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九千岁!
第35章 九千岁! (第1/2页)“哒哒……哒哒……”
宽阔平坦的官道上,车轮碾过路面,发出富有节奏的声响。
一辆外观朴素的马车行驶在道路中央,周围十余匹快马拱卫左右,马蹄声整齐而急促,扬起一路轻尘。
陈九歌坐在马车内,伸手掀起侧面的帘子,探出头,目光落在正赶车的张勇宽阔的后背上。
他沉吟了一下,开口问道:“张勇,跟我说说这个九千岁。”
“为何你们丢了玉叶卫的职衔,不想着用别的方法复职,反倒都一心想着寻一把剑献给他?”
“这‘千芳烬’对他,或者说对你们重回玉叶卫,真有那么重要?”
手中拎着缰绳和马鞭的张勇闻言,肩膀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头,而是先谨慎地抬起目光,迅速地扫视了一圈前后左右,确认除了自己这些人和偶尔路过的行人,并无其他可疑的耳目,这才微微侧过身,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地说道:
“陈公子,有些话……等入了京城,您可千万、千万不要再随意提起,尤其不要当众议论。”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忌惮。
“那位九千岁……手眼通天。无论是这偌大的江湖,还是那深不见底的朝堂,到处都有他的眼线,渗透极深。”
“您若是一句话不慎,被他的人听了去,恐怕也会惹来不小的麻烦。”
话说到这里,张勇自己忽然顿住了。
他猛地想起陈九歌前日透露,那惊世骇俗的身份——能让当今陛下喊一声“九叔爷”。
如果这是真的……
那么九千岁的权势再大,说到底也只是个“权阉”,是皇家的家奴。
面对这位身份神秘莫测,辈分高得吓人的“陈公子”,九千岁是否真能奈何得了他,恐怕还真不好说。
意识到这一点,张勇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既有后怕,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陈九歌听张勇这么一说,非但没有被吓住,反而来了兴趣。
他挑了挑眉,追问道:
“哦?手眼通天?江湖、朝廷都有他的眼线?”
“一个太监,竟有这般能耐?”
张勇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被风听去:
“九千岁原本只是司礼监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据说是因为擅于丹青,画得一手好画,偶然间得了陛下的赏识。”
“此后他便一路平步青云,只用了短短三年时间,就从一个小太监,爬到了司礼监掌印大太监的位置,权倾内廷。”
“大约六年前,坊间开始有传闻,说陛下于丹青笔墨之中有所感悟,似乎寻到了‘道’的门径,从此便一心清修,极少再过问朝政,连朝会都基本不再参加了。”
“国事便交由几位内阁大学士共同商议处理,议定之后,再由九千岁将奏折整理好,呈报给深居简出的陛下阅览。”
“这些年下来,九千岁凭借着手中‘上传下达’的关键位置,以及陛下的信任,权柄日重。”
“听说……他已经设计构陷,扳倒了两位不买他账的内阁老臣。”
“如今的朝堂,几乎被他打造得铁板一块。顺他者昌,逆他者亡。只有乖乖屈服于他,向他靠拢的官员,才能保住自己的官位,甚至得到升迁。”
陈九歌听完,双眼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这阉人……好大的胆子!”
“把持朝政,结党营私,构陷大臣……当今陛下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一个太监如此胡作非为,插手国事吗?”
张勇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摇了摇头:
“陛下如今似乎心思全在修行悟道上,对俗务已不大上心。”
“而且,这九千岁虽然结党营私、收受贿赂、卖官鬻爵的传闻不断,但不得不承认,他处理政务的能力极强,手腕也够硬。”
“大周这些年来,表面上看,国力非但没有衰退,赋税收入、边境安宁等方面,似乎还比前些年更好了一些。”
“所以陛下那边……或许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陈九歌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讥讽:
“表面国力提升?”
“谁知道是真的提升,还是下面的问题被他的权势硬生生压了下去,报喜不报忧?”
“这些内里的蠹虫和弊政,你们这些原本的玉叶卫,恐怕也无从知晓吧?”
张勇轻轻叹了口气,神色有些黯然:
“陈公子说得是。”
“我们玉叶卫,虽然曾是皇家亲卫,地位尊崇,但说到底,职权更偏向护卫与部分京畿治安。论及监察百官、侦缉情报,我们远在东厂之下。”
“许多朝堂内幕和地方实情,我们确实难以触及。”
陈九歌不再说话,他顺着掀起的车帘,望向窗外笔直延伸的官道。
道路宽阔平整,可见朝廷对交通的重视。
路面上偶尔能看到散落的干涸马粪,显示着这条官道的繁忙。
秋高气爽,碧空如洗,万里无云,阳光和煦地洒在大地上,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但陈九歌的心情,却因为这刚刚听到的消息,蒙上了一层阴翳。
沉默了片刻,他再次开口,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大周如今……立国多少年了?当今陛下,是第几代皇帝?”
张勇虽然有些不解他为何突然问这个,还是老实回答道:
“大周自太祖开国,至今已绵延九十七年。当今陛下是第三代,年号‘正光’。”
“如今,是正光九年。”
“九年……”陈九歌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年号,眼睛眯得更紧了些。
他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一百二十年沉睡,大周立国九十七年……这中间的时间差,以及苏醒后遇到的这一连串事情……
陈家的这片江山里,有坏人啊!
……
从洛阳通往京城的路途,并不算遥远。
陈九歌一行人沿着修缮良好的官道,晓行夜宿,用了十多天的时间,便抵达了京城的脚下。
当那巍峨的城墙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并随着马车的前进而逐渐清晰、拔高时,即便陈九歌心中有事,也不由得为之侧目。
十余丈高的青灰色城墙,如同一条沉睡的巨龙,横亘在平原之上。
墙砖巨大而厚重,历经风雨,颜色深沉,带着一种沉重肃穆的历史感。
墙头垛口整齐,隐约可见巡逻兵士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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