尔卡德看来是真有问题,就看问题具体能多大了。”
四个人在会议室里密商过山峰的调查行动,这一次不是为了做空盈利,而是增加博弈的筹码,更专业的说,这是考虑用德国本土重大公共利益相关案件证据来换取豁免。
临近中午,李松走出办公室,猛然间有了一种自己就是过山峰的激动感受。
傍晚,返回临港的俞兴见到李松,开口就问道:“找我什么事?”
“那个,俞总,呃,徐欣说好久没一起打麻将了。”李松煞有介事,“我想着过山峰最近面临的诉讼情况多,没事打打麻将也能让你放松放松压力。”
俞兴瞥了眼小空头,不知道他抽什么风。
李松这时候又提到今天接手的新活,当面询问俞总对它的看法。
“没有判断,查一查就知道了。”俞兴淡淡的说道,“但是,负责BaFin的胡费尔德和他的副手勒格勒,这两个人都经常参加维尔卡德举办的活动,有理由相信,BaFin没有启动任何调查存在一部分这样的因素。”
“而且,勒格勒在去年还对《金融时报》写报道的记者提起刑诉,指控他操纵市场,这种恫吓太粗暴了。”
李松有理由相信,正是因为俞总认为他遭受的恫吓一样粗暴,所以对此十分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